顏催心中暗罵老頭無情的同時,又不免有些著急。想起姑姑一生受苦受難,如果過逝以後連個像樣的棺槨都沒有那就太沒天理了。他暗下決心,今天無論如何都要帶個棺槨回去。
“主人,需要我幫忙嗎?”就在顏催苦思冥想之際,心中想起了願鬼的聲音。
顏催一愣,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太多,幾乎都忘記自己體內有個願鬼分身之事。記得上次是自己戴了白帽子才能讓願鬼分身顯現出來。當下,自己並沒有戴帽子,他怎麽能出聲。
顏催的所思所想,願鬼都能收到,便在心中解釋道:“主人,是因為棺材鋪中的陰氣很重,所以將我喚醒了。”
顏催道:“那你能出來嗎。”
願鬼道:“主人現在滿了十六周歲,我是可以出來的。隻要不是太陽底下就能出來。”
顏催心中大喜道:“那你過去好好的教訓一下老頭,然後我假裝成驅鬼高人,去給他解圍。”
願鬼道:“行。你先把我帶到樹蔭下。”
老頭的兩眼虛眯,懶洋洋的嗑睡著。顏催大踏步走到他身邊,果然,樹蔭下很清涼,濃鬱的枝葉將陽光遮擋住了。顏催在心中問道:“願鬼兄,你可以出來了嗎?”
就在此刻,一道身形從顏催的身上分離出來,一出來,便在樹蔭下伸了伸懶腰。願鬼是鬼魂,在普通人的眼裡是透明的。根本不能看到。顏催是他的主人,當然例外。
這是第二次與願鬼分身相見,顏催依然忍不住的上下打量他一陣,除了眼睛是藍色之外,其余各處與常人無異。願鬼長得文質彬彬,手中還拿著一竹卷。顏催心中暗歎,果然是個白面書生。
願鬼對顏催揮了揮手,示意顏催別靠的太近。
顏催點了點頭,回到院落中央,假裝察看棺材,他的眼角余光時刻注意著樹蔭下的一人一鬼。
願鬼出手了,左手揪住老頭的白須,右手狠狠一巴掌打在老頭的臉上。鬼打人不會發出聲音,但魂體拍向人體,依然可以讓後者吃痛。
老頭被打了,猛得睜開雙眼。眼前空蕩蕩的,根本沒有人在自己身邊。三個夥計正低頭做事,那個來買棺材的小子正察看著院落中的棺材。老頭正疑惑納悶間,右邊臉又是猛的一痛,這不是做夢而是真實的。老頭的臉色被嚇的慘白如紙,青天白日的竟然有鬼?
接下來,願鬼開始左右開弓,打在老頭的左右臉上。雖然沒有聲音,但一張老臉已十分紅腫。
老頭張開嘴巴,露出一口金牙。剛想呼救,突感自己的嘴巴被一隻無形之手捂住了。
給棺材刷漆的三個夥計,瞥見老頭腦袋忽左忽右的不斷扭動,心中大奇,看的是目瞪口呆。他們哪裡知道,在樹蔭下,有個藍眼鬼正在左右開弓的打掌櫃的老臉。
顏催暗歎願鬼太過古板,連虐人都那麽沒創意。總盯著人家一張老臉來打多沒意思啊。就不會換個地方來打嗎?
該是大英雄出現的時候了,顏催粗繃搜耍乓還尚綴菽Q蹕蚶險唚嵌K坪鮮宰爬賢犯暗腦腹硨鵲潰骸按蟮跣螅嗵彀茲站垢頁隼瓷巳恕;共皇帳幀!
顏催的話音落下,願鬼化為一道藍色身影,回到了顏催體內,在顏催心中說道:“幫你做事還要挨罵,真是受罪。”
“演戲,演給老頭看,當然是要做的真實點。”
顏催在心中回了一句,隨即在老頭跟前左跳右竄,做出一系列貌似抓鬼的動作。
老頭的一張老臉紅紅的,伴隨著火辣辣的痛楚,讓他撕牙咧嘴,苦不堪言。相對於疼痛,他更擔心的是惡鬼會不會繼續行凶。看著顏催在自己跟前‘抓鬼’,心中不免有些忐忑,躺在藤椅上不敢有絲毫動彈。
顏催估計演的差不多了,便收了手,舒了一口氣。歎道:“棺材鋪中陰氣太大。連白天都有惡鬼出來行凶。”
老頭站了起來,一改之前的傲慢無禮,對顏催恭敬的拱了拱手道:“多謝少俠相助。”
顏催前世的說謊本事可是遠近聞名,來到這一世自然是傳承了下來。他面上露出擔憂神色,端著高人的架子說道:“那鬼已經被我收了,您老可以放心了。”
老頭聞之一喜,誇道:“少俠真是好本事。”
顏催微微一怔,想不到這老頭變臉變得比唱戲的人還快:“過獎。”
這裡的世界,誅鬼界修士倍受推崇。能驅鬼的人更是普通人眼中的聖人。在老頭意識中,顏催是個能夠驅鬼的修士,故而,他的態度上發生重大變化也在常理之中。
老頭道:“少俠剛才選中的棺材,我給您打個二折。”
顏催心中暗忖,我要的就是這句話。他面上則是做出一幅不好意思的表情道:“這樣不太好吧。不如寫個欠條。日後我一定還。”
老頭道“哪裡的話。少俠於我有恩,打個折扣也是應當的。”
顏催也不再推辭,說道:“那就多謝了。”
“小慶,小連,小方。你們去把馬車牽來。把少俠選定的那幅黑漆棺材幫忙送過去。”老頭朝著三個夥計喊道。
小慶三人知道剛才掌櫃被鬼打了,在他們的意識中就是眼前的少年將鬼驅走的。知道眼前這個少年的厲害,哪裡還敢怠慢,立即就走向院子的後門去準備工具。
“踏踏踏……”就在小慶三人離開不久,院門外傳來馬蹄聲響,不一會兒,四匹棗紅大馬相繼進來。馬上乘客均是年紀輕輕,十五六歲年紀。
顏催很快就認出了他們,正是顏家村的人。不是冤家不聚頭,在記憶中,當年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就是被一眾顏家村少年逼下葬韻河,而這四人就在那群少年之中。
四人翻身下馬,將馬韁栓在了院門邊的樹上。當他們走向掌櫃之時,立即就發現了站在掌櫃身邊的顏催。為首一人在這四人中年紀最長,名叫顏勝利。他一面走,一面無禮的詢問道:“錘子,你來這裡乾嗎?”
顏催看著緩緩走來的四人,嘴角揚起,笑道:“我去哪兒關你們鳥事。”
四人立即就怒了,各個擼著袖子,就要上前。
顏催現在可不會怕他們,自己身上有願鬼分身,當然不會再像以前那樣隻有挨打的份。
掌櫃見到這樣的陣仗,趕緊勸架道:“幾位公子,別意氣用事。都是為了給逝去親人置辦棺槨。何必在這樣的時間點上再添麻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