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恍惚中我回到了家中,正午時光,他還是坐在那張躺椅上,家裡很早的時候養的那隻叫饅頭的狗眯著眼睛看著我。
“兔崽子還知道回來?”
“這不是回來了嗎!”
“你沒帶女朋友回來?”
“愛情這玩意兒不能急的,不能急的。”
“這個世界上,什麽都可以不急,唯有愛情啊!那是青春的輪廓,如果你連這個都抓不住,你的青春豈不是一碗白飯。”
“爸?你什麽時候這麽徐志摩了?”
“滾犢子。”老爸笑罵著。
我抓著頭直愣愣的傻笑著。
不過很快畫面一轉我看到她。
“茵蔓?”
我看見了那個女孩,她依舊是坐在我的對面,她看著我,問道:“盛況是嘛?你好。”
“是我,是我,是我啊!”淚水瘋狂的湧出我的眼眶,我說的話都哽咽了起來。
“怎麽了這是,還哭了?”
“我想你。”
“想我?”胡茵蔓笑了,她笑著看向我:“我有什麽值得你想的?”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就是想你。”
“你怎麽和一個小孩子一樣。”
我搖了搖頭。想要伸手去抱她,可是下一秒我就聽到哐當一聲,我從床上翻了下來。就這樣我再一次恢復知覺已經是大清早了,我躺在地板的床墊上,迷迷糊糊的走到陽台上,推開門窗我看見我的對面是一座山,一座很高很高的山,而且是左右連綿不絕的那一種,山上的植物曾一種階梯勢的發展方向向上生長。
滿眼的綠色加上湛藍的天空,山下一條小溪徐徐流過,岸上幾個孩童愉快的飛奔著,視野縮進是幾塊小規模的田地,田地到我住的地方有一道道通過小木條搭建的木道,先是柴房,再是一個小平頂屋。深山裡的景色確實美的讓人心醉,那種單純的用最為簡樸的色彩雕刻出來的自然風光,絕對不是任何事物可以比擬的,我站在這裡,一時間有些傻了。
再看過去這是深山,而且似乎是某個山寨子裡面,現在的時間是下午的時候,初陽升起又是美好的一天。這個山寨是處於一片山區之中,但是我卻不知道這是那裡?這裡的住房多為三間或五間,正中一間房屋最大看樣子是大廳,我從山上往下看去,這樣的建築在山體上層層疊落,相互連通,遠遠看去甚是壯觀。這些房子是以石頭為牆基的,用土坯砌的牆面,而牆上架了梁,梁上則是鋪滿了鋪木板、竹子,上面還鋪了一層土,就這樣簡易的搭成了一個平台房頂。
不只是這樣,那些房頂上還密密麻麻的鋪滿一層稻谷一樣的作物。
“這就是山裡的東西,我們看了太久了,早已經厭倦了。”一個聲音從我身後傳了過來。
“這麽早就趕過來了?”
“我來陪陪你。”老頭子說。
我笑著問他:“是不是怕我想不開?不會的,其實我比誰都怕死。”
“嘿嘿。”
“那邊情況怎麽樣了?”我問他:“原景複原了嗎?”
“怎麽可能那麽快,他們要比對山脈走勢,還要航拍圖片,再加上現在的森林很大一片都被開發成了旅遊業,真的不好找。”
“開發了的話,那些遺跡早就該被發現了,你們應該往更深的山中去找在那些荒無人煙的原始森林。”
“知道了,吃飯吧!”
我隨著老頭子來到了他的家,一個很簡樸的房子,
我有點茫然的看著這間單獨的屋子,梁上畫上了八卦、太極圖、荷花蓮籽等圖案,門板上繪有天神天將。橫在房屋上部的梁柱接上榫頭,排成一個個木扇。屋頂上裝飾有向天飛簷。廊洞下繪上雕龍畫鳳怎麽看怎麽一副氣派的模樣。 最中間居然還有一幅毛筆字,上面寫著“四季豐收”,我大感好奇“你們這裡還興毛筆字啊!”
“你別把我們看成是生吃肉活飲血的地方好不好。”老頭子鄙視的看了我一眼“這幅字就是我寫的啊!”
我:“66666。”
早餐吃的就是肉一鍋非常大非常大的肉鍋,然後桌子上每個人的面前放了一個碗,碗裡面裝了各種各樣的辣椒和調味料,吃的時候把肉夾起來在調味料裡面唰一下就行了,不能說色香味俱全,但起碼很是對我們江西人的口味。
當然酒是少不了的,這回老頭子沒有勸我了,只是放了一小杯在我面前,他說隨你喝,喝不完倒掉,大家都是自己人沒那些規矩。
我問他給客人喂酒不能碰酒壺的規矩是不是苗寨的,你一個彝族人參合什麽?
老頭子笑著說:“都是一個地方的,我們是貴州人。”
吃過早餐老頭子陪我走出了房屋,外面下起了小雨,屋子外面一片朦朧,第一次在山裡看雨,這山間的雨如夢如幻,淅瀝瀝的聲音不絕於耳像是樂器的演奏,我眺望遠方,看著前面的一條小溪流淌,綠色的植被一層層的疊加在天空的背景上,在雨的線條下滿眼都是自然的色彩,深吸一口氣盡是花草的芳香。
“看來你酒量不錯。”老頭子說:“下午有一場鬥牛的比賽,我帶你去看看吧!”
“恩!”酒精的作用下我的腦子裡完全沒有什麽概念,只是點了點頭一個鼻音從我鼻子裡發了出來。
雨還在下,山間漸漸的起了一層薄霧,霧氣很薄被風輕輕的一吹順著氣流甚至可以看到它流動的方向“起風了。”我說道,垂直而下的雨水在風中交織編成了一張銀色的大網,最後落在屋外的芭蕉葉上,發出“啪啪”的聲音。
抬起頭看見山頂的天空,它不在是白色與藍色的交錯而是一片灰蒙蒙的,煙雨蒙住了它原本的色彩。
“想什麽呢?”老頭子問。
我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只是把眼睛看向了遠方,遠方的那條河中我看見一個女孩光著腳掌走在石堆上,她撐著一把花色的雨傘在河岸上跑動,像是風中綻開的彩虹。
雨越來越大了,逐漸的風力不再能影響它的的方向,他們重新的垂直落下,厚重有力,形成一道珠簾。
女孩的身影在雨中模糊了起來,慢慢的她似乎扔掉了手中的雨傘,在雨中旋轉了起來,長長的波西米亞長裙隨著她的身姿搖曳了起來。
恍惚之間女孩消失了,只有雨水從半空中落下,我和老頭子都沒有撐傘,我很喜歡這種感覺。
“我想去她的城市。”我忽然對老頭子說。
“你說什麽?”老頭子反問我。
“我說,我想去這個世界裡她在的地方,我想去看她一眼。”我現在腦子很亂,閉上眼睛全是她的模樣,毫不客氣的說胡茵蔓已經成為了我的一個夢魘揮之不去。
“你瘋了,你是殺人犯,局裡也在找你,你能大搖大擺的走到街上去找一個女孩?又或者你瘋了,想直接去他工作的地方?”
“別扯犢子,你能幫我搞到私人飛機,你能幫我找到她現在所在的地方,我隻想見她一面,不會和她接觸。”
“戀愛中的人都是瘋了,你他娘的真的瘋了。”老頭子罵道。
我說:“再入此山中,雲深不知處。等我們下一次行動的時候誰也說不好是死是活,領走前滿足一下我吧!”
老頭子沉默了許久,點頭說道:“其實應該死在裡面的人是我。”
“別這麽說。”
“其他的事情我來處理,今天的一日遊先去看看鬥牛吧!”
我笑了笑:“走唄!”
下午的時候雨停了,寨子裡因為遊客的到來特地舉辦了鬥牛大會,地點是在一個河道的旁邊,從吉斯的家走過去花了10多分鍾的時間,走過之後發現走過的路大多為土坡路,之前看到的水泥路只是一小部分,或許是村民自家發動修的路,反正這裡的一切還是充滿著原始的氣息,小孩子穿著花色的民族服飾梳個小鞭子,蹦蹦噠噠的在路上踩著。
一條小河從南至北貫穿過這個山村,山間石下小溪在凹處匯在一起順著地形打轉逐漸的形成一口河道中的池塘,那裡的水流很急同時范圍也很大,不少的家禽在水流湍急處的邊緣遊蕩著,看著那“深塘”中幾個小孩在遊打嬉鬧。
河邊婦女們端著洗衣盆一邊監督著孩子,一邊洗涮著衣物,我看著眼前的一切仿佛是最美好的畫卷,寧靜祥和,不一會兒車子進過一片竹林眼前就慢慢的被鬱鬱蒼蒼給取代了,窗外天空都被印成了綠色,竹葉擋住了陽光,成為這裡的主宰。
“景色還不錯吧。”吉斯邊走邊對我笑道。
“是啊!”我點了點頭,竹葉散去之後我們便奔上了一座石橋,橋下是小溪,小溪的上游水很淺,石子隱約可見,一幫人在下面哄鬧著。
“到了”老頭子對我說道,我才發現橋下的淺水區域的主宰並不是這些人。
而是那些牛。
幾頭壯牛在那裡不斷的用牛角相互廝殺,它們頭上都帶了用草編制而成的草圈,有人在牛的後面為牛打氣助威甚至用木棍敲打著它們的屁股,天空這時下起了小雨,河道邊的水泥被牛群們踩得凌亂不堪, 泥土飛濺,有人站在河水中,有人蹲在梯田上,還有人爬上了別人家的房頂看著這一幕。
“好玩吧!”老頭子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一個酒瓶子張口就給自己倒了一嘴巴。
“嗯。”我點了點頭。
“你在看下面,那是參加過比賽的牛,不過只有2、3名,第一名的牛是不會拉到這種娛樂性質的比賽裡來的。”吉斯很有興致的對我說。
我順著他的手向下遊的河邊看去,那裡幾頭牛角突長的牛在哪裡慵懶的戲著水流,它們的主人則在不斷的給它們喝一個瓶子裡的東西。
“興奮劑?”我調笑道。
“是米酒。自家釀的酒。這些牛就喜歡喝這個,喝完之後......。”這邊楊帆還在說著那邊的一場比賽已經分出了勝負,一頭體型重大的牛被從河岸邊一直頂到了河中間,最後一個不小心滑了一跤,同時它的對手看準機會像是發情的母牛一樣把牛角按了下去,隨之而來的是沉重的悶吼。
“這就是鬥牛啊!”我有點愣住了,山風的清冷讓我打了個激靈。
“這可不是你們所知道的溫順的耕田的牛,我們這裡每年都有好幾場鬥牛比賽都是大型的,所以這些年養出來都是為了比賽而生的。”老頭子笑著說道,因為這時那頭被壓的大牛,突然一個滑動,居然從對頂的牛角下滑了出來,然後發狂的沿著河道踏著水向遠方跑去,而那頭小牛卻不知道是吃錯了什麽藥,明明知道了自己贏了,卻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跟上了上去,河道中水花飛濺,笑聲浮動聯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