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子建總算回老家結婚去了。請了10天的婚假加事假,據說還有蜜月旅行。
柳上青這邊因為和父親住在一起,於是便被催婚了若乾次。柳上青其實也不願意這麽特立獨行,她願意隨大流兒,在矽谷,單身沒結婚的人佔一半的人口,所以她也沒有壓力一定得嫁掉。可現在是回國了,98%的成年人口是結婚的,這就搞得她顯得特別與眾不同。前一陣還用創業很艱難暫不考慮為理由搪塞親友,但現在既然道兒已經趟出來了,就找個人結婚了吧。
柳上青心裡便有了找個人結婚的想法。她剛有這個想法,第二天她的一個大學女同學就給她打了電話,介紹了一個大型上市公司的副總。怎麽會這麽巧呢?但女同學的口氣卻讓柳上青很是高興不起來,那語氣簡直就是這麽好的機會讓給你了。女同學要柳上青給那個副總打電話。本來應該是男的給女的打電話嘛,怎麽這個女同學反而如此安排。
因為柳上青是昨晚才有的找個人結婚的想法,結果今天女同學就打來了電話,因此便認為這大概是老天爺的安排,不用太介意那個女同學好了。
但接下來的安排卻讓柳上青不可能不介意那個女同學了。柳上青和那個副總約的是晚6點半在大堂見面,但女同學卻又打電話回來說的是晚7點半在餐廳某包間見面。但柳上青遲到了,8點鍾才到的。而女同學呢,8點還沒到呢。
柳上青遲到是因為堵車。從中關村到東三環,想想吧,全是下班高峰期最堵的路段。之所以晚另外一方面也是因為柳上青還回了一趟家梳洗打扮了一番。
總而言之,那個副總大概一定正撮火呢。
柳上青一到地方,推開門一看,裡面煙霧繚繞,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士正坐在主陪的位置上和對面的一個穿低胸裝的女孩說話。
柳上青分不清楚這是個什麽狀況了,本來以為7點半女同學會到,而柳上青作為主客,遲到半個小時也不是什麽說不過去的事兒。
可現在可好,柳上青完全搞不懂狀況了。此君相親,還一次相兩個嗎?這倒真是效率夠高的。柳上青坐了下來,隻感覺到大地在顫抖,空氣在燃燒。她是出離憤怒了。
那個副總問了柳上青幾句,副總在懷疑柳上青在晚宴上趕場,也就是先去陪了別人喝了一通,然後又跑到這裡,接著喝。副總最起碼是很生氣的。但他生氣的程度還是比不上柳上青的憤怒的程度。
柳上青8點鍾才吃到飯,都快餓癟了。先吃吧。
女同學安排得真是糟透了,她是看了柳上青說她得晚半個小時到,才把她的一個女友叫過去陪這個副總的。但這樣,她可是把這個副總和柳上青的尊嚴全都踩在了腳底下。柳上青誤會了,她以為是一次相兩個,這,她可得勝出啊。便在吃得差不多的時候,展現一下自己的魅力,很嫵媚地向那個副總笑了笑。哈哈,這可是她的殺手鐧。副總很是受寵若驚了一下,然後,柳上青便旋即繃上了臉,問為什麽在女士面前吸煙不征求女士的意見。副總趕緊掐掉了煙。大概被柳上青給嚇著了。柳上青還是滿心地不痛快,大地仍然在顫抖,空氣也仍然在燃燒。
就在這時,女同學給這個副總打來了電話,說是快到了。天哪,已經8點半了。女同學帶來了兩個校友,他們一進來,大家都站了起來,女同學很自然地坐到了主客的位置,敏感的柳上青知道了這兩個人恐怕關系不一般,於是,
便以明天還有事為由撤了。 走出包間的時候,柳上青還是覺得以後這麽不靠譜的人可不能再聯系了。
這就是柳總的相親記。
柳總回來以後,心裡還恨恨然不已。當然大學同學的圈子是個小圈子,尤其女同學們都八卦得很,柳上青相信很快柳總和那個副總相親就得傳遍同學會。
過了幾天,適逢深圳的林春過來到北京。林春把大家又都給組織了起來,來了場同學聚會。而且還明明白白地告訴柳上青,其中請客的這位是暗戀柳上青的一位男同學。當然人家現在是某副總了,有公司的股份,大概是同學中混得最好的。柳上青沒想到同學中連暗戀這種事都能傳出來,真是八卦得夠可以的了。原來是他老婆說的,他老婆也是林春的密友。這下可好,林春是每個人的密友,所以每個人自認為的秘密就變成了公開的信息。
同學聚會那天,柳上青特地戴上了付眼鏡。因為暗戀自己的那位男士的老婆也在。柳上青盡量使自己不致於成為單身公害。聚會時,柳上青仔細看了看那位男士,認了出來,知道是誰了。但是回來以後,柳上青便告訴林春自己沒認出來。果然,林春立即轉告了那位男士的老婆。希望皆大歡喜吧。不管是暗戀的還是被暗戀的。
其實那次聚會大家談的最多的還是和柳上青相過親的那位副總,當時大家不知道這兩位還相了親,於是談論起來也肆無忌憚。果然,那位副總和介紹柳上青的那位女同學是追求與被追求的關系。從大學時就追,一直沒追上。
柳總的婚姻大事也就止步於此了,因為單身的人太少了。
但柳總的密友林春沒有放棄。她介紹了兩位至今還單身的學長。其中有一位還是投資商。於是,在柳上青的辦公室周圍又能看見來抽查的投資商了。看來凡是投資商,跟傑克都是一個路數,如果創業人是女的,那就連人帶項目一起收編過來。
看到那位來抽查的投資商時,柳上青相信自己沒判斷錯,是林春介紹的那一個。可她非常不喜歡這種形式的抽查,於是便厲聲厲色地把門關上了。
這一關上,也就關上了柳上青的婚姻之門。
其實柳上青覺得自己還放松不下來,一份婚姻生活所需要的精力和心力是她現在給不起的。她還是那樣的做事風格,只能做一件事,並且是聚精會神地做這一件事,一旦分心,她便會落在別人的後面。
如果有人能家庭事業雙成功,那祝福那些人,柳上青覺得自己沒有那份能耐能把兩份心思都擺平。她覺得自己得如入定的老僧一般下這盤創業的棋。
中學同學李利然,就是矽谷的張銳追求的那個中學女同學,要到北京來了。她也要看奧運。她提前跟柳上青商量好了,住在柳上青家裡。反正讓她和自己住一間屋子唄。父親的健康狀況良好,那個疑似腸癌的結果是良性的,並且腫瘤已經被摘除了。
李利然其實是那種嗲聲嗲氣的女子,嗲的程度不次於林志玲。在美國學的是互聯網內容設計,她是工藝美術的底子,所以做網頁設計也算是正好對上了口。不過她在美國畢業的那一年,恰逢2000年的矽谷大蕭條,畢業一年內竟沒找到工作,隻好嫁給了追她的已經工作了的中國留學生。他們兩個到矽谷來看訪親戚時,李利然還到柳上青這兒住了幾天。但夫妻兩人的關系未必見得好,於是李利然就在拿到了綠卡,找到了工作後離了婚。
這一天,柳上青帶著李利然過來到公司看看。柳上青仍然秉持著節約的原則,公司共40多口子人,但實習生仍然佔了30個名額。實習生雖然不給工資,但是管一日三餐。
李利然一看,這麽多人的公司,回到柳上青的辦公室,一個勁地說:“柳上青,你可真能乾呀,你公司現在有這麽多人了。”
李利然又仔仔細細地看了看柳上青的辦公室。燕京的這間辦公室還行,木地板,還挺大。李利然帶著羨慕加嫉妒的情緒說:“我也得創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