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數日的宴請讓木鐸認識到了這個站在雙戟商團背後的白家的財力,也讓木鐸明白了鬼怪星際海盜團出現的原因。
財富與權力永遠是鬥爭的欲望來源,白家也是如此。白家家主白手起家積累下龐大的家產,如今年歲已高,年輕時留下的風流債五名私生子女與白缺月和她大哥白牧這樣的白老爺子的親生兒女為了白氏集團的繼承爭鬥了起來。
而這一次的星際海盜襲擊,白缺月很容易地就推出自己的兄弟姐妹的陰狠心思,臉上時常一副柔軟神態,讓木鐸隻覺得頭疼不已。
“呵呵,你真相信那個女人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小女子?醒醒吧,一個無害的弱小女子會讓她的兄弟姐妹們用這樣的招數,隻想讓她回不去。”宋驛的聲音響在木鐸的心頭,那嘲諷的語氣顯示其現在的心態並不怎麽好。不過,他的分析木鐸還是認同的。
接下來的兩個月的航行伴隨著財大氣粗的多次星際跳躍,也沒有再遇到預謀的襲擊。
漸漸臨近雨星系其中一顆名叫細雨星的行星,木鐸正在與白缺月共同進餐。
“多謝木鐸閣下一路的陪伴,現在目的地將近要分別了,小女子就要獨自去面對未知的風險了。”白缺月嬌柔地說著。
木鐸面無表情地吃完嘴裡的食物,“白小姐如果害怕,一億我可以幫你解決你認為的危險對象。”
白缺月驚訝地看著木鐸,不知是因為木鐸對待殺戮那平淡的態度,還是因為木鐸那出價一億的貪婪。
也許是因為貪婪之血的吸收,木鐸內心對財寶的貪婪已經漸漸被放大,若是以往他會殺人卻不是因為錢財,至少主要不是因為這個。
白缺月很快恢復了平靜,“那我出價兩億,木鐸閣下是否願意為我除掉我認為該死的人呢?”
餐桌上,白色的餐布上,凡人拿著財寶與貪婪的惡魔進行著鮮血的交易。
“可以。”木鐸回答。
……
夜色,細雨星的天空一如既往飄著蒙蒙細雨。白冷夜拿著一杯酒站在別墅的陽台,“她回來了?”
“是的,先生。鬼怪那邊已經把錢退了回來,並且捎來了一個消息,白小姐雇傭了一位高手護送。”管家安索說道。
白冷夜聞言,緩緩將酒杯反過來,看著紅色的酒液從陽台滑入地面,“沒有事一帆風順,派人調查哪位神秘高手的背景。另外,看一看家族裡人心的向背。”
“是,先生。”安索回答。
木鐸看著自己手上的照片,那是白家的全家福,此刻上面有七個人被畫上了紅圈,正是除白缺月之外的白老爺子的兒女以及白老爺子本人。
金風城,一座佔地面積近千平方公裡的私人住宅地的一棟別墅裡。白遠方正與一堆好友進行著歡樂的無遮攔大會,外面幾十名訓練有素的私人保鏢保護著別墅的安全。
悄無聲息間,無色的氣體蔓延,狂放到極致的人群均都無意識的瘋狂地扭動身軀。木鐸冷眼地看著一個個倒下的少年少女,身形漸漸隱沒於黑暗之中。
離開那死亡的別墅,金風市永不熄滅的夜市燈光中,白典獨自一人拿著一本厚厚的典籍,坐在集市角落昏暈的燈光下津津有味地閱讀著。
“是阿姐派你來的嗎?”白典突然抬起頭看著身後樹叢的陰影。
木鐸向前走出一步,現出模糊的身體輪廓。白典能夠看到那陰影之人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生於富室無情之家,
我有時候真希望自己還是那個小小街區裡沒有父親的野孩子。”白典感歎著,合上了典籍,一股武道氣勢從他身上散發出來,“來吧,我希望自己死的有尊嚴一點。” 幾分鍾後,木鐸離開了此地。雖然那個孩子是習武者,但只是初入力境的程度,根本無法與木鐸相比。
夜色撩人,白冷夜卻無心欣賞。剛剛傳來消息,自己五個野生的兄弟姐妹已經永遠失去繼承家產的資格。
雖然,白冷夜很厭惡這些老爸的私生子女們,但此刻,他卻隻覺得無比冰冷。他明白自己那個妹妹的貪婪,簡直比自己不擇手段的老爸還要讓他惡心。
寂靜,白冷夜隻覺得這夜靜得嚇人,莫名的冷意。“安索,安索……”
踏踏,腳步聲響起,但卻不是白冷夜熟悉的腳步聲。啪,白冷夜手裡的酒杯摔成粉碎,被客廳沙發上出現的不速之客。
強行穩重自己的心神,白冷夜坐到木鐸的對面,“白缺月給你的報酬我可以支付雙倍,只要你放棄殺我。”
木鐸看著白冷夜因恐懼而不斷吞咽口水的喉結,“休息吧。”話語剛落,一條巨蟒無聲無息出現在白冷夜的背後,擰斷了他那脆弱的咽喉。
白氏集團名下的高級療養院,白缺月聽著古德奈特的匯報。
“小姐,他已經成功完成了大部分任務,只是……”
白缺月露出滿意的笑容,看著身旁的房門,“只是什麽?”
“所有少爺小姐的心臟都沒了蹤影,好像是……”古德奈特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白缺月的表情。此刻,古德奈特的心裡,木鐸這把刀雖然可怕,但更可怕的是白缺月這位用刀人。
白缺月依舊一臉喜悅的神色,“不過是一些特殊的愛好罷了,不必在意。”
門外腳步聲忽然響起,木鐸出現在兩人面前,一如離去時的模樣,身上沒有一絲鮮血。
“真是感謝木鐸閣下,現在就讓我們進行最後的工作吧。”白缺月手持著一張寫著“遺囑”二字的紙張推開那張門,腳步輕快地走了進入。
白色的由龍骨象象牙組成的床榻上,木鐸見到了那位白手起家積累了眾多財富的白老爺子。衰老與疾病似乎已經摧毀了他那曾經堅強的意志,滿是老人斑的臉上死氣沉沉。
白缺月看到這個樣子的父親,臉上的笑意再也掩飾不住,“阿爸,你已經老了。我親愛的兄弟姐妹們正在下面等你呢,你安心去吧。”白缺月正準備拿起白老爺子的手印下那財富的印章。
“咳咳,貪婪啊。”白老爺子忽然睜開雙眼,白缺月一愣倒退了幾步。只見垂死的老人摘下那些維持著自己生命的機器插頭,緩緩從床上站起。
“真不愧是我最鍾意的女兒,若是我真死了,這家產給你倒也沒什麽問題,咳咳。”白老爺子說道。
白冷月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的父親,“你還可以活著?!”
“很有趣,不是嗎?”白老爺子有點含糊地說道,“我養了你們幾十年,費盡心血,如今也是要你們報答的時候了。”
在眾人或驚恐或打量的目光中,白老爺子摸了摸床頭的花瓶,只見床頭那一面的牆壁上出現一個隱秘的儲物櫃。而此刻上面擺放著七個空瓶子,其中六個放置著鮮活的仿佛還在跳動的心臟。
“我的兒女們啊,”白老爺子的笑容在身邊物品的陪襯下,顯得有幾分猙獰,“現在是你們該報恩的時候了。”貪婪的目光凝視著白缺月的胸口。
咚咚,白缺月聽到自己的心臟在劇烈地跳動,好像就要衝破自己的胸膛。古德奈特看著眼前的景象,瘋了一般地衝出房門,卻在下一秒直接四分五裂。
“你好像不是很害怕?”白老爺子語氣溫和地問著木鐸。
“你在祭祀?”木鐸反問。
“哈哈,沒想到遇到一個行家。沒錯,你聽說過怨憎之林嗎?”白老爺子好奇地看著木鐸。
“沒有, 我迄今為止只知道黑星和影流之主。”
“孤陋寡聞。”白老爺子握著剛剛從白缺月胸膛跳出來的心臟,“祂是怨憎的掌管者,居住在鹿骨林,是至高的眾神之一。我一生為祂獻祭了無數的怨憎的生靈,而現在只差這麽幾個我就會成為祂的力量所眷顧之徒。而你,很榮幸地成為了見證者。”
木鐸好奇地看著白老爺子用兒女的心血畫著古怪瘋狂詭異的圖案,身體一動不動。從踏進這間房間,木鐸便清楚地感知到一股屬於他不可觸及的存在的氣息正注視著這裡,雖然沒有降臨。不過對於他們這些凡塵的蟲子而言,那些至高者的存在哪怕只是一個眼光也是他們無法承受的,就像妄想逃跑的古德奈特。
當白老爺子畫完一個無眼的血腥雄鹿圖案後,那股氣息更加濃厚起來,透過那雄鹿空洞幽深的眼孔緩緩流出,圍繞在屋內。隨後根據那鮮血的指引,一點點滲入白老爺子的體內。
怨憎之林的恐怖力量直接改造了白老爺子的形體與靈魂,怨憎者的哀嚎扭曲了他的心靈,怨憎之力的強大腐蝕了他的軀體。
一陣無聲卻駭人的咆哮之後,木鐸看著那曾經面孔還算和藹的白老爺子變成了眼中流轉著黑色光芒的腐屍,“現在,我永生了!”白老爺子腐爛的雙手蓋住臉面,從嘴裡發出不知是興奮還是痛苦的古怪嘶吼聲。
“你準備好怎麽成為我永生後的第一個祭品了嗎?”白老爺子眼神凶狠地盯著木鐸。
木鐸感受著已經消失的氣息,看著令人厭惡的怪物,“我想我還要完成委托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