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沒有機會?
是鄭瑞突然出手了,以雷霆手段,瞬間襲殺了老癩痢?答案是......扯淡!
之所以沒機會,只因為,老癩痢手下,已經有所行動,此刻,鄭瑞、沈明、大奎和老施,每個人的脖子、咽喉上,都抵著至少兩把匕首或軍刺,更有手持棍棒的小混混,冷冷盯著他們,虎視眈眈。
大奎和沈明不敢動了。
他們是很彪,可彪悍也有一個程度,他們隻是東北硬漢,不是亡命徒,刀架在脖子上,誰敢亂來?
用匕首抵住沈明的,正是去工地盜竊,拿走了鄭瑞保安帽。也是他們,將老羊皮子打成重傷。
“不想身上多幾個血窟窿,就特麽給老子坐下!”
毛賊三人組的小頭目,用匕首抵著沈明的脖子,極為囂張,刀鋒已經割破了沈明脖頸的皮膚,鮮血順著脖子,流了下來。
“啪啪啪!”
說完,他還伸出手掌,也不抽耳光,而是用掌心,狠狠在沈明的臉上拍了幾下。
沈明雙眼通紅,怒火攻心,瞪了小頭目一眼,卻隻能是不甘的重新坐回了凳子上。
“哈哈哈,孫子哎,這才乖嘛!”小頭目肆無忌憚地放聲狂笑。
老癩痢乜斜著一雙倒三角眼,笑了,臉上那條猙獰的刀疤,越發顯得可怖。
“你們四個加起來都快兩百歲的老癟三,不安安穩穩在工地上搬磚,敢來尋老子的晦氣,真是活膩了!今兒個不給你們留些念想,你們是不會記住,我老癩痢有多可怕的!”
老癩痢不愧為本地江湖上的一號人物,雖和城裡的真正‘大哥’不在一個層次,可在附近幾個鄉鎮和工地上,那絕對是一條強龍!
他自幼父母雙亡,長相醜陋還癩痢頭,受盡了世人的白眼和羞辱,他深深懂得一個道理,想在這個殘酷的世界生存下來,隻有比別人更毒、更狠,讓別人怕你,才不敢輕視、欺辱你!
“把他們的手指按在桌上!”老癩痢一聲暴喝:“今天,我不要你們的手,隻要你們一人一根手指!”
大奎、沈明面目猙獰,咬牙切齒,老施面如白紙,快要嚇昏過去,但這老小子還算硬氣,沒有嚇尿,沒有痛哭流涕,更沒有下跪求饒。
唯有鄭瑞,他一聲不吭低著頭,沒有人看到他平靜的面容和波瀾不驚的眼眸,沒有像小說的男主角那樣,掏出煙盒,抽出一支煙點上,那純屬腦子裡有屎,再者,鄭瑞已經三十七歲,人到中年,已過了少年人裝逼的年紀。
鄭瑞沒有出手,哪怕大奎的腦袋被開了瓢,他有自己的目的和打算。
手被強行按在了桌上,鋒利的匕首,正緩緩落下,即便是沈明和大奎,也是心底發涼,冒出了冷汗。
他們寧可挨酒瓶子,哪怕被捅上兩刀,隻要不死就行。
少了一根手指,今後可就是‘殘疾人’了,一輩子都是!
“老癩痢,嚇唬嚇唬就得了,又不是道上的朋友,沒必要下那麽重的手。”
王強放下了炒菜的杓子,點上一支煙說道。
老癩痢猛的轉過頭去,冷冷看著王強。
二人對視著,誰都沒能用眼神壓服對方。
“強子,我知道你年輕的時候,在江湖上也是一號人物,可這裡不是你老家,而且你已經金盆洗手,退隱江湖了,有些事,我勸你還是少管!”老癩痢冷聲說道。
他知道王強,更知道他以前是江湖上的‘大哥’,更是亡命徒,
手底下的小弟,比他現在還多。 可那又如何?
既然已經退隱江湖,那就老老實實炒你的菜,這裡是他老癩痢的地盤,他才是真正的地頭蛇。
到了他的地盤,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強龍不壓地頭蛇,何況王強這條當年的強龍,早就栽了,現在頂多就是躲在小洞裡的泥鰍,何足為懼?
“在別的地方,你就是殺人放火,我也管不著,可這是在我的店裡,在我的店裡剁人手指,那就不行!”
王強的聲音很平靜,卻很堅決。
“你店裡?”老癩痢笑了,旋即一聲咆哮:“可特麽這是我的地盤!”
王強沒言語,嘴裡叼著煙,看著老癩痢,臉上是無盡的滄桑,眼神則多了幾分戲謔與輕蔑,就像看著一個老傻X。
這下,老癩痢徹底暴怒了。
“王強,我看在你當年也是江湖中人,所以一直都給你面子,不讓手下在你這裡鬧事吃霸王餐,甚至不收你的保護費,你別給臉不要臉!”老癩痢怒道。
“你讓他們來鬧事吃霸王餐試試?至於保護費......我需要你保護嗎?”
王強終於露出了霸道的一面,不再是那個只知道炒菜,沉默寡言的悶葫蘆,此刻,他是如此的霸道,不可一世,依稀可見當年的影子。
老板娘看著自己的丈夫,有些悲傷,有些茫然,還有一些欣慰。
她仿佛看到了年輕時候的丈夫,那時候的他,是那麽的囂張霸道,卻是她心目中的英雄。
為了她,為了她們的小家,丈夫退隱江湖,看似過著平靜安逸的生活,可丈夫真的開心嗎?她知道,王強更多的時候,像是行屍走肉!
“我廢了你!”
老癩痢從小弟的手裡,接過一把砍刀,決定要廢了這個已經被江湖所淘汰的落寞江湖客。
王強看了一眼老癩痢手中的刀,臉上的輕蔑之色,更甚了。
刀?
王強笑了......
當年,他一人一刀,將‘西北狼’霸佔的水果批發一條街,從頭殺到尾,身上三十多刀而不死,手起刀落,刀與刀的碰撞,他用自己的血,讓這夥西北來的混子,徹底屈服,自願交出了水果批發一條街。
這麽霸道的漢子,看到老癩痢居然握著一把砍刀,他怎麽能不笑?
魯班看到有人在自己家門口拿著斧子做家具,關羽看到有人在自己面前揮舞大刀,豈有不笑之理?
若是十幾年前,王強會毫不猶豫抄起菜刀,將老癩痢剁成肉泥。可現在,他是丈夫,是父親,肩上的責任,已不容他再亂來。
“媳婦,你先出去......走遠些!”王強道。
老板娘沒有提出任何質疑,她絕對信任自己的丈夫。
老板娘走出去三分鍾之後,王強突然從簡陋的廚房裡,將一隻有一人多高的巨大煤氣罐拖了出來,拔掉了連接的皮管,一手握著閥門,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掏出了打火機。
“來啊!你特麽有種就過來砍我啊!”
王強猙獰的看著老瘌痢,手中的打火機,已經點燃,湊近了煤氣罐,隻要他擰開閥門,這裡的所有人,都要玩完!
“你......”老癩痢咬著牙,眼角不停跳動:“我不信你敢引爆煤氣,這樣做,你也要死!”
王強冷冷一笑。
“這麽說,你是想賭一把,賭我隻是嚇唬嚇唬你,不敢真的點火?那咱就賭一把,我數到三,如果你和你這群蝦兵蟹將,還沒有滾出我的大排檔,就一起下陰曹地府玩耍吧!”
說完,王強就開始數數,根本不給老癩痢說話的機會。
“一,二,三!”
王強數的很快,根本沒有停頓。
老癩痢早已汗如雨下,聽到從王強口中數出的‘三’時,他臉上的肥肉哆嗦了一下,喝道:“住手!”
老癩痢大口喘息著,他身後的小弟,一個個面如土色,若不是互相擠靠在一起,至少有一半已經癱軟在地了。
他們是小流氓,不是軍人,更不具備亡命徒的氣質,讓他們欺負一下膽小的商戶和民工,他們一個個比惡狼還凶,可面對生死,他們沒有那麽大的心髒和勇氣。
即便是沈明和大奎,也都捏了一把汗,王強真要擰開了閥門,煤氣罐爆炸,後果不堪設想。
老癩痢滿是橫肉的油膩肥臉上,原本陰狠凶殘,此刻突然露出了有些猙獰的笑意。
“哈哈哈……強子,你夠狠!我老癩痢最佩服的, 就是想你這樣的狠人。行,我給你個面子,不在你的店子裡動這幾個老吊毛,不過,道上有道上的規矩,出了你這裡,那你可不能再管這檔子閑事了!”老癩痢道。
說完,也不等王強答話,一揮手,帶著手下近三十名小弟,浩浩蕩蕩走出了簡易油布蓬。
“強哥,謝謝!”
鄭瑞站起身,從桌上抽出一疊餐巾紙,一邊向王強道謝,手上也沒閑著,幫勞奎按住了腦袋上的傷口。
“沒事,皮外傷而已!”大奎果然彪悍,挨了兩酒瓶子,一張臉已經被鮮血染紅,卻像沒事人一樣。
鄭瑞檢查了一下大奎的腦袋,確認了真的隻是頭皮被玻璃渣刺破,才稍稍安了心。
沈明、大奎也向王強道了謝,老施則呆呆坐在那裡,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驚魂未定。
王強收起了打火機,又將煤氣罐拖回了原處,給他們每人發了一支煙,苦笑道:“我這成和平飯店了……不過,你們也聽到了,老癩痢隻是答應,不在我這店裡動手,你們一走出去,我也是愛莫能助了。”
江湖有江湖的規矩,王強雖已經退隱江湖,可有些東西,還是必須要遵守的。
這時,老板娘已經回來了,她有些不忍的說道:“要不……今天晚上,你們就在這裡將就一宿吧,等到凌晨四五點的時候,他們或許就回去睡覺了,你們再趁機跑回工地,在工地上別出來,相信他們也不敢跑到工地上亂來的。”
沈明、大奎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沒出聲。
憋屈!
真特麽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