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啤酒,鄭瑞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快十點了。
“不喝了,接著找人!”鄭瑞說道。
大奎和沈明有些意猶未盡,東北人喝酒有個習慣,不喝美喝盡興,不把自己和對方喝趴下,那就不算喝酒。
不過,他們也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
“大奎,你和老施再去鎮上文化站轉一圈,聽說那幾個小子喜歡在網吧包夜,玩什麽王者榮耀還吃雞,艸,這幾個毛賊倒是爽,一邊上網玩遊戲,還一邊吃烤雞!”
沈明不知道‘吃雞’是一款火爆遊戲的俗稱,還以為是這幾個人一邊玩遊戲,還一邊吃烤雞呢。
“......我和瑞哥,就在這集市上找。那家遊戲房裡,還有老虎機,聽說其中一個小毛賊,喜歡打97格鬥,還喜歡賭老虎機。”沈明又道。
大奎揶揄道:“阿明,你小子是想去那幾個賣身體的娘們那裡找吧?嘿嘿,每次那幾個娘們兒一招手,你小子魂兒都要飛了......哈哈,不過也不能怪你,年輕人嘛,血氣方剛,實在不行,你就找那個胸比冬瓜還大的娘們兒,打上一炮,泄瀉火。”
沈明才三十歲,是這群人裡,年紀最小的,可能還是個處,連姑娘的手都沒摸過,臉皮很薄,聽大奎這麽說,一張臉頓時漲得通紅。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既然是江湖,怎麽少得了女人。
此處,因建築工地的工人才興起了集市,除了吃喝玩樂,自然少不了女人。
所以,便有了賭場,也有了暗娼。
大奎所說的那幾個,是來自溫州的婆娘,最年輕的也三十幾歲了,還有兩個四十多的,姿色平平,距離‘風韻猶存’差了十萬八千裡,唯一的優點,恐怕也隻有胸大和風騷了。
不過,畢竟不是大城市的高檔娛樂會所,動輒數千甚至上萬,民工兄弟們也消費不起,常年在外,也就是生理上的需求而已。
物美價廉,隻要價廉就行,物美不美,倒是次要的,一次七八十,最多不超過一百,還能要求對方美若天仙?
真要年輕貌美,能瞧得上渾身臭汗,手掌比毛刷還粗糙的民工兄弟?早就去大城市的夜總會,找有錢的富二代玩耍了。
鄭瑞知道,老奎就是那裡的常客,後者長掛在嘴巴的一句話就是:至少人家是個女的,還有窟窿,總比買塊豬肉,在上面雕個洞強。
老奎是個非常樂觀的人,即便生活強X了他,可他依然熱愛生活。
“大奎,你別胡說......要不,你和瑞子留在這裡,我和老施去鎮上文化站找。”鄭瑞吭哧吭哧說道。
“不用!那幾個娘們的荒地,哪一個我沒開墾過?倒是你,好幾次叫你一起去,你愣是膽小還害羞,死活不肯去......你個癟犢子的玩意兒,平時就知道扯犢子,一到關鍵時候就軟了,你還能不能行,到底是不是咱東北爺們?”大奎撇了撇嘴,很不屑地說道。
這下沈明急眼了,東北男人,輸錢輸命,也不能輸了面子,尤其不能接受別人說自己第三條腿不行,那是天大的侮辱。
“誰說我不行!走,現在就去!”
沈明真的急眼了,站起身,拉著就要往外走,去找那幾個溫州來的大姐。
鄭瑞知道東北人都是豪爽脾氣,可沒想到居然這麽豪爽,一言不合就開嫖,這是哪跟哪啊。
看著拉扯的二人,鄭瑞和老施對視一眼,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了相同的表情――哭笑不得。
兩個東北漢子正吵吵嚷嚷,突然從外面闖進來三十多個凶神惡煞的混混,油布蓬已經站滿了,外面還有人往裡面擠。
這些人,手持棍棒砍刀,將鄭瑞這桌團團圍住,臉上是誇張的冷笑,極為囂張。
除了鄭瑞,其余三人都是臉色大變,沈明和大奎雖彪悍,可他們畢竟不是社會人,從沒見過這種陣仗,一時之間,都被嚇懵了。
老施骨子裡是個文弱書生,讓他出主意,動腦子,這是強項。可讓他動刀動槍,跟人拚命,他可不行,不是這塊料。
老施臉都嚇白了,桌子底下,雙腿不停顫抖著,汗如雨下。
“你們想幹什麽?!”
大奎心裡發怵,卻還是硬著頭皮喝問道。
人群緩緩分開,一個瘌痢頭男子,滿面油汙,一身肥膘,像一座肉山,臉上一條可怖的刀疤,猶如猩紅蜈蚣。
他的身後,跟著三個尖嘴猴腮的家夥,正是那三個小毛賊,那名小頭目,像哈巴狗一樣,點頭哈腰,跟在瘌痢頭肥豬的身後。
“聽說,有幾個家夥不要命的家夥,這幾天發了瘋一樣找我手下的三個小弟......這幾個不要命的家夥,就是你們吧?”瘌痢頭說道。
他的目光,從鄭瑞、沈明、大奎臉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面如死灰的老施身上,旋即哈哈大笑了起來。
“臥槽!我還以為是哪路牛鬼蛇神,這麽囂張,剛到處找我老癩痢手下的麻煩......你們四個,加起來有一百八十歲了吧?這麽把年紀,還敢這麽狂,我還真是佩服你們的勇氣,哈哈哈。”
說完,更是狂笑不止。
大奎四十三,老施五十七,兩人年紀加起來,正好一百歲,再加上三十七歲的鄭瑞和三十歲的沈明,四個人年紀加到一起,雖不到一百八,也差不多有一百七了。
瘌痢頭的周圍,大多都是二十歲上下的年輕小混混,年滿三十,在江湖上可都是‘老棍子’了。
沈明勉強還算年輕,鄭瑞、大奎和老施,在這些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眼中,絕對已經是‘老家夥’了。
拳怕少壯,區區四個‘老年人’,何足掛齒?
沈明還年輕,老施已經老了,而且他本就不是乾架的料,至於鄭瑞,雖然剛才意氣風發,可老奎還是不認為,面對幾十名凶神惡煞的社會人,他有站出來的勇氣。
大奎知道,現在唯一能站出來,也必須站出來的,隻能是自己了。
――東北男人,輸人不輸陣。還沒動手,就被對方的陣仗給唬住了,那特麽還是東北爺們嗎?
所以,大奎緩緩站了起來。
在一眾凶殘目光盯視之下,在棍棒砍刀逼迫之下,他站了起來。
大奎聽過‘老癩痢’的名號,聽說此人一向心狠手辣,是這一代當之無愧的‘地頭蛇’,手下有近五十名小弟,在集市和鎮上,問商戶收保護費,還讓手下去工地上偷竊,附近幾處工地的失竊,絕大多數都是老癩痢一夥乾的。
聽說,還有不少工友,受過他們的欺負,挨過他們的打。
工友們,更是談‘癩痢’色變。
大奎心中不免有些忐忑,被這麽多手持凶器的流氓圍著,說不怕,那絕對是假話,可作為男人,在必要的時候,就是死,也要站出來!
大奎,的確彪悍,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他是一名勇者。
“是不是你們三個,打了我們工地上的老羊皮子?”
大奎咬著後槽牙,面部的咬合肌,一顫一顫的,十分彪悍。
那名小頭目似乎有些害怕大奎的目光,可馬上想到,自己有‘大哥’撐腰,還有這麽多兄弟,還怕大奎這個搬磚的泥腿子?
“是我們幾個打的,怎麽樣!”小頭目道。
“你們憑什麽打人?老羊皮子和你們,有什麽過節,你們要把他傷成那樣?!”大奎很憤怒。
小頭目沒有回答,而是看向了自己的‘大哥’――老癩痢。
老癩痢的眼中,突然閃出一縷陰狠的寒芒。
他沒有說話,而是抄起桌上的白酒瓶,狠狠一瓶子,砸在了大奎的腦袋上!
鮮血瞬間從額頭滑落,大奎隻是晃動了一下身形,他不愧是一員猛將,面對這等局面,竟還有破口大罵的勇氣!
網絡上, 快手、抖音等平台,年輕的東北男女,一個個說話發噱,逗得人捧腹大笑,感覺東北人都是春晚舞台上表演二人轉的。
其實,真正的東北男人,話並不多,不會像南方人那樣,雙手叉腰,一罵就是一上午,內容還不帶重樣的,典型潑婦罵街。
真正的東北硬漢,罵人永遠隻有四個字!他們從小就懂得一個道理,拳頭永遠比嘴更能解決問題。
“我艸你媽!”
大奎就是這類典型的東北硬漢,從小到大,罵人隻有這一句,也只會這一句。
此刻,大奎雙眼充血,徹底紅了眼,根本不管有幾十個人,無數的砍刀與棍棒,他已經徹底暴怒了。
大奎大罵了一聲,不顧自己腦袋受傷,就要衝向瘌痢頭,和對方拚命。
“艸!”
老瘌痢可不是善男信女,在社會上玩了這麽多年,能成為稱霸一方的地頭蛇,擁有這麽多跟他混飯吃的小弟,那都是真刀真槍拚出來的。
‘砰!’
又是一酒瓶子,狠狠砸在了大奎的腦袋上,鮮血如紅色的粘稠泥漿,從頭頂流了下來。
連著挨了兩下,大奎就是再強悍,可畢竟不是鐵打的,腦袋發暈,雙膝一軟,噗通一下,正好坐在了身後的凳子上。
大奎確實是個彪子,挨了兩瓶子,腦袋上血流如柱,還咬著牙,支撐著想要站起身來,和老癩痢拚命。
震驚中的沈明,也被激發了血性,嘴裡問候著老癩痢他親媽,也要和對方拚命。
可他們兩個,已經沒有機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