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瑞淡然一笑，指了指馮紹身後，在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的高處，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藏著一個黑色半圓形的閉路電視攝像頭。

　　馮紹一點就透。

　　“監控?！對，監控！我怎麽就沒想到呢！”馮紹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懊惱地說道。

　　“要想同時掌控我們所有人的行蹤，唯有通過網絡，通過監控。別忘了，小區那麽多攝像頭，卻沒有一個，能找到他的蹤影，如果他沒有隱身術，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他掌控了所有的監控設備！

　　對方既然能利用監控，抹去自己出現的痕跡，自然也能利用監控，掌握我們所有人的動向！”

　　鄭瑞用竹簽子，叉起一顆撒尿牛丸，放在嘴裡一陣猛嚼，他對食物的偏執和熱衷，就連常年在工地上打拚的大奎等人，都弄不明白，只能解釋為鄭瑞上輩子是餓死鬼投胎。

　　他們哪裡知道，在原始叢林中一待就是半年，三天兩頭餓肚子，只能以蟋蟀、蜈蚣為食，運氣好，逮到一條大蟒蛇，也是生吞活剝，茹毛飲血，根本不敢生火，做一道蛇羹或者烤蛇肉，就怕生火的煙霧，被附近狡詐的毒梟們發現......

　　“也許......對方現在就坐在某處陰暗的房間裡，盯著面前十幾個電視屏幕中的一個，我們此刻的一舉一動，盡在此人眼中。”鄭瑞看似雲淡風輕地說道。

　　大奎、沈明、老施，就連見慣了大場面的馮紹，聽到鄭瑞這麽說，也是遍體生寒。

　　“不......不可能吧?又不是拍電影，這世上哪有那麽玄乎的事。”沈明怎舌說道。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頭頂角落裡，那個看似不起眼的黑色監控罩子上，就像看著一隻隨時會撲過來，將眾人撕成碎片的遠古巨獸。

　　大奎卻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二愣子，突然朝著攝像頭，咧嘴一笑，豎起了一枚中指，嘴裡說出了四個字:“艸你丫的！”。

　　它靜靜懸在眾人不遠處的頭頂，除了偶爾一閃一滅的紅外線光點，毫無反應。

　　沈明松了一口氣，道:“我就說嘛，這世上哪有這麽玄乎的事......”

　　可他話音未落，每間隔四五秒才會閃一次的紅外線光點，在黑色的玻璃保護罩內，突然猛烈地閃爍，三秒鍾閃爍了不下二十次！

　　“這......”沈明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狗，一下跳了起來，瞠目結舌，說不出話來。

　　老施很不確信地小聲說道:“會不會是設備壞了......”

　　“其實，要驗證是設備出了問題，還是對方在搗鬼，在向我們挑釁，辦法很簡單......”鄭瑞道。

　　“啥辦法?”大奎不假思索地問道，他自己可懶得動腦筋，腦細胞本來就少，再胡思亂想的，恐怕都要透頂了。

　　“向對方應證啊。如果他能看到我們，知道我們在說什麽，就讓他把這個監控攝像頭給整壞了，證明給我們看。”鄭瑞道。

　　所有人都怔怔對看著鄭瑞，眼神很古怪。

　　大奎砸了砸嘴，說道:“瑞子，你是不是發燒，把腦子給燒壞了?說什麽胡話啊！就算我大奎這麽個不愛動腦子的笨蛋，都知道這根本行不通。對方又不是傻子，更不是你的龜孫子，憑什麽你要他做啥，他就做啥?他這麽做，不就失去了對我們的掌控，還暴露了自己，對他一點好處都沒有嘛！”

　　鄭瑞灑然一笑:“你不信?”

　　旋即，又問沈明等人:“......你們也不信?”

　　眾人皆是搖頭。

　　“好！那我們就來打個賭......就賭一瓶紅星二鍋頭。”鄭瑞道。

　　“好！”

　　馮紹第一個回應，接下了這個賭局。

　　“如果你輸了，我不要喝二鍋頭，就用你這個月的工資，請我去酒吧，開一瓶軒尼詩吧！”馮紹道。

　　“行！”

　　鄭瑞很爽快就答應了。

　　“那好，我現在就讓對方，那這個攝像頭給自爆了！”

　　他站起身，走近了拿出牆角的攝像頭，開始說話。

　　沒有聲音。

　　鄭瑞只是張嘴，一字一頓，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正當眾人困惑，大奎又準備說話之際......

　　突然！

　　紅外線光點，像是發了瘋一樣閃爍。

　　“嘭！！！”

　　一聲巨響，監控攝像頭猛烈的爆炸開來，外面的黑色玻璃罩子，突然炸裂，掉落一地，攝像頭內部，更是灼燒了起來，電線因短路而迸發出火花，整個監控攝像頭，徹底損壞了。

　　那名支撐著下巴，在吧台內打瞌睡的年輕營業員，被這一陣劈裡啪啦的炸裂聲驚醒，走出吧台，看著頭頂上已經炸毀的攝像頭和一地的玻璃渣，愣了足足半分鍾。

　　“對不起，實在對不起，肯定是監控年久失修，線路出現了短路，幾位，你們沒受傷吧?”店員連忙道歉。

　　沒人回應他，沈明、大奎、老施、馮紹，抬頭看著依然在冒出濃煙的監控，一動不動，就像被施了定身術，他們的面部扭曲，臉色鐵青，眼中盡是難以置信的恐懼，看的營業員心底發毛。

　　“我們沒事，謝謝。”

　　鄭瑞看似平淡地說了一句。

　　營業員又道歉說了幾句對不起，才去拿掃帚和簸箕，清掃地上的玻璃殘渣了。

　　等到營業員走後，一隻沒說話的馮紹，起身在貨架上拿了五瓶二鍋頭，到櫃台上結了帳，抱著放在桌上。

　　沒有拿花生米、真空包裝的泡椒鳳爪之類的下酒菜，直接擰開一個瓶蓋，就是一通猛灌，一口氣喝下小半瓶之後，在長舒了一口氣，臉色微紅，緊張的情緒，倒是稍稍松散了一些。

　　沈明等人，也照著馮紹的樣子，擰開瓶蓋就是一通猛灌，他們東北人喝酒，本就比較豪放，很少像南方人一樣，紅泥小火爐，用牛眼小盅喝酒的，尤其是東北人，就是東北的娘們兒，都是大塊吃肉，大碗喝酒，和男人們插科打諢，以此下酒，最瞧不起自稱風雅，在她們看來沒有男人氣魄的南方書生。

　　半斤白酒喝上一下午，還要一邊作詩對對聯，一面喝，這特麽是喝酒嗎?磨磨唧唧的娘娘腔，傻X，一點都不豪放！

　　唯有鄭瑞沒有擰開酒瓶，甚至沒有看桌上的二鍋頭一眼，低著頭，像是陷入了沉思，更像是睡著了。

　　“瑞子，你是怎麽做到的?”大奎是幾人中最沒有城府的，心裡最憋不住事兒。

　　“是啊！這麽一個可怕的變態，又這麽陰險，他怎麽會自己暴露呢?要是不這麽做，我們最多只是猜測，根本沒辦法確定的！”沈明也很不解。

　　似乎已經睡著了的鄭瑞，微微抬起頭，面色淡然地說道:“你們只看到對方的狡詐、陰險、可怕，卻沒有看到他的桀驁、自信甚至是自負。這是一場他自導自演，精心設計的遊戲，我們只是他遊戲中的棋子罷了，而他則是主角......你見過主角被棋子挑釁，而不敢做出回應的嗎?”

　　沈明想說一句，他看到的那些網絡小說裡，腹黑的主角一般都是故意示弱，扮豬吃老虎的。不過，現在氣氛緊張，此時說這種話不合時宜，也就沒有說出口。

　　鄭瑞像是在做心理側寫的犯罪心理學專家，繼續說道:“他聽不到我們的聲音，卻能夠看到我們，而且還懂唇語，不是一般的懂，而是精通！也許，這個遊戲太平淡，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也許都感覺乏味無聊了，讓他短暫的失去我們的動向，增加點不確定的X因素，反而會讓他們變態的心理，感到刺激，從而得到病態的滿足。”

　　“臥槽！這特麽什麽人啊，怎麽比咱馮大少還變態啊！”沈明插嘴道。

　　“你才變態，你們全家都變態！”馮紹罵道。

　　“有錢富二代，哪個不是變態啊?上次你在酒吧裡勾搭了一個學生妹，第二天人家嘴巴都腫了，兩個膝蓋都淤青了，你還說你不變態?”沈明嗤之以鼻地說道。

　　“你懂個毛線，那叫情趣！”馮紹不以為然道。

　　旋即，馮紹收起了臉上不多的笑意， 認真地說道:“這家夥，是個真正的黑客高手，居然能入侵監控系統，尤其是皇家一號這些高檔小區，監控系統的網絡，都是大的安全網絡公司布置的防火牆，普通黑客根本休想攻破......”

　　沈明道:“你不是自稱電腦高手嗎?博士碩士的，學位頭銜一大堆，你能辦到嗎?”

　　“如果我來布置防火牆，他不一定能攻得進來，可讓我攻破那麽嚴密的防火牆，我不一定能做到......你不懂，我擅長的是防守，對方擅長的是進攻。我是盾，對方卻是尖銳的矛，在外人看來，是同一領域，實則完全不同，甚至截然相反。我和對方，各有所長。”馮紹不卑不亢地說道。

　　沈明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沒有說話，多半是認為馮大少在吹牛，給自己撈點面子。

　　突然。

　　馮紹似乎想起了什麽。

　　“我能逮住這隻狡猾的狐狸！來過了，想不留一點痕跡，就算你是世界上最厲害的十大黑客之一，也休想做到！”

　　說完，他朝著吧台衝過去，問道:“監控連接的是哪台服務器?是你這台電腦嗎?”

　　“額......是啊，先生，有什麽問題嗎?”

　　二十剛出頭，臉上還有零星青春痘的男孩營業員，一臉呆萌地看著馮紹。

　　馮紹也不跟他廢話，二話不說，伸手就去拔電腦的電源插頭。

　　可他的手還沒有觸碰到插頭，突然之間，電腦顯示屏，猛的發出刺眼的白光，主機‘轟’的一聲，發出巨響，連同液晶顯示屏，一並燒毀，冒出陣陣濃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