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紹看到鄭瑞的眼神,就已經明白了他心中的想法。
“你懷疑是其中的一名保安乾的?”馮紹道。
鄭瑞點了點頭,在車內點上一支煙,抽了一口,緩緩說道:“如此嚴密的監控網絡和密集的保安巡邏,外人想進入,除非真有特異功能、隱身術和穿牆術,否則的話,是絕不可能做到的,除非......”
“除非是內部人員,不但知道監控的死角在哪,甚至可以抹去其中一段監控錄像,還知道交叉巡邏的空隙是什麽時候,更了解每一戶的人員情況和外圍結構,便於潛入!”馮紹道。
“對對對!哎呀,我怎麽就沒想到這一層呢。”大奎伸手拍著自己的大腿,連聲說道。
“你要是能想到,那你還是大奎嗎?”沈明撇著嘴,很不屑地說道。
老施笑了笑,道:“現在的很多保安,都是退伍的軍人,有些還是退役的散打運動員。平時每天都會操練,所以,也符合之前瑞子的猜測,和他四肢肌肉明顯較為發達的生理特征。”
“哎呦!”沈明一驚一乍地說道:“老施,你都快成福爾摩斯了,居然還知道‘生理特征’,我一直以為生理特征,指的是女人來大姨媽呢。”
老施推了推老花鏡,說道:“大姨媽不是生理特征,而是生理期......阿明,你也不錯嘛,還知道福爾摩斯,你確定不是福孫摩斯?”
鄭瑞沒有參與幾人的鬥嘴,他看著門口的監控,神色有些迷離,總感覺有什麽地方不對勁,但一時之間,又說不上來。
一連三個晚上,馮紹駕著車,在城南五處小區外遊蕩徘徊,卻是一無所獲,別說騎摩托車的變態了,就連流浪狗都沒看到幾隻。
“這樣守株待兔也不是個事啊,我們必須改變戰略,化被動為主動了。”馮紹道。
這三天,他們白天睡覺,晚上出動,可謂是晝伏夜出,疲憊不堪,卻一無所獲,馮紹連著開了三個晚上的車,在這幾個小區外圍繞圈子,從晚上九點,繞到凌晨兩點才睡覺,簡直就要崩潰了。
“你想怎麽辦?”鄭瑞問他。
馮紹道:“現在的情況是,敵人在暗,我們也在暗。可我們不知道對方會在何時、何地動手,也許明天他就要出動了,也許要三個月,甚至半年以後,變態的心理發作,才會繼續現身,我們可熬不起啊。”
馮紹打了個哈欠,揉了揉酸澀的眼睛,無精打采地說道。
“你就說想怎麽辦吧!”大奎不喜歡拐彎抹角,很直接地問道。
“我們隱身暗處,自然有隱身於暗處的好處。可現在,我們必須用非常手段,走到明處,來個打草驚蛇,引誘對方現身了。”馮紹道。
老施沉思了片刻,說道:“但也有可能,會讓對方警覺,隱藏的更深。”
“那就只能賭一把了。”馮紹果決地說道:“像這種心理變態的家夥,得知有人在追查虐狗事件,不但不害怕,反而還很興奮也說不定,為了故意挑戰我們,便跳出來連續作案......”
“或者,把我們當成狗,一起屠了。”鄭瑞冷冷說道。
變態的心理,可不是常人可以揣度的。
“你怕了?”馮紹盯著鄭瑞的眼睛,似笑非笑地問道。
“怕?呵呵......”鄭瑞又呵呵了。
“好!那就這麽愉快的決定了!”馮紹道。
次日。
在城南區的幾處高檔住宅小區,出現了三名記者的身影,
這三人,自然是鄭瑞、馮紹和沈明假扮的,而老施年齡偏大了,大奎面目太過猙獰,怕他嚇哭小朋友,所以讓他們呆在車裡,秘密監視。 “大媽,前些時候,聽說你們小區裡養的狗,被人給殘忍的拖拽而死,有這回事嗎?”
馮紹穿著白襯衫,格子西褲,戴著一副黑色眼鏡,胸口掛著一塊工作牌,還真有幾分電視台主持人的模樣。
鄭瑞手裡抱著一塊擋板,避免反光,而沈明,肩上扛著一台攝影機,還穿了個灰色的攝影師馬甲。
天地良心,其實沈明連怎麽開機都不知道,就是對準了人,在那邊裝作拍攝的樣子。
“大媽?你戴著眼鏡還這麽瞎,趕緊去換一副放大鏡套眼睛上吧!”
一個年齡在五十多歲,卻塗抹了厚厚粉底和紫色唇膏,還穿著一身鮮豔的淡紅色連衣短裙,極為‘時尚’的女子,一聽馮紹喊她‘大媽’,一張臉頓時就扭到了一起。
看著她的臉,以及那張塗抹了紫色唇膏的厚嘴唇,馮紹突然想起了自己最喜歡的動漫《龍珠》裡的一個角色——‘大王’弗利薩。他差點嚇尿,脫口說出‘大王萬歲’這等蠢話。
——他深深懷疑,這個女人,是弗利薩的親姐姐。
馮紹強忍著嘔吐的衝動,硬著頭皮道:“不不,我看錯了,您這麽年輕,怎麽會是大媽呢,喊您姐姐,那都把您喊老了......”
鄭瑞和沈明的喉結滾動了幾下,隻怪自己午飯不該吃那麽多,聽了馮紹毫無原則、喪盡天良的恭維話,肚子裡翻江倒海的難受。
“咯咯......既然這樣,你就叫我妹妹吧。”
五十多歲的婦人咯咯一笑,那種故作少女狀的嬌羞,害鄭瑞掉了一地的雞皮疙瘩。
馮紹的嘴唇輕輕顫動,這一聲‘妹妹’,讓他如何喊得出口。
“......其實,人家都喊我寶寶的。”她突然又嬌笑地補充了一句。
“噗......”
鄭瑞直接就噴了。
“嘔......”
沈明放下攝像機,蹲在地上乾嘔起來。
“你們......你們什麽意思?!”婦人的臉,又扭曲成了‘弗利薩’。
馮紹果然是‘閱女無數’的強人,這都能忍住不吐,只是喉結上下翻滾了好幾下,果真牛逼,沈明和鄭瑞,佩服的五體投地。
一見婦人似要暴走的節奏,馮紹忙道:“寶......妹妹,你別誤會,他們兩個昨晚上吃燒烤,可能是吃到了不乾淨的東西,食物中毒了,上吐下瀉的,您別介意啊!那個......我們是市電視台‘探奇’欄目組的,聽說小區有狗狗被殘忍殺害,所以想來了解采訪一下。”
“噢,食物中毒啊,那怎麽還出來工作呢,趕緊去醫院啊!”
婦人同情地看了鄭瑞和沈明一眼。
“探奇?我怎麽不知道,我們市電視台,還有這檔節目呢?市一台的《方斌聊齋》、市二台的《王伯伯講故事》、市三台的《我要笑翻天》......你們這檔節目,是市幾台的,在什麽時段播出啊。”婦人想必是市電視台的忠實觀眾,對電視台的節目,如數家珍。
馮紹抹了抹汗,含糊說道:“額......我們這檔節目還在前期策劃籌備階段,還沒定檔呢。”
“哦,還在籌備啊。”
婦人的臉上,明顯有了幾分不屑之色。
她故意晃動著自己的兩隻手,十根手指上,竟帶著七隻戒指,有鑽石的、純金的、金鑲玉的、藍寶石的、翡翠的。
最誇張的,是她右手大拇指上,一個翡翠玉扳指,當真是亮瞎了馮紹等人的狗眼啊!
炫富的寶貨,馮紹見多了,在他原來的富二代圈子裡,難道有炫直升機的、跑車的,女的有炫豪宅的、限量版名牌包包的......可像眼前這位‘寶寶’,炫富炫的這麽赤果果,這麽低俗的,馮紹還是頭一回遇見。
“那個,請問您知不知道,小區寵物狗被虐殺的事情?”馮紹問道。
如果對方回答不知道,不清楚,他真的很有可能直接把整支話筒,硬生生塞進這位全宇宙最惡心寶寶的嘴裡!
“知道!我當然知道!我那條小博美,就是被喪盡天良的死變態給害死的。”婦人義憤填膺地說道。
馮紹趕緊追問道:“您的那條博美,是什麽時候丟的?是在家裡的時候嗎?”
婦人回憶著說道:“我也不知道,那天晚上,我鎖好了門之後,一個人在床上看了會兒電視,我的小可愛,就在我的枕頭邊。我看了會兒電視,就迷迷糊糊睡著了,等到第二天早上,我把家裡都找遍了,就是找不到。一出門,看到一堆人聚在小區門口,我湊上去一看,我的博美,我的小可愛......嗚嗚......死了,肚子都被拖破了,腸子都流出來了,嗚嗚......”
婦人抽泣著,靠近馮紹,想要接他的肩膀一用,嚇得馮紹連退了兩步,警惕地看著婦人。
婦人幽怨的看了一眼馮紹,那眼神,讓馮紹渾身起雞皮疙瘩,有一種想死的衝動。
“那您晚上就沒聽到什麽動靜?”馮紹問道。
“說來也奇怪......我其實晚上睡覺很警醒的,有任何動靜,一點點聲響,我都會醒過來,可那天晚上不知道怎麽了,一覺睡到大天亮,睡得特別沉,連夢都沒做一個,真的很奇怪。”婦人說道。
鄭瑞和馮紹迅速對視了一眼,覺得這是一個值得注意的線索。
“除了這個,還有別的嗎?”馮紹又問。
“好像......好像沒有了。”婦人想了想,搖搖頭說道。
“好的,謝謝,再見。”
馮紹直接來了個分手‘三連擊’,轉身就走。
“哎呀,別走嘛。”
婦人焦急地喊道:“說不定還有遺漏呢,你跟我先回家喝杯茶,讓寶寶再好好想一想,那個......我老公出差不在家......”
馮紹一個趔趄,差點摔了個狗吃屎。
他二話不說,衝在最前面,撒腿就跑。
於是,婦人將目光,投向了鄭瑞,巧笑嫣然。
“小哥哥......你有空嗎?”
“臥槽!”鄭瑞直接扔掉了擋板,如脫了韁的野狗,追向亡命狂奔的馮紹。
婦人氣得直跺腳。
她老公想必是事業有成的富翁,說是‘出差’,想必是外面有了女人,一年恐怕也不回幾次家,她難免寂寞。
都說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坐地能吸土,這等‘極品寶寶’,誰與爭鋒?誰敢與之床上一戰?
她最後將目光落在了沈明的臉上。
雖說沈明沒有馮紹和鄭瑞英俊帥氣,更沒有二人的氣質,但勝在年輕,身材高大魁梧,搬磚多年,一聲肌肉,孔武有力,典型的小猛男一枚。
“喂,去我家喝茶嗎?我給你封個大紅包......不,只要你讓我滿意,給你買輛豪車都行。”婦人這是赤果果的談條件了。
沈明一臉微笑地走過去,突然一口唾沫,啐在婦人的臉上,喊了一句不要臉的老妖精,轉身就跑,留下婦人在那裡跺腳撒潑,一個勁地罵娘。
三人回到車上,氣喘籲籲地互視了一眼,有了劫後余生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