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棠呆呆看著這幅畫卻像是陷入了夢一般的回憶裡,這幅重未曾見過的場景,像放電影一樣一次次從他腦海之中劃過。
以至於他的鼻尖仿佛聞到了泥土般的氣味,那是熟悉的故鄉的味道。
像是深埋於血液之中的召喚,這幅虛無縹緲的‘古鄉’白棠可以確定我從沒有見過這個場景,可它為什麽又如此熟悉?是錯覺嗎?
“好了。”格羅弟說著拍了拍白棠的肩膀。“景點已經參觀完畢了,我們改聊聊正事了。”
格羅弟的話音未落,白棠身後的白寒芷就從貼身的口袋裡抽出了一個小匣子,小匣子做工精美,上面一樣鏤刻著教廷巨樹的燙金紋理。
白棠打開匣子,一枚青銅色的肩章靜靜躺在匣子裡。
那是聖甲軍的軍銜標志,由低到高依次是:青銅,白銀,黃金。
雖然這枚肩章只是最低級的青銅軍銜,可作為聖甲軍的特殊編制,實際的軍階與中校一致。
“這是什麽意思?”白棠沒有立刻拿起這枚肩章,謹慎地對著格羅弟問道。
格羅弟緩緩回答:“這是白家的意思,不用覺得驚訝,他們接納了你,選定你成為聖甲軍的一員。”
“我只不過見過他們一面,他們就把怎麽貴重的軍銜送給我?”白棠問。
這種見面禮對於白棠來說實在是太過沉重,回想他在婭妃城時為了一個學員的就讀名額都得以死相拚,可在王城裡位高權重的中校軍銜居然隨手分配。
“你第一次穿上龍甲號就打敗了不可一世的丹,當然配得上這種獎勵。”格羅弟說。“這只是王城裡大家族的一種培養精英後代的方式,用極大的資源積攢出舉世矚目的精英。”
格羅弟補充道:“早在你之前,丹就已經是黃金肩章了,軍銜大校。”
白棠被格羅弟的話忽然勾起了回憶,那個順從又強大的丹,金發灰瞳的男孩駕駛著不死鳥與他作戰的場景歷歷在目。
“我記得你說過那個白帝牙的機甲駕駛天賦非常高,那與丹相比呢?”白棠問道。
“沒有人能獨自戰勝白帝牙。”格羅弟說。“丹被譽為千年一遇的機甲師,前提也是出去白帝牙來說。”
白棠深吸了一口涼氣,他認為自己的機甲駕駛天賦已經非常出色了,可遇到丹卻顯得一文不值,而如此強大的丹卻又比不上傳說中的白帝牙,那個男人到底是什麽怪物。
難怪鋼巢會是世界頂端科技凝聚的機構,天才和怪物在這裡層出不窮,再多麽逆天的天賦大家都習以為常。
白棠沒有打算接過匣子的意思,他抬頭問白寒芷說:“我能拒絕嗎?”
“從這枚肩章被製作開始,它就已經注定是屬於你的,不管你是否接受它,你現在的身份都是帝國中校,聖甲軍的一員。”白寒芷說。
“那就是沒得選了。”白棠第一次因為給予的地位太高而感到困擾。“我要付出的代價是什麽?”
“幫助白家統領聖甲軍。”白寒芷說。“換句話就是打敗丹。”
“可他那麽強,我拿什麽打敗他?”白棠問。
格羅弟接過話來:“這就是讓你留在鋼巢裡的原因,我們會訓練你,直到你有能力與丹抗衡。”
“我有機會見到白櫻嗎?”白棠的語氣忽然變得沉重,談到他的妹妹就像是忽然變了一個人一樣。
“在你完成你的訓練之前,白家都會妥善幫你照顧好白櫻,等你來到白家之後你就會看到她。
”白寒芷說。 “意思就是沒有機會了?”白棠一語中的。
“沒錯。”白寒芷回答乾脆利落。
白棠一瞬間變得哀傷起來,他眼神低垂沉默無聲。
“如果你能看到她,請幫我告訴她,我一定會去接她回來。”白棠懇求道。
“好了,不要再多愁傷感了。”格羅弟打斷了白棠與白寒芷的談話。“我們改去看看你以後的老師了。”
電梯載著三人一路下墜,到達了鋼巢裡的更深處,白棠根本不知道鋼巢到底有多深,一層層的平台遮蔽了他向下的視線,每一次要進入更深處都要更高級的通行權限。
這裡就像是一顆繭,一層層剝開越來越靠近深處,但是沒人知道最深處到底埋葬著怎麽樣的秘密。
電梯外的光影不斷變換,電梯停在了亮起“1”的樓層,難道到底了?
電梯門朝兩邊打開,就像是巨獸張開了血腥的大口。
毫無預兆地,銳利的勁風撲面而來, 空氣之中居然激起了如此氣流,它與其他空氣摩擦出刺耳的尖嘯,筆直射向了白棠的眉心。
危險!
白寒芷敏銳地察覺到危險的到來,她不愧是白家的改造人,負責白棠的貼身防衛對於危險的警覺絕對是超一流的。
她下意識地伸手推開白棠,那道銳利的氣流直接擦著白棠的臉頰飛行而去,白棠白皙的臉頰瞬間出現一道猩紅的血痕。
“什麽人?”白寒芷驚叫道。
清脆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傳了過來,隨後還有衣袍鼓動的烈烈風聲,有人朝著電梯門發動了衝鋒?
白寒芷以極致的防衛精神閃到了白棠的身前,她的速度極快立刻擺出了迎擊的姿態,左右雙手手背同時彈出倒刺般的尖刀。
可她快,有人比她更快!
隻一個刹那間,空氣裡忽然響起了刀刃出鞘的嗡嗡劍嘯。
劍嘯剛剛響起,銳利的劍鋒直接撕裂空氣抵在了白寒芷的喉間。
風嘯未聞,劍鋒已至。
白寒芷甚至沒有反應過來,冰冷的劍鋒就已經抵在了她的喉間,她身體僵硬,生怕劍鋒再前進一寸,就會刺破她的咽喉。
白棠定睛望去,那是一柄橫刀,刀身上鏤刻著一串繁澀的銘文,可銘文卻是古老的樹紋文字,翻譯過來的意思是:“龍戰於野。”
這種款式的刀十分古老,只有一面開刃,刀尖反射著刺眼的刃光,令人不寒而栗。
“誰?”蒼老的嗓音幽幽傳入白棠的耳朵,聲音通過古老的丹田吐息直擊白棠的耳膜,像是暴雷炸響在他的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