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不奇雙腿發軟,這是他第一次親眼目睹殺人現場。
那個一刀砍翻女人的凶徒,看了看在地上血泊中抽搐掙扎的女人,舉起砍刀,又是一刀砍在女人脖子上。
鮮血飛濺,女人徹底不動了,她的腦袋幾乎被砍了下來。
“啊!”捂著小女孩嘴的歹徒叫了一聲,放開了捂著她嘴的手。
“媽媽!”撕心裂肺的女童聲音響徹樹林。
“小崽子,敢咬老子。”摟著小女孩的凶徒掐住了她的脖子。
小女孩叫不出聲了,眼睛開始翻白,漸漸的,她拚命踢動的雙腿也不動了。
廖不奇目眥欲裂,很想衝出去和這些畜生拚命,可理智又告訴他,出去也只是送死。
“怎麽了?阿芳?玲玲?”不遠處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廖不奇看到了一個提著棍棒的身影開始朝這邊走來。
他心裡焦急的祈禱著,“別過來,別過來,快跑。”
兩個凶徒顯然也看見了這個正走過來的男人,他們對視一眼,丟下小女孩的屍體,開始從兩邊朝男人包抄過去。
怒吼聲、打鬥聲響起,然後一切歸於平靜,兩個歹徒罵罵咧咧的回來了。
“瑪德,要不是怕槍聲太響,就應該給他幾槍,害老子被打了一棒子。”
“別囉嗦了,把屍體都搬到那邊的屋子裡去,快點,接應的人快到了。”
“急什麽,這裡離路邊又不遠,幾分鍾就走出去了。”
兩人開始搬運女人與小孩的屍體,然後離開了廖不奇的視線。
廖不奇頹喪的靠著樹乾,慢慢坐倒在地,“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對了,阿寶呢,阿寶你可千萬別出事啊。”
他站起來,開始在附近尋找阿寶的蹤跡,“千萬別碰到那兩個畜生啊,阿寶你到底跑哪裡去了?”
尚濤慢慢走進院子,股股陰氣黑霧想要撲面而來,卻只能在他十米之外徘徊。
精神場的范圍內想要用精神類手段對他造成影響,除非精神力比他強大。
顯然這隻正在自殺式爆發的遊魂,並不比他強。
他朝裡院子裡面走去,穿過隔牆門,來到了內院,然後看到了一個身穿藍色唐裝的中年人。
中年人對走進來的尚濤視而不見,自顧自的走來走去,一會露出驚恐的表情,一會露出憤怒的模樣,就像在表演啞劇。
“被幻覺迷惑了麽?”尚濤又看見了一個暈睡在地上的少年。
他先來到少年邊上,蹲下查看了一下,發現沒什麽大礙,只是被催眠後睡過去了。
尚濤站起身,看向裡屋,只見裡屋大門開著,整整齊齊的坐著三個人,一個中年男人,一個中年女人,還有一個十來歲的男孩子。
三人面對著高大的穿衣鏡,就那麽靜靜的坐著,但穿衣鏡裡反射出來的,卻不是三個人的模樣。
那面高大的鏡子,就像一台大電視,裡面正播放著一處荒野裡發生的慘案。
尚濤走到房門前,靜靜的看著鏡子裡播放的場景。
某地鄉村路邊西瓜地,一間土坯房裡,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因為學校放假,隨著媽媽來陪爸爸守瓜地的劉玲玲並不知道,噩夢即將開始。
貪玩的劉玲玲乘爸爸媽媽不注意,獨子一人跑進了樹林裡玩耍,然後她看見了兩個穿黑衣服,背著大包的人。
還沒等她跑回去,就被兩個凶神惡煞的壞人抓住了。
媽媽來找她,然後,被一個壞人砍翻在地。
劉玲玲眼睜睜的看著媽媽倒在血泊中,她拚命哭喊,拚命掙扎,可惜無濟於事。
她狠狠咬在捂著她嘴的大手上,“媽媽!”她哭喊著。
然後一隻大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她說不出話了,也喘不上氣,她的小臉憋得通紅,然後變白變青。
她的痛苦掙扎沒能換來對方的憐憫,換來的只是更加用力的掐脖。
她眼前開始模糊,然後什麽都看不見了。
尚濤皺眉看到這裡,鏡子黑掉了,“結束了麽?這是”
他感覺這個故事有點熟悉,他搜索著記憶中的相關信息,找到了一個前不久才看過的新聞。
“嗯?是這個新聞麽?西縣西壩村,一家三口在自家西瓜地旁遭滅門,屍體被藏在看守西瓜地的土屋裡,三天后才被發現。”
他拿出手機,搜索到了相關新聞。
“凶手已經抓到了,是兩個運毒的癮君子?凶手是因為在金源販毒被抓的,然後牽扯出了這樁滅門慘案”
“西縣離這裡挺遠啊,這遊魂怎麽跑這裡作祟來了?”
尚濤已經感應到了這個遊魂的位置,應該就在鏡子裡,“好了,故事也講完了,你還是束手就擒吧。”
他掏出符籙,準備貼到鏡子上,把遊魂逼出來,然後解決掉。
就在這時,鏡子裡又出現了畫面。
“嗯?”尚濤猶豫了一下,沒有急著動手,“那一家三口只是被控制住了,暫時沒有生命危險,我就再看看你要搞什麽鬼吧。”
劉玲玲從地上站了起來,她大聲喊叫著跑到了倒在血泊中的媽媽跟前。
“媽媽,媽媽。”她大聲喊叫著去抓媽媽的身體。
可是,卻抓了個空,她的小手,詭異的穿透過去了。
劉玲玲愣住了,她不知所措的又去摸媽媽的臉,她的小手又一次穿過去了。
她驚慌失措的站起來,才發現自己的身體是半透明的,而她一轉頭,就看見了另外一個自己,臉色鐵青的躺在地上。
她嚇得尖叫起來,然後她聽見了爸爸的聲音。
劉玲玲來不及多想, 急忙朝爸爸的方向跑去,因為她看見那兩個壞人,悄悄的朝爸爸圍了過去。
“爸爸,爸爸,別過來,這裡有壞人!”劉玲玲揮著手,大叫著朝前跑去。
可她爸爸根本沒理她,還是喊著媽媽和她的名字,朝樹林裡走來。
劉玲玲跑到了爸爸跟前,想去拉他,卻又一次拉空了,她焦急無比的對著爸爸大喊大叫,可是爸爸毫不理會。
兩個壞人圍過來了,他們用刀砍傷了爸爸,然後開始和爸爸撕打。
爸爸手中的棍子被打掉了,一個壞人用力抱住爸爸,另一個舉起了砍刀。
“放開我爸爸,放開,你們這些壞蛋!”劉玲玲哭喊著,不斷撕扯兩個壞人,但每次她的身體都會穿透而過。
劉玲玲又一次眼睜睜的看著砍刀落下,重重砍在自己親人的頭上。
噗嗤,鮮血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