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斌把人頭拿進房間的時候,朱慶川已經掙扎著坐在了床邊。他雖然醒了,但給人的感覺依然像掉了魂一樣,眼皮耷拉著,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你認識她?”胡斌指著慘白的骷髏頭對朱慶川說道。
朱慶川無奈的看了胡斌一眼,說:“我雖然是警校畢業的,但是辨骨認人的本領還真沒學過。”
“廢話!我當然知道你沒學過。可你剛才不是說你認識她嗎?”
朱慶川看著慘白的骷髏頭說:“只是感覺而已,仿佛我和這骷髏頭之間,有心靈感應。”
這時,那骷髏頭陰沉的說:“你果然還記得,算我沒有白找你一趟。”
朱慶川嚇了一哆嗦,驚恐的說:“你···你到底是誰?為什麽要害我?”
“害你?不,我只是在向你求助。”
“求助?你把我弄暈,然後在夢中和我結婚,這是在求助?你想幹什麽?”朱慶川詫異的說道。
“不可胡說!”那骷髏頭嚴厲的批評道:“如果你夢中出現了結婚的場面,那麽那個和你結婚的女孩,應該就是我女兒。”
“你···你女兒?你女兒是不是精神病啊?”朱慶川大概真的被那個神經病的女人折磨瘋了,因此本能的問道。
那骷髏頭“呸”了朱慶川一聲,隨後淒然的說:“我女兒可是個秀外慧中的好女子,怎麽會是神經病呢?”
“那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呢?”
骷髏頭歎了口氣,緩緩的說出了她家和朱慶川的一段淵源。
話還得從清朝順治時期說起。
這骷髏頭本家姓何,本名叫做何為芳,十八歲那年嫁給了鄂城的一個舉子。舉子姓王,名淵,字飛龍,一表人才。按說王飛龍中了舉子之後,應該有個官職的,但因本省暫無空缺,因此在家賦閑。
其實王飛龍也不在乎當不當官,他本就是鄉紳,家財萬貫。考功名,只是為了證實自己的實力。因此,王飛龍和何為芳結婚之後,只是一心的陪著妻子遊山玩水,夫妻感情特別融洽,可以說是郎才女貌,郎情妾意。好不優哉遊哉。
不到一年,這夫妻倆生下一個女兒,取名為王媛。夫妻倆把這個女兒當做掌上明珠,百般呵護。
十八年之後,王媛長成大姑娘,出落得亭亭玉立,如同出水芙蓉,美得清新脫俗。
上門提親的人,那是絡繹不絕。
但王媛一個都看不上。
父母問其緣故,王媛隻說命中之人還未到來。
父母也沒辦法,只能繼續等下去。
又等了兩年,王媛已經二十歲了。
在那個時候,二十歲還沒出嫁,那已經是老姑娘了。她父母自然是著急。
但王媛依然毫不著急。
隻說這一年,已經是康熙十四年,三番造反已經有兩年了。
那個時候,朝廷和三番都已經到了無以為繼的地步,雙方僵持在長江兩岸。
當時正是夏天,天氣酷熱難耐,朝廷的官兵多有中暑的跡象,有一些,甚至像是感染了瘟疫。軍營裡幾乎每天都在死人。
這件事情讓已過不惑之年王飛龍非常憂心。他雖然並沒有當官,但他深知國家興亡,匹夫有責的道理。因此散盡家財,四處收購藥材,聘請名醫給朝廷的官兵治病。他女兒王媛也非常熱心此事。
隻說被王飛龍請來的名醫裡,有一位名叫黃生的年輕醫生,此人大約二十四五歲,卻一副道骨仙風的模樣,
精致的臉上留著一縷胡須,清秀中透出沉穩。 黃生到兵營查看之後,當即就找到了病根,並叫王飛龍迅速采集特殊藥材熬製湯藥。
但藥還沒到,那長江對岸的反軍竟然開始進攻了。
一時之間,情況變得萬分危急。
黃生每天都在兵營裡焦灼的忙碌。王媛雖是女流,但也不甘落後,每天都跟在黃生後面幫忙。
一來二去,這兩人互生情愫,真心相愛了。
話說,在黃生的治療下,朝廷官兵很快恢復,組織起強大的反攻。
同時,朝廷的援軍也到了,反軍大敗而逃。
戰勝反軍,朝廷論功行賞。王飛龍被封為五品鄂城候,黃生被封為六品員外郎。
兩家歡慶一番之後,王媛又主動提出了婚事,他父母以及黃生自然是喜出望外。
但,良辰吉日這一天,黃生家裡卻接連出現了很多怪事。
首先是插在神壇上的三柱高香突然折斷。隨後,家中後院的水井裡竟然撈出了十幾條死魚。
這黃生是學醫的,本不是那麽迷信。但此事太過蹊蹺,加上結婚是終身大事,他不敢疏忽,因此到王家去說明情況,想推遲婚禮。
但王家要臉面,無論如何都不同意推遲。
黃生沒辦法,隻好勉強同意。
心神不寧的等到吉時,正要拜堂呢。也不知是從什麽地方跑來一個蓬頭垢面的瘋子,哢嚓一聲拔出一把鏽跡斑斑的鐵劍,呼呼兩下,把王飛龍夫妻殺死。轉身,那瘋子又抱起王媛飛快的跑了。
等眾人明白過味來的時候,那瘋子早已不知去向了。
且不說那瘋子搶走王媛,隻說這王氏夫妻被殺之後,屍體迅速腐爛,仿佛中了劇毒。
話說當時戰亂剛剛平定,很多人都還心有余悸。看到那詭異的屍體,在場的人都慌了,深怕再度引發瘟疫。
黃生也覺得蹊蹺,正想把屍體送去火化掉。但現場一位叫李通的人說:“這種情況,只有把屍體送到我們普林鎮後面的掛葬區去掛起來,那樣瘟疫才不會傳染。即使火化,骨灰裡只怕也會留下余毒。”
現場的人見李通說得那麽可怕,紛紛叫黃生按照李通的辦法去做。
黃生雖然覺得此舉不妥,但也害怕真的留下什麽麻煩,因此同意了李通的提議。
李通很快買來一些白布和石灰,把石灰撒到白布上之後,再用白布把屍體裹了個嚴嚴實實,就像木乃伊一樣。
就這樣,李通和一群人把王氏夫妻的遺體送到了普林鎮的掛葬區。
這一掛,就是三百多年。
王氏夫妻因為是慘死,又牽掛不知所蹤的女兒,因此鬼魂一直在普林鎮遊蕩。
直到朱慶川來到普林鎮當警察,那王氏夫妻才感覺朱慶川似曾相識。在使用法力查看到朱慶川的前生之後,那王氏夫妻才知道,朱慶川就是當年的黃生。
“那···那也就是說,您是我前世的嶽母?”朱慶川詫異的問道。
骷髏頭感慨的說:“是啊。”
“既然如此,你何不早點現身出來說破,為何三番五次的讓我暈倒呢?”
“對呀!”羅曉芳也詫異的追問道:“而且,你為什麽要來害我們呢?”
那骷髏頭痛苦的說:“不是我不願意說,也不是我要害你們,我實在是沒辦法。剛才的情形你們應該也看到了,有人在背後控制著我,我所做的一切都身不由己。而且,在發現了朱慶川之後,我夫君的鬼魂也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吸走了。因此,我急切的想找人幫忙。”
“你想找的人,就是朱慶川對嗎?”胡斌嚴肅的問道。
骷髏頭說:“對呀,但是我的法力受到了限制,而且朱慶川又是警察,一身正氣,我根本就沒辦法正常的跟他溝通。所以,每次只能把他弄暈,希望他能想起以前的事情。”
“我明白了。”胡斌點燃一根煙,深沉的說:“之前朱慶川會到垃圾堆去查案子,查完案子之後,又到我這裡來,都是因為你在試圖跟他溝通,對嗎?”
骷髏頭說:“對啊,我被人控制之後不久,不知何故被人放進一個紅色的垃圾袋。 隨後,又有人把垃圾袋翻出來,接著我就被埋進了土裡。最後,我又莫名其妙的變成一個女人,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我幾乎一無所知。”
胡斌說:“我明白。這一切都是故意安排的,你肯定不知道。但是,還有一個疑問:朱慶川第一天到我這裡來的時候,我聽到風中有個古代女鬼的聲音,後來那女鬼又附體到一個女人身上,最後從我師父手上逃脫,那個女鬼是你嗎?”
骷髏頭想了一會兒,說:“雖然我被控制了,但有些時候還是有記憶的。你說的這些事情,我完全沒有一點印象,因此,我估計你說的那個女鬼應該不是我。”
胡斌點點頭,說:“那就對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個女鬼應該就是你的女兒王媛。她估計也是為了尋找朱慶川,所以一直跟到了普林鎮。”
胡斌此話一出,骷髏頭頓時哭了。哽咽著說道:“我可憐的女兒呀,她當年到底遇到了什麽!”
可是很快,骷髏頭又詫異的說:“如果真是那樣的話,那我女兒為什麽沒有認出我來呢?”
“這也正是我感到奇怪的地方。”胡斌沉思著說道。
就在這時,一邊的朱慶川猛的拍了一下桌子,憤怒的說:“看樣子,現在發生在我家人和我身上的怪事,都是我前世的仇人在找我報仇。這群惡徒!害了我還不算,竟然還害我父母,害我前世的妻子。若是讓我抓到,我定然要他粉身碎骨!”
話音未落,胡斌猛然感到耳邊傳來嘈雜的風聲。風聲帶著重重的殺氣,一瞬間就將胡斌他們重重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