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表面上看,金三水的媳婦是被蠱毒毒死的。因為她脖子以下乃至全身的皮膚全部潰爛,全身鮮血淋淋。這和胡斌見過的大頭鬼他們是一模一樣的。
但是,胡斌同時也發現。金三水的媳婦,和大頭鬼他們也有很大的區別。
大頭鬼他們是全身上下所有的皮膚都潰爛了,連頭都不例外。而金三水他媳婦的頭則是完好無損,而且臉上還帶著淡淡的微笑。似乎是有人故意留下那張臉,好讓人認出這屍體就是金三水他媳婦。
而且,在經過細心的觀察之後,胡斌還有一個重大的發現。
那就是金三水他媳婦的屍體下面,還壓著一張紅色的紙片。
紙片只有巴掌大小,被裁成一塊清朝官府袖口的模樣。因為已經被血浸透了,所以,那紅色是紙片的本色,還是被血染紅的,這一點很難判斷。但是胡斌可以確認,那塊紙片是扎紙匠用來扎紙人用的一塊原材料。
胡斌以前雖然很少和扎紙匠童師傅交流,但是在一條街上住了這麽長時間,進進出出的,胡斌隨時都可以看到扎紙匠以及他扎的紙人,所以他對這些東西很熟悉。
看到紙片的那一刻,胡斌當場就認為這一切真的是扎紙匠童師傅乾的。並且打算跟朱慶川說出他的想法。
但是一旁的羅曉芳卻立刻攔住了她。
羅曉芳始終認為扎紙匠不會乾出這樣的事情。
而且,宋九凌和劉半仙也都在場,羅曉芳害怕胡斌的判斷萬一是錯的,那就會把扎紙匠給害了。
胡斌明白羅曉芳的意思之後,也壓住了自己內心的怒火,把紙片交給朱慶川,叫他拿回去做化驗,看能不能得到具體的信息。
隨後,朱慶川把現場交給其他警官處理,自己則帶著胡斌他們轉身走了。
說也奇怪,胡斌他們前腳走出門,宋九凌和劉半仙後腳也跟著一起走出來了。
“胡兄弟,你對這件案子有什麽看法?”劉半仙趕上胡斌之後,笑著問道。
胡斌回頭客氣的朝劉半仙淺淺的鞠了一躬,隨後笑著回答道:“劉大師取笑了,我一個剛畢業的學生,對這種事情哪有什麽發言權?更沒資格在你眼前胡說八道了。”
劉半仙哈哈大笑道:“胡兄弟客氣了,所謂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你這是後生可畏呀!”
“過獎,過獎。”胡斌謙虛的說道。
這時,宋九凌又上前拉著朱慶川說:“這一家連出兩條人命,雖然目前還不知道之前那個乾屍到底是不是金三水,但現在的女屍,必定是金三水的媳婦。我看她也是死得可憐。因此我想,在你們警察把屍體調查清之後,我打算出資幫她辦葬禮,你看可以嗎?”
朱慶川先是一愣,隨後恭敬的笑道:“宋先生慈悲為懷,晚輩無比敬佩。只是,這件事情你似乎不應該和我商量吧?我看您應該找金三水的家人或者鎮上管事的人商量。”
“不不不,你是負責本鎮刑事案件的警官,如何處理死者遺體,以及由誰來處理遺體,肯定是需要得到你的同意的呀。”宋九凌有條不紊的說道。
朱慶川暗暗一驚,心想:這宋九凌果然不是個簡單的人物,他仿佛能看透人的內心。
事實上,朱慶川當時就是那麽想的。
但是,宋九凌說的那些道理,在刑偵界根本沒有明文規定,一般來說,這些事情都是跟死者家屬溝通的。但,為了便於調查案件,不讓嫌疑犯暗中破壞屍體,所以在處理遺體之前,
刑偵人員一般都會和死者的家屬溝通,並且提出一些要求。而死者家屬為了配合警察工作,一般都會答應。 而宋九凌現在來征詢朱慶川的意見,明顯就是知道朱慶川有這樣的想法。
想到這裡,朱慶川遲疑的笑了笑,說:“您客氣了,金三水媳婦的死,應該就是陰陽蠱爆發導致的死亡,我覺得這一點是可以確定的,因此如何處理屍體,你們鎮上管事的人可以自己決定。”
“你真的認為是陰陽蠱爆發導致的死亡?”宋九凌追問道。
朱慶川說:“那是當然,要不然還能有什麽其他的解釋呢?”
“好吧,那我就回去給他們準備後事了。對了,那個乾屍也可處理了吧?”
朱慶川點點頭,說:“當然,盡早處理才好,如今天氣太熱,放的時間太長容易再次引發瘟疫。”
“嗯,有道理。”說著,宋九凌和劉半仙轉身走了。
朱慶川他們回到胡斌的棺景房,關好門,又打開音樂防偷聽之後,四個人就坐到院子的櫃台後面展開了討論。
除了羅曉芳之外,胡斌他們三個人一致認為鎮上這一系列事件是扎紙匠所為。
“要不還是再去扎紙鋪看看吧,我始終覺得童師傅是被冤枉的。”一番爭論後,羅曉芳皺著眉頭建議道。
朱慶川把煙頭摁在煙灰缸裡,斬釘截鐵的說:“行,就去看看!”
“對,你現在也想起了三百年前的事情,你去看看,說不定真的能有些收獲。”胡斌也附和道。
一行人為了掩人耳目,直接從後面的小路繞到了扎紙鋪的後院,又用羅曉芳的修眉刀打開了後院的木門。
扎紙鋪後院的一切都和兩天前一樣,這說明這兩天扎紙匠還是沒有回來。
只是,再次來到後院的雜物房的時候,胡斌又一次被裡面的情形震驚了。
之前突然消失的那個黑色的木匣子,
嗯,也就是被胡斌割了一刀,之後又突然消失了的那個黑色的物體。
此刻,那東西竟然又安然的放在了雜物房中間。
“這,這特麽是有人在變戲法嗎?”胡斌愕然的說道。
朱慶川詫異的問清緣由之後,走過去圍著那木匣子轉了幾圈,隨後竟然十分熟悉的從木匣子側面找到一個黑色的鎖扣。雙手用力的一掰,那個鎖扣就掉了。
隨後,朱慶川抬頭看了看胡斌他們,意思是叫他們退後一點。
王媛後退的同時還關切的叫朱慶川小心點。
朱慶川點頭之後,用力的打開了黑色的木匣子。
木匣子打開的一瞬間,朱慶川嚇得一陣發抖,差點沒一屁股坐在地上。
“李通!”
朱慶川一眼就認出了木匣子裡的屍體。
李通,就是三百年前叫提出建議,要把王媛父母的遺體安放在掛葬區的那個人。
更為奇怪的是,就在胡斌他們四個人都在為突然出現的李通的屍體詫異不已的時候,後院的地窖裡又發出微弱的求救聲。眾人急忙過去打開地窖一看,竟意外的發現,被困在地窖裡的人,就是金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