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斌高高的舉起羅曉芳,羅曉芳高高的舉起手機。
但手機的鏡頭卻對準了他們自己。
哢嚓!
羅曉芳把胡斌舉起她的樣子留在了手機裡。
胡斌一點也不覺得意外。反而故意做了幾個搞笑的動作,讓羅曉芳盡情的拍攝。
直到胡斌的手酸軟,再也舉不起羅曉芳,才呼啦一下把她放進自己懷裡。
“我聽到了。”
躺在胡斌懷裡的羅曉芳突然毫無頭緒的說道。
胡斌詫異:“聽到什麽了?”
“聽到你心跳的聲音。”羅曉芳深情的把頭埋在胡斌心口,貪婪的聽著他心跳的聲音。
胡斌輕輕的撫摸了一下羅曉芳的麻花辮子,說:“以後每天都讓你聽。”
“以後?以後還有多長呢?”
胡斌苦笑著說:“對於蚍蜉,一天也就是一輩子。何必去管以後還有多長呢?只要我們在一起,以後,就是永遠。”
“嗯,讀了大學,果然不一樣。”
玩了一天,又到著名的美食一條街去吃了十幾種小吃,胡斌他們才打著飽嗝回到了醫院。
到病房,卻意外的發現之前那個板著臉的小護士,又板著臉在病房裡等他們。
“你怎麽了?不會是又有血被偷了吧?”羅曉芳詫異的問道。
護士搖搖頭,說:“不是,但事情比偷血還嚴重。”
看著小護士的樣子,胡斌的心猛的一沉,難道還有什麽更可怕的消息嗎?
但羅曉芳此時卻顯得很灑脫,淡定的問:“到底什麽事呢,你直接說吧,我們能承受得起。”
小護士膽怯的抬頭看了看羅曉芳,說:“我···我知道你們能承受得起。但是,我希望你們不要為難我。我知道都是我不對,但我真不是故意的。”
羅曉芳懵了,完全不明白這小護士在說什麽。
“你把話說清楚啊,到底怎麽回事兒?”胡斌也有些煩躁的追問了一句。
本來他們這一天玩得很開心,羅曉芳也做好了接受治療的心理準備,一切都好好的。
可誰知道一回到醫院,這小護士就給他們來這麽一出,搞得他們的心情鬱悶到了極點。
“是啊,你說啊,到底什麽事?不管是什麽,你都不用害怕,我們不會為難你的。”羅曉芳坐在小護士身邊小聲說道。
小護士依然不放心的說:“你們真的不會為難我?”
“當然,你說吧。”羅曉芳耐著性子說道。
小護士這才斷斷續續的說:“我,我把你們的血弄錯了。”
“血弄錯了?什麽意思?”羅曉芳更糊塗了。
小護士哽咽著說:“貼著你的標簽的血管,不是你的,而是隔壁那個小男孩的。”
“換句話說,也就是得白血病的不是我,而是隔壁那個小男孩?”羅曉芳欣喜、激動又詫異的對小護士說道。
小護士點點頭,說:“對,昨天我采集完血液之後,把標簽貼錯了,但幸好昨天我給你和那個小男孩都采集了三管血,今天在處理備用血的時候,才發現錯了。”
胡斌瞪大眼睛抓住小護士的胳膊說:“那我師妹的血驗過了沒有,她到底是什麽情況?”
小護士有些害怕的說:“她的血沒什麽問題,只是血紅蛋白偏低,只要多吃點豬肝等含鐵量高的食物就行了。其實我們今天也打電話到省腫瘤醫院卻核實了一下她的情況。那邊的醫生說,他們當時給出的檢查結果也是血紅蛋白偏低。
但也不知道是為什麽,在出化驗報告的時候,竟然寫成了白血病。他們那邊也正想聯系你,給你道歉呢!” 我靠!
道歉!
會死人的。
這不是瞎胡鬧嗎?
胡斌心裡很激動,有一種想罵人的衝動。
這樣的事情,怎麽可以搞錯呢?
羅曉芳也是又哭又笑,覺得是老天爺故意跟她開了個玩笑。
但這玩笑帶來的,或許並不只是痛苦吧。
這玩笑讓她收獲了幸福的人生。
她沒有責怪任何人的意思。
對於她來說,這是一個美好的誤會。
她甚至覺得那些把些把事情搞錯了的人,是在暗中幫她。
她長歎一口氣,對小護士說:“你不用擔心,我不會怪你們。也不會追究腫瘤醫院的責任。既然只是一個誤會,那就當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吧!”
“您真的不追究責任?”小護士似乎沒有想世界上有這麽好的人。
羅曉芳長歎一口氣,說:“我知道你們平時工作繁忙,出現點小失誤也是難免的。更何況你們醫院前幾天還在鬧鬼,所以我能理解你。”
“那就太感謝你了!要不然的話,我可能會被醫院開除的。”小護士握著羅曉芳的手感激的說道。
一旁的胡斌則鬱悶透頂了。
現在要怎麽辦?
她是為了給羅曉芳信心才說愛她的。
現在,一切都順理成章了。他甚至發誓要對羅曉芳好一輩子。
這回好了,真的是一輩子了。
這原本也沒什麽不好的。
經過這幾天親密的接觸,胡斌覺得他真的愛上了羅曉芳。特別是羅曉芳那善良樸實的性格,深深的打動了胡斌。甚至,他在心裡暗暗的拿羅曉芳和陳璿對比了一下。他覺得,這兩個人在他心裡的分量,幾乎是一樣重。
但,他對陳璿的誓言要怎麽辦呢?
雖然陳璿已經死了。
而且死前還成了他名譽上的嫂子。
但他不想放棄誓言。
人生啊,為什麽這麽多無奈呢?
嫂子。
陳璿。
或許這就是命吧。
或許,即便陳璿活著,她也不可能再和胡斌在一起了。
人言可畏呀!
鎮上的人都知道陳璿答應嫁給胡斌的哥哥胡彪了。
如果胡斌真的要鬧騰這件事情,他和陳璿,以及他哥哥胡彪,或許都沒辦法在普林鎮呆下去了。
是啊,是命,誰也逃不脫的命。
想的時候,胡斌的耳邊似乎又響起了雨夜的梔子花香裡,陳璿對他說的話:我的人生已經殘缺了,又何必要讓她的生命也不圓滿呢?
是啊,這個時候再去和羅曉芳反悔,說之前只是因為她病了,所以安慰她。那無異於叫羅曉芳去死!
一切已成定局,人力根本無法挽回。
歎口氣,胡斌又聽到羅曉芳拉著護士的手,追問那個小男孩的情況。
護士遲疑的對羅曉芳說:“其實,我們在化驗的時候已經發現,你的血和小男孩的血完全匹配。也就是說,如果你願意捐獻骨髓給那個小男孩的話,那麽小男孩很快就可以康復了。”
“願意,我願意!而且,我還願意和你們醫院簽訂一個協議,在我死之後,把所有有用的器官都捐獻出來!”羅曉芳激動的拉著護士的手說道。
隨後,羅曉芳又轉頭對胡斌說:“要不你也簽一份吧,我聽說現在很多明星都在做這件事情。”
胡斌點點頭,說:“我知道,而且我在大學的時候,已經簽過了。”
胡斌沒有想到,每天在普林鎮裡開餐館的羅曉芳,會有這麽超強的意識,這麽強的社會責任感。
他心裡對她肅然起敬,覺得羅曉芳算得上是個女中豪傑。
胡斌那愛的天平,在這一刻,傾斜到羅曉芳這一邊了。
但他依然在心裡默默的發誓:一定要把陳璿的事情調查清楚。
之後的兩個多星期,羅曉芳在醫院裡給隔壁病房的小男孩做了骨髓捐贈手術,胡斌一直在醫院裡細心的照顧羅曉芳。
半個多月以後,做完捐贈的羅曉芳可以出院了,但是那個小男孩還得一段時間才能完全康復。
“哎,世事多變啊,我是來治病的,卻沒想到最後還救了一個白血病患者。你說,這是不是天意呢?”
胡斌笑了笑,說:“還不止呢,你不是還抓了一群偷血的厲鬼嗎?你這次出來可是雙豐收啊!”
“那多虧了你,有你真好!”
胡斌打趣兒的說:“那回普林鎮之後,你可要在你的餐館裡好好的犒賞我一頓才行。”
“行,餐館都是你的了,怎麽吃都行!”說完,羅曉芳的臉瞬間又緋紅了,就像路邊的月季花一樣。
按照出院前的計劃,胡斌她們在離開省城前,又去古玩市場和瓷器街考察了一番,而且還和幾位老板達成了供貨協議,只要胡斌回去把店子準備好,省城這邊就可以發貨了。
終於要當老板了。
胡斌心裡無比的激動。
高興的要走出瓷器街的時候,胡斌猛然發現一個店子裡放著一件很眼熟的青花瓷。
他死死的盯著那青花瓷,徑直的走進了店子。
“老板真識貨,這瓶子可是我們店裡的鎮店之寶,你要是喜歡的話,我可以割愛。”老板見胡斌目不轉睛的盯著青花瓷,市儈的對他說道。
胡斌沒有理會老板,而是圍著瓶子仔細的觀看著。
瓶子和吳春花家的瓶子完全一樣,看著就像是一對。
他伸手摸了摸,瓶子的溫度很正常。不像是個鎮魂瓶。
“難道這是贗品?”想著,胡斌轉頭對老板說:“我能拿起來看看嗎?”
“可要小心哦, 你到底買不買?”
“如果是個寶貝,我就買。”說的同時,胡斌拿起瓶子,看了看下面的落款。
一模一樣。而且,瓶子的底部,還透出一股冰冷的感覺。
胡斌確認,這瓶子和吳春花家的是一對。於是當即決定買下來。
“開個價吧?”胡斌嚴肅的說道。
老板立刻眉開眼笑的說:“老板果然識貨,喜歡的話,五千就拿走!”
“五千?”胡斌詫異的問道。
“怎麽?五千已經很低了。”老板瞪大眼睛說道。
這時,羅曉芳說上前說:“再低也得還價呀!總不能你說多少就是多少吧?我師兄可是個行家,他覺得貴,那肯定就是貴了!”
“啊?”胡斌詫異的看著羅曉芳。
羅曉芳沒有理會胡斌,繼續說:“爽快點,兩千我們就拿走!”
“你這也太狠了,加五百,二千五,你們拿走!”
“啊,兩千五?”胡斌更加詫異了。
羅曉芳則拍了拍胡斌的肩膀,說:“兩千五可以了,我來付錢,就算是我送給你的禮物吧。”
很快,老板把瓶子打包好,問清了地址,說要托運過去。
胡斌立刻擺手說:“不用麻煩了,我們開了車。”
“那就更好了!”
錢貨兩清,胡斌抱著瓶子出門,快步走到了街上,深怕那老板會後悔。
“兩千五得這麽一個寶貝,簡直像撿到的一樣!”
走到街上的胡斌興奮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