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十招剛過,陳安堪堪避過兩人的刀芒,中門大開,破綻畢露。
兩名錦衣衛哪裡能放過這個機會,飛身一步上前,揮起手裡繡春刀,兩道璀璨的刀芒閃過,陳安的胸前兩道刀口割開了他的盔甲,深可見骨,他整個人禁受不住這股巨力,直直的飛了出去。
“陳安!”羅成大吼一聲,手中的槍尖又快了幾分,隻留下道道殘影,硬生生逼退了身前兩名錦衣衛一步。
他正欲去查探陳安的傷勢,兩道刀光逼來,截斷了他的腳步。
那兩名錦衣衛對付完陳安,果然找上了他。
“救城主!”隨行來的兵士們爆喝一聲,紛紛行動起來。
胡府的院牆上,忽然多出近百名弓箭手,一瞬間萬劍齊發,也不分兵士和圍觀百姓,就往人堆裡一陣攢射。
“該死!”韓逐拔劍撥開襲來的劍雨,暗罵一聲。
胡府院門前已經淨空出了一塊空地,胡萬搖著小扇子眯眼看著一地哀嚎的人群。
“我胡萬,就是這廣州城的天!順我者昌,逆我者亡!”他仰天大笑道。
“古姐姐,你護著穆芝先回去,松坡,白兄,我們上!”韓逐當先一步,飛上胡府院牆,割韭菜般的誅殺那群弓手。
李松坡從另一頭殺起,也是一劍殺一人。
白玉昭拔出李松坡贈的配劍,直取胡萬。
白玉昭這次沒有易容,胡萬瞧見他的面龐,驚訝的合不攏嘴。
白玉昭的劍尖眼看著就要刺到胡萬的心窩了,“當”的一聲飛出一口刀來,重重的磕在白玉昭的劍身上。
白玉昭的劍不由自主的歪了幾寸,擦著胡萬的衣服滑了過去。
胡萬驚出一身冷汗來,尖著嗓子喊道:“殺了他!殺了他。”邁開短腿躲進屋子裡去了。
白玉昭身前已經站了個錦衣衛,那救了胡萬的一刀,自然是眼前人所出。
他有些頭疼的撓撓頭,雖說他是天下第一盜聖,遇上這錦衣衛也是愁人的很。
他深吸口氣,擺好陣仗。
韓逐和李松坡割麥子般收拾完了院牆上的弓箭手,飛身躍上房頂,一左一右,站在羅成兩側。
“錦衣衛辦事!閑雜人等速速回避!”那錦衣衛喝罵一聲。
韓李二人不聞不問,哼了一聲,一人一個,仗劍殺去。
韓逐、李松坡、白玉昭、羅成一人對付一個錦衣衛,殺的難解難分。
韓逐劍光如電,上下翻飛,團團罩住那錦衣衛。一時間刀劍相交,幾個呼吸間已經交手了數十招。
“錦衣衛果然名不虛傳。”韓逐在心裡暗讚一聲。
兩人力拚一招,各自退後數步。
錦衣衛冷哼一聲,刀法一變,竟然反手握住了那刀!
他急速滑行過來,撩起一刀。韓逐向後急點幾步,計算好了距離,以為能堪堪避過刀尖。那柄刀正欲掠過他的下顎,韓逐突然心下一驚,強烈的危機感襲來,他條件反射般又急退了一步。
那刀尖離他的面門尚有半尺,可是他的臉上卻出現了一道細小的劃痕。
她想起向林穆芝詢究內力時林穆芝說的那番話。
“內力的修習者將內力附著在兵刃上,形成所謂的刀氣劍氣!”
是刀氣!
韓逐有些慌亂,連忙飄身退後一丈,神色肅穆。
那錦衣衛趁著勢頭奔來,一時間竟逼的韓逐節節後退,壓的他只有招架的份。
韓逐靜下心來,
細細思索。 他的刀身有三尺長,刀氣半尺長,只要拿捏準這三尺半的距離,就不會被刀氣所傷!
他的雙眼緊緊盯著刀刃,想要捕捉刀身的軌跡。可是那錦衣衛的刀法一變,愈發迅捷起來,上下翻飛,隻留下道道殘影和陣陣破風聲。
韓逐點崩劍法使出,劍劍點在他刀尖上,令那錦衣衛一身勁力無處可施。可是他只能點住那有形的刀身,點不住那無形的刀氣。
那柄刀一旦近身半尺,他就無計可施!
韓逐且戰且退,已經被逼近屋頂邊緣,再一步,他就墜下去了!
只要能看清他的刀!
韓逐能看清馮近的快拳,可是錦衣衛揮刀之快,還在馮近的拳速之上!
刀風迫近!
死亡逼近的瞬間,他的心緒驀的平和起來。
看到了!
他忽然覺得對方的刀慢下來了幾分, 一招一式都軌跡分明。他的手不自覺的動起來,招攔架隔行雲流水般擋住了對手的攻勢!
不是錦衣衛的刀慢了!而是他更快了!
韓逐陷入到一種奇異的境地,身與劍合,劍與天地合。他心境空明,一招一式都沒有套路可循,全憑心境。錦衣衛被他逼的手忙腳亂,大驚失色。
這狀態隻維持了十數招,韓逐就像從夢中醒來一般,迷迷糊糊的有些愣神。
而與他交手的錦衣衛以刀拄地,大口大口的喘著氣,豆大的汗珠像斷線的珠子般止不住的從兩頰滑落,身上的飛魚袍破爛不堪。
韓逐有些愣神,她沒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麽事。
“劍隨意動,身合天地!劍境!這是劍境!”錦衣衛有些駭然,說話都破音了。
韓逐沒明白他說的“劍境”是個什麽玩意,只是看著錦衣衛凝重的眼神和肅穆的神色,覺得肯定不簡單。
深吸一口氣,運氣凝勁,長劍劈出,如臂使指,直衝錦衣衛面門。
錦衣衛提刀運勁,一刀上撩,正欲攔下這一刀。
刀劍欲接之際,異變陡生。
韓逐腳下一扭,臂隨身動,劍身一轉,錦衣衛一刀撩了個空。錦衣衛心裡一涼,暗道一聲要遭,刀還沒來的及護住心口,隻覺得眼前一道流光閃過,帶著攝人的寒芒,繼而心口一疼,整個人都癱坐在地了。
他的胸前綻放出嫣紅的血花來!
韓逐已經離開原地一丈,“鏘”的一聲還劍入鞘。
他未綰起的發絲迎風飄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