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天剛蒙蒙亮,韓逐正在窗口研讀那份劍譜,樓下忽然熱鬧起來。
不斷的有兵士提著鑼“當當當”的敲著,一邊穿梭在密集的人群裡,一邊扯著嗓子喊道:“都去城門口了啊,城主有要事宣布了啊!”
那鑼聲又“當當當”的響了幾回,還在熟睡的林穆芝等人都被吵醒了。
“去看看唄。”這回韓逐主動提議道。
一行人朝著城門口進發。
到的時候發現大半個廣州城的人幾乎都來了,城門下的空地被擠的裡三層外三層,水泄不通。
城牆上站著個穿著銀白色甲胄的男人,正是那城主羅成。
又等了半柱香的功夫,眾人正尋思羅成葫蘆裡賣的什麽藥,他終於開口了。
“各位父老鄉親們!我羅某有愧於大家!”他大聲懺悔,整的圍觀群眾一臉懵逼。
“胡萬作威作福,魚肉百姓,我羅某不聞不問,放任他為非作歹。是,我是慫,我是怕他!但今天,我忍不下去了!我羅成,為了這城中百姓,為了在座的諸位!我今日,在此立誓,一定擒殺此獠!”他一席話陳述的慷慨激昂,人群中爆出一陣叫好聲來。
“這羅成頗有幾分血性啊!”韓逐讚道。
“只是政客的言辭罷了,如果不是胡萬觸到了他的利益,他也不會這般做了。”白玉昭一語道破。
“不過殺了胡萬,也算是好事一樁。”他又補充了一句。
一行人微微頷首表示同意。
“出發!”羅成在城牆上大吼一聲,飛身躍下城牆,穩穩地落在一匹棗紅馬上,雙腿夾緊馬肚,甩了一下馬鞭,那馬便朝著胡府奔去。
在他身後揚起的塵土裡,一隊隊全副武裝的甲士緊緊的跟隨著。
“有好戲看了。”林穆芝眯起笑眼,催促著眾人快跟上。
一行人跟著大部隊來到了胡府。
那隊隊甲士將胡府偌大的院子像鐵桶般圍了個嚴嚴實實密不透風。
羅成一馬當先,一腳踹開朱紅色的厚木門,進了胡府正廳。
“羅城主,胡某恭候多時了。”胡萬端坐在太師椅上,嘴角掛著盈盈笑意,朝他施禮道。
羅成也不意外,扯過一張椅子,大剌剌的坐下來。
“胡老爺,棺材我也給您備好了,我怕您太胖了蓋不上棺材蓋,特意做大了點,待會還要麻煩您進去試一試。”
胡萬端起茶幾上的茶盞,掀開茶蓋,輕輕吹了幾口氣,慢悠悠的抿上一口。
“羅城主還是留著自己用吧,胡某可還沒活膩。”
羅成冷笑一聲,閃電般躥出,一掌就朝胡萬逼去。
胡萬始終面不改色,一副笑盈盈地和善模樣。羅成的掌風還未及胡萬的身前,一道寒芒直直的切向羅成的手臂。
羅成急忙止住身形,足尖輕點,急急的退後了幾步。
這電光火石之間,他差點丟掉一條手臂。
“何人!”他厲聲喝道,驚魂未定。
房梁上落下來四道身影,像落葉一般悄無聲息。
羅成只看了一眼,額頭便不自覺的滲出冷汗。
“錦衣衛!”他面色一片煞白。
他是朝廷命官自然知道錦衣衛的來頭,也知道這些冷面殺手究竟有多可怕。
他不做遲疑,飛也似的躥出門去。
“哪裡跑!”那四個錦衣衛喝了一聲,飛身追了出去。
韓逐一行人在外面圍觀呢,忽然間羅成從屋裡飛出來,
緊接著又是四道身影跟了上去。 羅成沒跑出去多遠,就被那四個人影團團圍定,無路可退了。
“那四個是何人啊,輕功真不錯!”韓逐讚了一聲。
“是錦衣衛!皇帝的貼身侍衛!”白玉昭眼尖,認了出來。
“錦衣衛?很厲害嘛?”李松坡插嘴問道。
“能當皇帝侍衛的,你覺得呢?”白玉昭白了他一眼。
再說那一頭,羅成被四個錦衣衛圍在中心,隻交手了幾個回合,就已經頹勢盡顯。他渾身上下已經挨了十數刀,要不是盔甲夠厚,早已經一命嗚呼了。
眼見著羅成要支撐不下去了,忽然飛出一個壯漢來,大吼一聲,聲如洪鍾。
“大人!我來助你!”陳安躍上房頂, 背靠背和羅成抵在一起,遞給他一杆紅穗長槍。
羅成壓力陡減,不過以一敵二,還是勝算渺茫。
他長舒一口氣,眸光鎮定下來,大喝一聲一槍刺出,勢若蛟龍!
槍尖止不住的微顫,槍頭的紅穗晃的人眼迷離!
對頭的兩名錦衣衛,竟辨不清這一槍是向誰刺來的!
兩人提刀護住胸口,羅成這一槍終於是落在了左手邊錦衣衛的刀身上。右手邊的錦衣衛見他這一槍已落,仗刀劈殺而來。
羅成槍法一變,槍尖貼著刀身極速劃過,一槍橫掃向右手的錦衣衛!
電光火石的一槍!
那錦衣衛強扭身形,後仰到一個誇張的角度,避過了掃來的槍芒!
羅成一槍掃空,吃了一驚。那兩名錦衣衛瞧準他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縱刀殺來!
兩柄繡春刀呈合圍之勢,羅成那柄槍長,一時竟收不回來防守。
刀芒迫近,眼看避無可避,羅成雙手一擰,那柄槍竟被他一分為二,叮叮當當險而又險攔下這兩刀。
只是幾個回合間羅成已經在懸崖邊轉了一遭。
他的手心不禁沁出汗來,握槍的手又緊了幾分。
另一邊的陳安,已經被壓的喘不過氣來了。在兩把刀狂風暴雨的夾擊下頹勢盡顯,只剩下招架之勢。他厚重的鎧甲已經被鋒利的刀刃切開了幾道口子,露出了裡面的內襯。
陳安絕對撐不過十招!
十招之後,羅成又會是以一敵四!
這場敗局!已經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