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逐一行人回到了客棧,眼看月上中天了,天色已晚,便各自回屋休息了。
此刻的胡府,卻仍是燈火通明。
胡萬在百寶會上出人意料的铩羽而歸,此刻他卻在自己府邸內,愣神細思著什麽。
“老爺,人到了。”推門進來個仆人跟他稟報道。
“讓他們進來。”
那奴仆出了屋門,片刻之後領進來四個男子。
這四個男人都是一般裝束,著一身飛魚袍,腰系鸞春帶,手持繡春刀,竟是赫赫有名的錦衣衛!
“三位舟車勞頓,辛苦了!”胡萬少見的客氣。
“胡大人毋需多禮,小的四人是熹妃娘娘的侍衛,娘娘派我們來聽從胡大人差遣,小的自當領命。”當中一人開口道。
“好,我隻想讓各位幫我殺一人。”胡萬開口道。
“何人?”四人發問。
胡萬的面色忽然猙獰起來,他咬著牙擠出了幾個字。
“廣州城城主,羅成!”
此刻的城主府內,也是燈火通明。
羅成坐在太師椅上,摩挲著手裡的免死金牌。
原來拍賣會上和胡萬競價的神秘人,竟是他!
“胡萬沒跟我競價下去,想必是猜出我的身份來了。”他靠著椅背,喃喃的道。
門忽然開了,進來一個穿著便服的男人。
“城主,都安排好了。”那人開口道。
“陳安,你知道我為何要對付那胡萬嘛。”羅成忽然開口問道。
推門進來的男人,赫然是那廣州城的守軍統領,陳安。
陳安略一思忖,開口答道:“胡萬仗著皇親國戚的身份作威作福,從來不把大人放在眼裡。不僅如此,還多次在大庭廣眾之下羞辱大人,著實可惡。”
“這只是其一。”羅成眯著眼,“胡萬欺男霸女,魚肉鄉民,搞得百姓們怨聲載道。我要是繼續放任不管,這廣州城,遲早會大亂。”
他的手指輕輕刮擦著免死金牌上細密的紋路,劍眉一凜。
“眼下這免死金牌在手,我便沒有後顧之憂了!胡萬,我必誅之!”
一場腥風血雨,正在悄然醞釀。
翌日清晨。
韓逐早早的起了床,坐在窗前興衝衝的翻看那本劍譜。
扉頁和封頁都已經泛黃的厲害,顯然是有些年頭了。
他略略的翻看一遍後,心緒便止不住的澎湃起來,這七萬兩,花的太值了!
這本劍譜隻記了三式劍法:一夜殺、碎西風、萬花綻。
名字雖然俊俏,威力卻是駭人的很。
這第一式劍法,便是取萬劍千刀一夜殺,平明流血浸空城之意,有一夜屠一城之威。
韓逐觀悟這一式劍法,隻覺滿眼所見,皆是屍山血海。在這遍地屍骸中,蜿蜒著一條青石小路,路的盡頭模糊的站著一道身影。一襲白衣,一頭青絲,一柄長劍。
那人驀的回頭,韓逐觸到一雙猩紅的眸子,就像鮮血澆築的一般,殺意無盡!心下一怔,才清醒過來。
“好強的殺意!只是觀悟這一劍,那屍山血海的場面竟如實質一般出現在我面前!真要使出來,該是何等威猛!”他不禁歎道。
韓逐滿意的點點頭,輕撚書頁,翻到了下一劍式。
眼前又浮現出一片場景來。
還是這個白衣男子,獨自一人站立在蕭瑟的西風中。
他飲一口壺中酒,風勢忽然大了起來,將地上的落葉卷起數丈高,
打著旋兒就朝他罩來。 他輕歎一口氣,眸光一閃,立起手中劍,迎著這陣風就是一劍劈出。
丁零當啷一陣脆響,那陣西風碎了一地。
可是這劈出的一劍,劍勢卻未止!它竟然透出了書頁,直直的轟向韓逐的面門!
韓逐驚出一身冷汗,正欲躲閃,那一劍卻在他面門寸許處消散了。
韓逐一頭尚未綰起的青絲,被這一劍激的紛紛揚揚!
他忍不住打了幾個寒顫!
這一劍竟然穿透紙面幾乎將他誅殺!
可怕!
韓逐顫抖著手,翻到了下一劍式。
他略略的看了一遍這萬花綻劍,隻覺得千變萬化,精妙無窮。
這回眼前卻無任何畫面浮現。
他又細細的看了一遍,手指也不禁比劃起來。
劍指翻飛,他橫掃劈撩,將心中所感演了一番。
“不對!”他喃喃自語道,又是一頓筆畫,竟然與先前截然不同。
“還是不對!”韓逐蹙起眉頭,指尖再一變幻,又是截然不同的一式劍法。
這一整個時辰,他竟然在房裡將這一式劍法演練了數百遍,可是遍遍都不同。
“萬花綻,哈哈哈哈,好一個萬花綻!”他哈哈大笑起來,像是明悟了什麽。
“一劍化萬劍,百花爭豔,百家爭鳴!是了,這才是萬花綻式。”他滿意的點點頭。
而這個時候,白玉昭的房門被輕輕扣開了。
“李老弟,你怎麽來了。”來人赫然是李松坡。
李松坡走上前,雙手呈上了一把劍給他。
“李老弟這是何意啊!”白玉昭有些驚詫的問。
“白兄送了那麽貴重的東西給我,這把佩劍是我原先所用,如今用不上了,就交與白兄吧。”他說完,誠懇的遞上前。
“如此一來,白某卻之不恭了。”他雙手接過那柄劍來,細細打量一番,讚了一句“好劍!”
接下來的幾天裡,韓逐整天宅在房裡,鑽研那本劍法,而李松坡則是跟在白玉昭後面討教他那易容的秘術。至於林穆芝和古念慈,兩個姑娘整個黏在一起逛街買東西,時不時湊在一起說著悄悄話,莫名其妙的吃吃直笑。
日子就這麽散漫愜意的過了十余天后,陰雲忽然覆住了廣州城,城內氣氛突變,一場腥風血雨即將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