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有很多事兒想問,跟我進屋吧,我一一告訴你。”
師父好像酒勁上來了,兩頰飛起紅暈。
大柱悶著頭跟著師傅進了裡屋。
兩人盤膝對坐,互相沉默著。
“你知道我們正一教的由來麽。”師父突然開口問。
也不等大柱作答,又自顧自的說了下去。
“大盛王朝開國之初,各地盜匪猖獗,打家劫舍,無惡不作,朝廷疲憊,無力剿匪。在這危急關頭,儒道佛三大教擔起了這個重擔,各地的流寇都被他們盡數剿滅,救黎明百姓於水火之中。”
師父頓了頓,開口問道:“大柱,你覺得這三大教如何?”
大柱思索一番道:“有俠義之風,不愧為名門正派。”
“說的不錯。”師父頷首,“皇帝為了褒獎三大教的作為,封三大教掌教為國師,封號世襲,並且面君時可隻行半禮。又賞賜金銀,興建寺廟道觀學府無數。”
“師父,可這和我們正一教有和關系啊?”大柱不解的很。
師父敲了敲他的腦殼,“誰讓你插嘴了?”訓斥完一句後,又接著說了下去。
“於是三大教愈發興盛了起來,到了後來,教中門徒犯事,官府都不敢收押,教眾們愈發飛揚跋扈,百姓們也頗有微詞。到了這時候,皇帝才發現事態的嚴重。”
“當時帝有一子,自幼好武,十年間學遍三大教諸般絕學,成為當世一等一的高手。他上書諫帝,願開宗立派,抗衡三教,為君分憂。帝欣然允諾,於是他拋棄皇子的身份,離開京都,自立門派,這一派,就是我正一教。”
大柱心頭一驚,原來我們教派有什麽大的來頭,祖師竟是皇親國戚。
“那都是些陳年往事了,不必驚訝。”師父看出了他的情緒,擺擺手說道。
“祖師開派近十年,將正一教發展成與三大教齊名的大教。又於開教後第十二年,向三教十派公然宣戰。祖師是百年一遇的武學奇才,以一己之力,擊殺三大教掌教,重傷十大派掌門。各門各派的長老,也被我教眾打的傷的傷,死的死。三教元氣大傷,朝廷也趁此時機,對三教進行了打壓,穩固了自身的統治。雖說三教十派損失慘重,但對我們正一教來說,這次宣戰,卻是滅教之災。”
師父歎了口氣,空氣裡也彌漫著淡淡的哀愁。
“那一戰,我正一教就幸存下來一人,也就是我師父。他獨活下來,跑來這深山野林,從此隱居,再也沒出世過。”
師父募的盯著大柱,眼神灼灼,開口問道:
“大柱,為師問你,殺師之仇,該如何為之。”
“當不共戴天,我必殺之。”大柱不假思索的答。
師父一聲長歎。
“當日你師公問我的時候我也是這麽答的。可是在你師祖下戰書那一刻,它就不再是我正一教的師祖,而是皇帝的棋子,他的仇,也不是我正一教的仇,是那皇帝老兒的仇!”
師父這席話,說的慷慨激昂。
大柱細細尋思,到也是事實,這正一教創於祖師之手,卻也毀於祖師之手。
一聲長歎,這江湖,真是深不見底。
“你知道在三教的教史裡,這一戰,叫什麽嘛?”
師父突然開口問道。
“弟子不知。”
“誅魔之戰,哈哈哈,好一個魔,我無上大教,卻成了他們口中的魔教,哈哈哈,真是諷刺至極。”
師父狀若癲狂的大笑。
“所以我在學成之後,不顧你師公勸阻,執意下山,我就是為了告訴世人,我正一教!是無上大教!不是人人得而誅之的魔教!”
“我戰遍各教高手,橫推世間敵,成了天下第一,可是天下第一又如何,世人終究認為我是魔教中人!”
師父長歎一聲,神情低落極了。
“大柱,你可怨恨為師,你要當俠,可為師卻讓你入了我魔教門下。”
“是魔是佛又如何,我若成佛,天下無魔,我若成魔,佛奈我何。”大柱應道。
“好!”師父讚了一聲,眼中的讚許之意更濃。
“今天來的老牛鼻子,就是當今道教的掌教,那小道士,就是他的得意弟子。”
“師父,咱們不是魔教嘛,那老道士怎麽沒對咱們喊打喊殺的?”大柱不解的問。
“那老道與我是舊識,縱使之後我拜入魔教,以魔教弟子的身份戰遍各大派高手,他仍視我為摯友。”
“不過各大派的其他人仍然對我們憎惡的緊,他們自詡名門正派,以除魔衛道為己任,要是被他們知道你是魔教弟子,非把你扒皮拆骨了不可。”
“不過咱們正一教銷聲匿跡了幾十年了,恐怕江湖中人早已忘了我們,還記得我的,隻有各大門派的那些老骨頭了。”
“所以你下山大可放心, 你的功法,多半沒人能認出來。”
師父顯然心情大好,眯著笑眼又對大柱說到:
“你的劍法算是略有小成,今日我便再傳你一套輕功,日後縱然你打不過,也能安然脫身。”
大柱眼前一亮,高興極了,心想又有新功夫可以學了。
今天的夜色依舊很好,初秋的季節,秋風還不是很涼,帶著股沁人的暖意。
師父有些醉了,腳步都有些不穩。
大柱還在擔心他是否會摔倒,但就在這時,他的人忽然像燕子般飛起來,又像是一陣風似的,從大柱頭頂上吹過。
等到這陣風吹回來的時候,他的人竟又好好的站在原來的地方,手裡卻又多了盞燈籠。
這燈籠原本是高懸在院中一根竹竿上的,這竹竿至少有三丈多高,距離他站的地方,至少有五丈遠。
可是他倏忽來去,連氣都沒喘。
大柱癡癡的看呆了。
“想學我這升雲功嘛?”師父問道。
“想。”大柱忙不迭的點頭。
“從你剛進山門的時候,我讓你下山挑水,那便是輕功最基本的修行法。而今你再學習我這套功法,應當是事半功倍了。”
“明天你把那水缸一字排開,三尺一個,再釘十數個木樁,三尺一個,再挖一條沙道,寬半丈,長五丈,深兩尺,鋪滿鐵砂。”
安排完這些事,師父就回去睡了。
大柱樂極了,一想起師父那高深莫測的功法,心裡就止不住的激動。
真希望明天快點來啊,他心裡暗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