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一亮,大柱就在院子裡忙活了起來。他剛忙活完,也顧不上擦擦額頭的汗,蹬蹬的跑到師父房門口,敲起門來,嘴裡嚷嚷著:“師父我準備好了,您快來教我功夫了。”
師父踹開房門就是一腳,大柱像一顆流星劃起道弧線朝著院中墜去。
“你吵個屁啊。”師父揉著惺忪的睡眼罵道。
“師父,我這不是急著想學功夫嘛。”大柱委屈極了。
師父抬眼一看,所有的東西都布置完了,便說道:“你先去那水缸走一遭我看。”
大柱一個縱身,輕輕站在缸沿上。
“你傻站著幹啥,給我跑起來啊。”
大柱一個起落,落在另一邊的缸沿上。
“給我快一點,快一點!”師父催促道。
大柱加緊步伐,腳步一個不穩,撲通一聲,跌進了缸裡。
從水裡探出濕漉漉的頭來,師父正滿臉笑意的看著他。
“怎麽樣,知道難了吧。”師父戲謔的說道。
“你且看好了。”師傅跳上缸沿,來回走了兩遭,像一隻矯健的獵豹一樣靈動。
“看清為師的腳步了嘛?”師父問。
“沒看清。”大柱老實的回答。
師父強壓著心頭的怒意,耐著性子慢慢跟大柱解釋道:
“這套輕功,重在落足的動作,不可使足硬生生落在面上,而是足尖略點之後,快速前滑,以使整個足底平擱其上,兩腳交替行走,當足下有略微支撐之力時,已飛速離開被踏物體。”
一把將大柱從水缸裡拎起來。
“你再走一遭為師看看。”
大柱深吸一口氣,按著師父說的要點,一下下走起來。
這一下果然好了很多。
“快快快!”
師父又催促起來。
大柱不覺加快了腳步,雖然有些踉蹌,但還是穩住了身形。
大柱不禁有些小得意,腳底一滑,頭朝下撲通栽進了缸裡。
“慢慢練吧。”師父搖搖頭走了。
大柱從缸裡冒出個頭來,心想這輕功比起劍法真的是太難了。
歎了口氣,又開始操練起來。
整整過了一周,他才學會在缸沿上自如的行走。
“接下來就是走樁的修煉了。”師父說道
大柱一看怎麽不對啊,原來碗口粗細的木樁,都被削成了兩指粗,隻能堪堪容下一個足尖。
師父一蹬地,輕巧的站在了那木棍上,臨風而立,像一杆筆直的竹。
他突然動起來,疾逾奔馬,隻留下一串殘影,一個呼吸間,就走了一遭。
大柱看的心癢,也想試試手,足尖一發力,站上了木棍。
他還沒來得及動,那木棍就哢擦一聲,斷成了兩截,大柱摔了個四仰八叉,屁股都要摔成八瓣了。
師父瞧他這幅蠢樣,忍不住吃吃的笑了起來。旋即又像大柱解釋道:
“要以心行氣,呼吸要深,長如急息,久之濁力換盡,氣沉丹田,不滯不散,不遲不斷,腰似車軸,氣若車輪,換勢有如行雲流水。”
“聽不懂。”大柱揉著屁股,實誠的回答。
“深呼吸,保持穩定,身形要流暢,氣勢要連貫,懂了嘛。”
大柱點了點頭,調整好呼吸,輕身一躍,這次是穩穩站住了。站是站住了,卻是不敢邁開步子往前走。
“你走啊。”師父拔起跟木棍,抽了下大柱的屁股。
大柱疼的齜牙咧嘴,
顫顫巍巍的邁開步子,一個不穩,又重重的摔了下來。 “你自己慢慢練吧。”師父撇下木棍又走了。
大柱看著這些木棍,真真的怕了起來,但是一想起師父那高深莫測的輕功,心裡又一陣浪潮湧動起來。
於是他隻好硬著頭皮又爬上了木棍。
一整天都是撲通撲通的重物落地聲。
兩個月過去了,大柱終於算是過了走樁這一關。不過他的身上全是一塊塊的淤青,臉也腫的跟個豬頭一樣。
“現在可以練走沙道了。”師父自從看到他這幅模樣來,臉上的笑意未曾消減半分。
師父身子還沒站直,仍背對著沙坑,也不轉身,便即反彈而出,猶如一溜輕煙,這五丈的距離,眨眼間便走到了頭。大柱隻覺眼前一晃,又回到了自己跟前。再看那沙坑,連一個腳印都沒留下。
大柱對師父愈發敬佩了,他便學著師父的模樣,背轉過身,準備過這沙道。
師父看著他這樣子,真是哭笑不得,笑罵一聲道:“好的不學學壞的,你學我背對著幹嘛,你這輕功連為師一成造詣都不到,還想學我。”
一把將大柱的身子扳過來。
“你給我老老實實的跑!”
大柱定了定神,腰腹腿一起發力,嗖的一聲竄了出去,像一根離弦的箭, 飛快的略過沙坑。幾個呼吸之間,他就躥到了沙坑的另一端。
大柱對自己的表現滿意極了,不禁笑起來,他這一笑,臉腫的又似豬頭一般,扯的腮幫子一陣疼。
大柱看師父眉頭緊鎖著看這沙道,低頭一瞅,沙道上一排腳印深淺不一,清晰可見。
“不行啊,還差點火候。”師父搖搖頭。
“師父啊,這有啥竅門不。”大柱撓撓頭向師父請教。
“沒有訣竅,隻有苦練。”師父俯身攥起一把細沙,怔怔的看著沙子從指縫裡溜走。
“等到你不留下一點足跡,不濺起一粒細沙,你就算是有所小成了。”師父撂下這句話就走了。
大柱打起精神,又埋頭苦練起來。
一整天下來,他的鞋子裡灌滿了沙子,走路都硌腳的很。
春去秋來,寒暑易節。一年的時間,眨眼就過去了。
大柱站在沙道前,閉著眼,隨風微微搖擺。
他的眸子募的睜開,腿開始邁起來,動作很快,腳下像是踩著一陣風兒,隻留下道殘影,隻覺眼前一花,人影一晃一閃間,大柱竟已走了個來回了。
再回頭看那沙坑,依舊平整的很,也沒有沙粒濺出。
“終於小成了。”大柱狠狠的握緊拳頭,又慢慢的松開。
他抬頭看向院中那顆十余丈高的古樹,心念一動,直直的衝過去,稍一發力,踩著樹乾,蹭蹭的向樹頂竄去,像一隻矯健的猿猴。幾個起落間,就到了樹頂。
感受著樹頂肆意的風,大柱深吸一口氣,抑製不住的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