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叔，麻煩你個事兒。”李言撥通了王海家的電話。

　　王海拿著個收音機，正在聽老單的評書，聽到李言的聲音，把收音機關小了一些。

　　“啥事，你說。”王海正色道。

　　自從跟著李言收辣椒，王海今年也算賺到了一些錢，盡管跟心理預期相比還有段距離，但是總比丁強那些人乾瞪眼要好多了。

　　開始的時候，李言借著縣裡有關系，又拿捏到了他的短處，很是忽悠了他一通，不僅把教育局的連襟老胡給嚇住了，還從他這兒借去五萬塊錢。

　　那時他捏著鼻子認了，但是心裡總歸是不爽的，憋著一股子氣。

　　現在麽，對李言這小子卻不得不說一個服字。

　　他幫李言收辣椒，是按一斤一毛的中間費為基礎算的，但是他敢說，李言賺的錢絕對不只一斤一毛這麽少。

　　如果沒有李言的渠道，今年清河的辣椒行情絕對要垮了，可以說是李言一個人撐起了清河的辣椒市場，做了去年那些老客做的事。

　　每每想到這些，王海都覺得李言這人不簡單。

　　他現在已經不是因為李言背後可能有縣裡的關系而敬畏了，更多的是看好李言的發展，打算跟上李言的車賺幾票。

　　是以，聽到李言說找他有事，想也不想就答應下來。

　　“店裡還有肉嗎?”李言問道。

　　“就這事?”

　　王海給閃了一下，還以為多大事情呢。

　　“冰箱裡有，今天剛殺的，還沒凍上。”

　　“大有在家吧，能不能幫我稱幾斤，讓大有騎摩托車跑一趟，現在送到我家裡去，在李家屯，不遠。”李言說道。

　　王海差點翻白眼，大晚上的打電話過來就是為了幾斤肉。

　　心裡在吐槽，嘴上卻道:“在家呢，你把具體在哪兒跟我說說，我讓大有給你送去。”

　　“那謝謝了，先記帳，回頭我跟你結。”

　　“幾斤肉還記個毛帳，你這是罵我呢，想吃的時候你隻管說，我這多的是。”王海裝出一副急眼的樣子。

　　“那我就不客氣了。”李言呵呵笑道，然後把自己家在李家屯哪個位置說了一下。距離不遠，王大有找到李家屯肯定沒問題，實在不行再找人打聽打聽。

　　“你那輛捷達我過兩天還你，我買的車還沒提到，不過也快了，最多三五天。”

　　“不急不急，你先開著吧，反正我也不出遠門，暫時用不到。”

　　王海又跟李言說了一下最近辣椒的形勢，掛了電話，然後喊王大有:“大有，到前面冰箱裡稱十斤肉，挑好一點的，給我送到李家屯去。”

　　王大有吃完飯躺在炕上，聽到王海的話，抱怨道:“這麽晚稱什麽肉啊，我不去。”

　　王海拿起雞毛撣子往炕沿上敲了一下:“你不去讓我去啊，快去！”

　　王大有這才不情不願的爬起來，到商店的屋子裡去秤肉，然後騎上了摩托車。

　　“在李家屯中間靠後，順著村口進去看到一顆大柳樹向左拐，沿著道一直走，倒數第三排房子，第五家，鐵大門。”王海說了一下具體地址，又叮囑了一句:“路上小心一點。”

　　“這大晚上的，誰家要的啊。”王母出來了。

　　“李言要的。”王海說道。

　　王母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嘀咕了一聲:“不早點說，天都黑了。”

　　王大有本來也想罵人，一聽是李言要的，嘴角抽了幾下，什麽也沒說，騎摩托車走了。

　　那邊李言跟王海通完電話，又打電話跟老媽說了一下，這才安排完。

　　要不是張永祥他爺爺要吃，李言才不會這麽麻煩，老爺子都張嘴了，怎麽也得給個面子。

　　剛掛了沒多久，手機響了起來。

　　接起來一聽，是張永祥:“之前在街上溜達，沒電話。”

　　“跟嫂子壓馬路去了?”李言笑著問道。

　　“隨便在外面吃了口東西，才把她送回去。”張永祥說道，又問:“有事嗎?”

　　“打聽個公司，你知道第二毛紡廠嗎?”李言直接說道。

　　“二毛?當然知道，最近聽的耳朵快起繭子了，他們那兒正在搞破產，縣裡已經成立了清算小組，為了能夠順利推進，常務副縣長任組長，縣政府秘書長任副組長負責具體工作，規格挺高，我也算是裡面一個辦事的。”

　　那倒巧了，原來張永祥是破產清算小組裡的人，李言問道:“二毛以前不是好好的，怎麽就垮了呢。 ”

　　“瞎搞唄，銀行欠了一千多萬，供貨商欠了好幾百萬，職工的工資欠了兩三年，負載率百分之一百多，資不抵債了，怎麽能不跨。”張永祥跟李言解釋了一下。

　　然後開始吐槽:“要是銀行肯貸款，他們還能撐一撐，現在哪個銀行敢貸給他們，縣長去說都不好使，怕追不回來。廠裡原來有點庫存貨都讓供貨商拉走抵欠款了，銀行整天盯著那點設備，要是能賣出去，多少能收回一些。不過也抵不了欠款，缺口太大，現在整天扯皮，聽的我腦袋都疼。”

　　李言是自己人，張永祥也不用顧忌什麽，說了一下他知道的情況。

　　李言沒插話，一直在聽著，末了張永祥問道:“你怎麽對二毛感興趣，不是在倒騰辣椒嗎，怎麽跟紡織扯上了。”

　　“咱們麗山縣的明星企業破產倒閉，我是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啊，作為麗山縣的一員，有句話怎麽說來著，要急政府之所急，想政府之所想。所以我琢磨著，要想辦法替政府分憂。”

　　李言在那邊起了高調:“為了替張縣長您排憂解難，我知難而上，準備接下二毛這個爛攤子……”

　　“說人話！”張永祥無奈的打斷他，“雞毛縣長，猴年馬月呢。”

　　李言嘿嘿笑了一聲:“二毛就這麽倒閉有點白瞎了，你看看我要是打算買下來，有沒有可能?”

　　“你要買第二毛紡廠?”張永祥吃了一驚。

　　幾天沒見，這小子的胃口變得這麽大了。

　　下意識的勸了一句:“你買了幹嘛，二毛虧成那樣，到你手裡也沒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