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建國交了住院押金,醫院安排了床鋪,是一間不是很大的房間,果然這家醫院名聲不是蓋的,生意興隆人滿為患,連走廊都增加了臨時床位。
陳連法接到秀芬電話,也抽空過來了一趟,他交待了些注意事項,楚建國提出是否能不請趙環理專家,說湊不到錢了,陳連法爽快的答應,說馬上通知他,只是等待手術的人太多,手術時間上會有拖延,看能不能安排到下個星期,如果不行,再下個星期肯定能夠排上。
楚建國還在考慮,秀芬訓了楚建國幾句,說都到這個時候了,怎麽又想變卦了,能拖的起嗎?楚建國不再說話。
於是愉快的決定仍然禮拜四,也就是後天手術,依然有震古爍今享譽國內外的肺癌頂級專家趙環理先生親手主刀,市人民醫院呼吸內科主任陳連法任手術助理。
一切都已敲定,三人都輕松起來,和住院那些病人及家屬毫無笑容的表情相比,秀芬和紅軍開心的像個孩子,嘰嘰喳喳過年一樣,歡快的跑上跑下去購買住院用品。
護士給楚建國掛上了術前提高免疫力的藥水,清涼的液體注入身體後,楚建國感覺舒適了很多,換上的乾淨寬松病號服,也讓他緊張了多天的情緒松弛舒緩了下來,疲憊不堪的心仿佛找到依靠的港灣,他沉沉的睡著了。
趙環理深夜在陳連法的帶領下來到了病房,他身材高大,一頭花白的頭髮,濃眉大眼,戴著粗框眼鏡,說話和藹可親,一副可以讓所有患者相信和依賴的形象。
他仔細的輕聲詢問了楚建國的種種情況,聆聽了秀芬和楚建國的各種擔憂,鼓勵他們思想一定要輕松,讓他們相信現在的醫學,相信自己馬上就能好起來,攀談一兩個小時後下樓,接上秀芬遞給的一塑料袋人民幣,又交待了幾句才開著自己的寶馬走了。
手術安排在禮拜四上午十點進行,楚建國被叫進手術室後,萬清鈺稱正好有事沒來,楚秀良到了,被作為直系親屬和秀芬被安排進手術室裡面一個家屬等待房間等候,紅軍則被拒絕進去隻好在外守候。
一個醫生進到秀芬的房間,拿著資料重新核實一下,重申了手術存在的危險性後,問道:“麻藥是選擇進口的還是國產的?”
秀良看著秀芬,秀芬問:“兩者有什麽區別嗎?”,醫生道:“進口的安全性能要優於國產,對髒器損害程度要輕,麻醉深度較強,能避免患者神經未完全麻透疼痛,從而有潛意識小掙扎導致手術失敗的風險,但價格要貴一千塊錢。”
秀芬道:“那就選進口的吧。”醫生在選項中進口一欄打了個勾,又問:“縫線選進口的美容線還是普通國產線?”
秀芬問:“相差多少錢?有什麽不同?”
醫生道:“這個相差不大,也就五百塊錢,作用是進口線以後可被病人自主吸收無需拆線,愈合後無疤痕,國產線以後還得拆線且有大面積蜈蚣狀永久疤痕。”
秀芬低頭道:“進口的吧,還有什麽?”
醫生合起資料:“暫時沒有了,您在等待室不要走開,萬一有什麽緊急情況,好及時與您溝通,手術時間較長,請耐心等待。”
秀芬說了句:“麻煩你們一定要治好我爸爸。”醫生道:“放心吧,每一台手術我們都會像對待自己的親人一樣,一定竭盡全力去做好。”
說完他輕輕帶上房門穿過長長走廊去往手術室,房間裡安靜的可怕,秀芬又急又擔心父親,看著楚秀良就想生氣,
又想起母親如果在世,一定會抱著自己安慰,忍不住伏在桌上輕聲哭了起來。 約一個小時,房間門被再次打開,那個醫生一臉沉重的走了進來,秀芬緊張的站了起來,“手術做完了?”醫生道:“哪有那麽快,剛開胸不久,現在發現了兩種新情況,您必須馬上做決定!患者的情況比預料中要嚴重很多,胸腺部位組織發黑糜爛,有癌變跡象,是切除還是先擱置一下以後癌變再另做手術?現在一起做掉大約增加手術費用六千元左右,以後單獨開胸可能要兩萬元,您看,要不要做掉?”秀芬渾身哆嗦起來,失聲道:“做!不管多少錢都做”。
醫生點頭,遞上資料讓秀芬簽字:“動作快一點,病人在流血,剛才的問題是其一,其二:您父親的癌腫變大,左肺很大程度被癌腫包裹浸潤,切掉全肺手術費用會略低於摘掉癌腫,但病人今後全靠右肺呼吸,會對生活產生不便, 趙環理醫生建議使用袖式肺葉切除術,就是將癌變肺葉,連同一段主支氣管和肺動脈乾一並切除,再將支氣管和血脈對端吻合的肺部手術,這樣可以保留部分肺組織避免全肺切除,但費用會高出原手術近八千塊,所以必須征得家屬同意,您看選擇哪個方案?”
秀芬完全懵了,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說:“聽趙環理醫生的,麻煩你們快點,我爸在流血!”
醫生又讓秀芬在一份資料上簽了字,道:“術中發現情況,我們比您還要著急,這些事情,趙環理醫生要親自來跟您兄妹作個說明,我們考慮手術室他不能離開,就由我來代為征詢。您先別著急,還得跟我去一趟手術室,換上無菌衣服去看下患者病灶,現在醫鬧太多了,不是針對您,這是醫院規定的手術流程,如果您不去,那必須得簽字表示已經完全了解過。”
秀芬一聽還得去換無菌衣服,幾乎癱軟道:“我相信醫院,我現在就簽字!你們快點啊!”
醫生又翻到最後一頁:“切除器官是否保留還是做遺棄處理,也需要您的授權,如需保留,麻煩您一會到護士工作台取個專用儲物袋或填寫一份申請醫院代為保管協議,防止非患者器官卷入不可預料的未知醫療紛爭。”
秀芬幾近哀求:“不用了,真的不用保留了,情況我都了解過,你們放心手術吧。”
醫生收了所有簽字資料走了,秀芬失聲痛哭……
終於在漫長的等待中,歷時八個小時,楚建國在一群醫護人員魚貫而出中,插著無數吊瓶和管子被推出了手術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