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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面板》一百七十六你方唱罷我登場
  混在人群中的景樂除了年齡小一些外,絲毫不起眼,當他從傑姆勒指揮官視線中經過時,後者也沒有將他與那個突然消失的神秘人聯系在一起。

  這艘尼德蘭商船叫做奧登巴號,是一艘客貨並運的船隻,正好要開往棉蘭島檢修和補給,再一路向東橫穿太平洋,前往南美洲。這樣的話,剛好能將他們捎到棉蘭島。

  眾人登上商船後,船長帕勞德便通過無線電確認他們的身份,經過幾番周折後,確認他們竟是飛機失事的幸存者,頓時視之為一樁奇跡。

  巧合的是,華夏不久前剛與尼德蘭簽訂了《中小企業合作諒解備忘錄》,兩國關系正好處於上升期,因此一眾受難者在船上也算受到了點優待。

  商船上的空間比狹小的潛艇要大了不知多少倍,而且物資、藥品都要齊全的多,在登船之後,眾人再次被做了一次體檢,其中呼吸道感染的人在注射了針劑後情況慢慢有了好轉,而心血管病發作的人情況也穩定了下來。其實藥品充足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們遠離了輻射區。

  所有人身上的財物早已丟得一乾二淨,連衣物都不齊全,更別說支付船費了。不過這個不用他們操心,最後自然有人為此買單。

  所有人由內到外換裝之後,頓時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清爽,甚至有人發誓,以後乘車乘船,再也不乘坐飛機了。

  商船的航速也就十節,比潛艇還慢一半,不過距棉蘭島只剩不到兩百海裡了,二十小時後就能抵達。

  解決了一件大事,景樂終於可以悠閑地坐在甲板上吹海風、看海景了。這次遇險的歷程中,他從頭到尾也沒受什麽罪,倒是為了其他人受了點小累,還做了幾次匪徒。

  “你還好嗎?”一道清脆悅耳的聲音傳入景樂的耳中,用的是英文。他回頭一瞅,是一個年輕靚麗的白人女子,不知怎麽回事,他覺得似乎在哪裡見過。

  “哦,謝謝,我很好。”景樂轉過身笑著答道。

  “可你似乎在這裡站了很久。”白人女子剛剛說完,突然死死盯住景樂的臉,眼中慢慢湧起驚恐之色,最後往後退了一步,不可置信地問道:“是你!”

  景樂也想了起來,他在穗城夏末街區遊玩時聽到兩個老外口無遮攔地炫耀當年英國殖民者的暴行,又被其中一人挑釁後大打出手,這個女人是那倆的同伴。

  想起那兩個倒霉蛋,景樂不禁笑得心花怒放,末了說道:“沒錯,是我,我記得你叫珍妮弗,對吧?你的兩個朋友柏瑞和漢克呢?”

  “你是個魔鬼。”珍妮弗咬牙切齒地說了一句,突然轉身就跑:“快來人,幫幫我!”

  “怎麽回事?他對你做了什麽?”四五個年齡二、三十不等的船員聞訊趕來,將珍妮弗擋在了身後,一臉戒備地盯著景樂。

  “詹士敦先生,他什麽都沒做,但是他非常危險,有嚴重的暴力傾向。”珍妮弗見有人來了,頓時松了口氣,但她這番話卻讓幾個人感莫名其妙。

  為首的人是船上的大副詹士敦,他反應還算快,馬上問道:“你認識他?”

  “是的,我兩個朋友被他打成了重傷,至今還在穗城醫治。他當時的眼神就像吃人的野獸,我永遠都忘不了,更不會認錯。”想起夏末街區的一幕,珍妮弗不禁瑟瑟發抖起來。

  “珍妮弗女士,不用擔心,在這條船上,我們會保證你的安全。”詹士敦安慰了一聲後面色一肅:“這位先生,無論你和這位女士之間有什麽矛盾,

在這條船上,請約束你的行為,尤其不要騷擾這位女士。否則,我們會停止對你的一切援助,包括請你離開。”  景樂將雙手一攤:“如您所願,大副先生。”

  “希望你言而有信。”詹士敦又冷冷地瞅了景樂一眼後,轉向珍妮弗說道:“珍妮弗女士,讓你受了驚嚇,是我的失職,為了表示歉意,我想請你喝一杯,不知你是否肯賞光?”

  景樂一聽這話,頓時鄙夷地轉過了頭,這家夥恐怕已經盯上珍妮弗很久了,這機會找得真是見縫插針,誰說老外的腦筋不會拐彎?

  珍妮弗尷尬地一笑,面帶歉意地說道:“謝謝您的邀請,可是我現在實在沒有心情,所以只能說抱歉了。”

  詹士敦表情一滯,隨即又是笑容滿面:“哦,沒關系,是我唐突了。再遇到什麽事情,隨時來找我,樂意為您這樣美麗的女士效勞,嗯,是任何事。”

  終於清淨了,景樂卻意興闌珊起來,他抬腳準備返回艙內,迎面卻走來兩人,他瞬間就愣住了。

  只見苗麗靜正緊緊挽住一個年輕白人男子的胳膊,臉頰緊緊貼在其上,一臉幸福開心的模樣。

  仿佛有種轟然倒塌的聲音在景樂耳邊響起,這一刻景樂心中仿佛打開了五味瓶一般。他是沒有給苗麗靜任何承諾,但這女人朝秦暮楚的速度也太快了吧?很快他又釋然了,既然不能給人家未來,那怎麽選擇是人家的自由。

  苗麗靜同樣也發現了景樂,臉上洋溢的笑容刹那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雙腳仿佛灌了鉛一般再也挪不動半步。

  “琳達,你怎麽了?哪兒不舒服嗎?”白人男子見狀關切地問道。

  “我沒事,阿奇爾。”苗麗靜搖了搖頭說道:“我想單獨呆會。”

  “需要我等你嗎?”阿奇爾問道。

  “不用了,船上很安全。”苗麗靜說著,眼神複雜地看向了景樂。

  “你們認識?”阿奇爾順著苗麗靜的目光看了過去,馬上看出了異樣。

  “是的。我有些話想對他說。”

  “好吧,我先回去了。”阿奇爾意味深長地瞅了景樂一眼後,返身離開了。

  “景樂,我…”苗麗靜鼓起勇氣走到了景樂身邊,說了個開頭便不知道怎麽說了。

  “沒什麽,我看得出來,你很開心。祝賀你。”景樂有些言不由衷地說道。

  “你說的是心裡話?”苗麗靜的表情並沒有因此而放松,反倒愈發苦澀起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我無權干涉,也不想干涉。再說,我們之間也沒什麽,你沒必要在意我怎麽想。”景樂雲淡風輕地說道。

  “如果那晚你接受了我,還會說這些話嗎?”苗麗靜抬起頭,雙眼通紅地問道。

  “當然不會。只是,你說的僅僅是如果。”景樂搖了搖頭。

  “是啊,這世上是沒有如果的。”苗麗靜慘笑了一聲,突然轉身掩面而去。

  景樂倒是被她給弄糊塗了,這到底什麽意思?不是應該在他面前炫耀一下新歡嗎?

  “先生,如果不是快靠岸了,我真想送你一艘救生艇。”大副詹士敦不知又從什麽地方冒了出來。

  “呵呵,詹士敦先生,如你所見,我呆在這裡幾乎沒動。”景樂再次將雙手一攤,一臉無奈地說道。

  詹士敦皺了皺眉,卻沒再說什麽,景樂說的還真是實話。他最後冷哼一聲說道:“希望你能一直保持下去。”

  “我也希望如此。”景樂聳了聳肩。

  “這位先生,有人托我將這張便條給您。”這時一個服務生打扮的白人青年走了過來,將一張便箋遞向景樂。

  景樂對詹士敦做了個抱歉的眼神,接過便箋飛快地掃了一眼,然後遞向了詹士敦。

  詹士敦滿腹疑惑地看著景樂:“你這是什麽意思?”

  景樂笑道:“有人邀請我決鬥,如果我應戰的話,算不算行為失當?”

  詹士敦這才接過便箋,仔細看了一番後幸災樂禍地說道:“當然不算。”

  得到了肯定答覆,景樂便打定了主意,他扭頭對服務生說道:“決鬥我接下了。時間就在半小時以後,地點由他定吧。”

  服務生點點頭,但依然沒動。景樂頓時明白過來,這是要小費。他身上雖然有,但作為落難者拿出來很匪夷所思,所以轉向詹士敦說道:“詹士敦先生,你知道我的遭遇,現在身上一分錢也沒有。如果不介意的話,還請你代勞,當然,我也不會讓你吃虧,只要你壓我贏,肯定會賺得鍋缽盆滿。”

  “哼,壓你贏就不必了,只要能看到你被打得滿臉開花,我就賺了。”詹士敦哼了一聲,摸出一張尼德蘭盾將服務生打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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