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賊,快放你姑奶奶下來,不然把你剝皮抽筋、熬油點燈!”女人一眼瞅見景樂出來,喘籲籲地吆喝道。
景樂沒管女子的叫囂,而是一腳將地上的軟索踢開,繼而冷冷地問道:“你是什麽人?”
“哼,我還問你呢!”女子甩了甩倒垂而下的長發,兩隻杏眼瞪得溜圓。
“繼然不說,那就去死!”景樂雙眼一眯,舉起直刀作勢欲劈。這是個美女沒錯,可他白天已經手刃了一個,對他來說,只要是敵人,砍了就是。
“別,別動手,我說。”女子的語氣馬上軟了下來,見景樂將刀放了下來,這才頹然說道:“這裡算是我家。”
“算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這個‘算是’是怎麽回事?”景樂絲毫沒有相信,看看這個女子的穿著,雖然不能用綾羅錦緞來形容,但也不是普通人的打扮,再想想綠蘿和石生姐弟倆幾乎衣不蔽體,誰也不會將他們認做一家人。
“哥哥,怎麽這麽吵?”
綠蘿揉著眼睛從屋裡走了出來,迷迷糊糊地問道,很快發現了那個女子,她驚叫一聲後躲在了景樂背後,探頭瞅了幾眼,疑惑地問道:“哥哥,這個姐姐是誰?你為什麽把她吊起來了?她是壞人嗎?”
景樂頓時疑惑了,綠蘿竟然不認識這個女子,他揉揉綠蘿的小腦袋說道:“仔細看一看,見沒見過?”
綠蘿似乎很享受景樂的“摸頭殺”,像貓似的用頭在景樂手心裡拱了拱後,又仔細看了一番,仍然搖頭說道:“不認識。”
“回去睡吧。”景樂拍拍綠蘿羸弱的肩膀:“哥哥先把她打發了。”
“嗯,哥哥快點打發她。”綠蘿很聽話地轉身欲回屋內,她不明白“打發”兩字的內涵,以為就是趕走的意思。
可這番充滿溫馨的對話聽在女子耳中,嚇得她臉都綠了,她連忙喊道:“小蘿別走,我是你小娘。”
“我不認識你,哥哥,快打發她走。”綠蘿腳步頓了一下,小腦瓜子搖了搖後說道。
“好哩。”景樂舉起直刀就是一記迅猛的橫削。
“啊!”女子尖叫一聲後緊緊閉上了眼睛。
“咚!”
沒有利刃加身的劇痛,但她的臉卻和大地來了個親密接觸,一時之間面孔被擠壓成了平板。
“哎呀,你怎麽這麽粗魯?”女子不滿地嚷嚷了一句。
景樂淡淡地說道:“這是對你不請自來的懲罰。既然孩子不認識你這個小娘,那就請回吧,有事等她爹回來再說。”說著刀尖一挑,將軟索甩給了她。
沒有痛下殺手,是因為她能叫出“小蘿”這個稱謂,想必知道綠蘿家中的一些情況,但並不能因此就相信她的話。換作是一個男子自稱是綠蘿的繼父,但綠蘿不認識他,那該怎樣做就很明顯了。
女子顯然不會換位思考,她哼了一聲道:“關你什麽事?你這個人打扮的奇奇怪怪的,誰知道你是從哪冒出來的?要我說,你才是外人!”
“哥哥不是外人,他是從屋裡冒出來的。”在屋內偷聽的綠蘿聽到後忍不住探出小腦袋插了一句。
“綠蘿,睡覺去!”景樂背著她揚了揚手,他這會才想起忘了叮嚀綠蘿保密了。
“哦。”綠蘿見景樂有些不高興,隻好乖乖去睡了。
“從屋裡冒出來的?你鑽地洞了嗎?”女子做夢都想不出景樂是傳送來的,而且屋裡就是“終端”。
“這和你無關。”景樂將刀一橫,
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 “哼!”女子既沒有非得進屋,也沒有離去,而是一屁股坐在了院裡,看架勢是想就這麽坐個通宵。好在這邊也是夏天,倒不用擔心凍出什麽毛病。
兩人正大眼瞪小眼時,外面突然閃起了大片桔黃/色的火光,隨著距離的拉近迅速變亮。
景樂神色一變,一縱身躍上了屋頂,只見一條長長的火龍快速地逼來,借著火光一瞅,是一群穿著打扮五花八門的人,手裡抄著各式兵器,個個神色猙獰,略微一數一共五十來人,隊伍前排距這棟獨院已不足五十米。
打頭的是一個身形慓悍、臉色慘白的男子,一臉陰鷙的表情,穿著一身皂色勁裝,騎著一匹高頭大馬,背了一柄寬達兩寸的闊劍。
見已經到了目的地,慓悍男子抽出闊劍一揮:“圍起來,弓箭手準備!”
“是橫嶺山上的土匪,領頭的那個是他們的二當家吉吾,他們還有個大當家叫濁芒。”黑衣女子也用軟索勾住屋簷攀了上來,見景樂似乎不認識這些人,便開口介紹道。
“一群烏合之眾罷了。”景樂淡淡地說了一聲,一揚手中直刀,兩腳一點屋脊,躍到了——
院內。
“大言不慚,還不是做了縮頭烏龜。”女子不屑地掃了眼鑽進屋裡的景樂,自己也跟著下來了。
她剛落到院裡,就見景樂一手夾著一個孩子,飛快地跑動幾步後一躍越過了院牆,在那些土匪發現之前衝到了五十步之外。
“哎,等等我啊!”女子見景樂竟跑得這麽急,氣得跺了兩腳之後一拋軟索,勾住牆頭之後拔腿跟了上去。
景樂回頭一瞅,不禁腹誹了兩句,跑都不知道分頭跑,你這是跑路呢,還是給賊人引路呢?他跑的原因很簡單,如果土匪縱火燒房子,再趁亂進攻的話,他本事再大,也無法在照顧兩個孩子的同時再殺滅賊人,何況還有一個不知敵友的女子,他可不放心將綠蘿和石生交給她照顧。
女子即使空著雙手,也沒有景樂的速度,剛翻過圍牆就被土匪發現了。
“二當家,有個妞,俊的很!”一個嘍囉瞅見後連忙諂媚地告知了吉吾。
“蠢貨,辦正事,分出十個人去追,那女人前面還有人跑了,都抓活的!剩下給我去搜!誰敢藏私,休怪我劍下無情!”
“是!”嘍囉嚇了個哆嗦,這真是拍馬屁拍到了馬蹄子,他縮了縮脖子連忙傳話去了。
“你怕不怕?”景樂將睡得死死的石生輕輕放下,摸了摸綠蘿的小腦袋問道。
“怕。”綠蘿抬起頭,兩眼淚汪汪地答道。
“別怕,有哥哥在呢。”景樂伸手擦拭了一下綠蘿的眼角,讓她躲在一棵樹後,取出了反曲弓與箭壺。
“嗖!”一道烏光掠過,將兩個嘍囉串成了糖葫蘆。
“小心弓箭!”剩下的八人在一個小頭目的指揮下, 分出一人回去報信,剩下的則依托地形分兩側慢慢圍了上來。
景樂再次搭上一支箭,拉滿之後瞄準那個轉身報信的人輕輕松開弓弦。
“嘣!”一聲令人膽顫心驚的弦響後,一支烏黑的箭矢從目標頸後穿過,斜刺著釘在了一棵樹上,沒入一半有余,尾羽仍劇烈顫動著嗡嗡作響。
“都趴下!”小頭目見弓箭的準頭簡直驚人,連忙下令隱蔽。
景樂見狀嘿嘿一笑,趴下就沒事了嗎?他取出一支造型奇特的“箭”搭上,瞄準賊人最集中的地方射了過去。
“轟!”箭尖處的引信撞擊地面的刹那被觸發,摩擦產生的熱量立即引爆了起爆藥,主裝藥繼而爆開,中空的箭杆內的燃燒物攜帶著致命的烈焰被強烈的衝擊波推向四面八方,幾個匪徒毫無防備之下立即被沾上了。
“啊!我身上著火了!”
“救命啊!”
幾個全身是火的匪徒拚命在地上打滾,想借此滅掉身上可怕的火焰,但燃燒物中摻了氧化劑,即使放在真空或水中也能燃燒,無論打滾或拍打、覆土都是徒勞,甚至將火焰甩到了同伴身上,將劇烈的灼痛與極度的恐懼進一步擴散。
“快撤!”小頭目哪裡見過這麽凶殘的“暗器”?這簡直是傳說中的天火啊,哪裡還敢追?吆喝一聲後率先往回跑去。
景樂早就注意到他了,見他想跑,對著他的後心就是一箭。
烏光閃過,將小頭目扎了個透心涼,巨大的動能將他帶得向前飛過幾步遠後才一頭撲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