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廠的接待室位於一樓,一進房間,景樂發現裡面裝修的富麗堂皇,和外面的破敗凋敝之象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一進接待室,謝麗珠有意無意地將門閉上了,給景樂倒了杯水後,又拿出一盒軟包煙(知名不具,哈哈)打開後遞向景樂。
“謝謝,我不抽煙。”景樂擺了擺手說道。
“嗯,不抽煙是好習慣。”謝麗珠笑著將煙放下。
“給我介紹一下貴廠的情況吧,我之前也了解過,所以請具體一點。”景樂抿了下口茶後說道。他說的具體一點其實是如實說的意思。
“這個沒問題,等會我會給您一份詳細的資料,不知道您能否透露一下相關信息?”謝麗珠目光灼灼地問道。
景樂說道:“當然可以,這是我的名片。”他掏出一個精致的名片夾,取出一張後遞給了謝麗珠。
“時空小屋?”謝麗珠愣了一下,她從來沒有聽說過,而且看這個名字,便知道是一個小店面,但這並沒有使她對景樂產生輕視之心,能開得起MW528i的,身家絕對不菲,至少不是她這樣的國企員工能夠輕視的。她甚至猜想,景樂的時空小屋是不是完全屬於玩票性質的。
景樂沒有讀心術,否則會給她豎一個大拇指,說一聲:“雖不中亦不遠矣。”他當初煉製手表的目的還真不是為了賺錢,而是為了用煉金術刷經驗值以及熟練度,後來稍稍擴大了規模,也就做為收入來源了。他要真想賺大錢,只需煉製一顆超大鑽石或者寶石就足夠了。
景樂知道這是個八面玲瓏的女人,但要談業務的話還得找負責人,所以他只是慢慢品著茶,不再開口說話。
謝麗珠卻挨著景樂坐了下來,身體有意無意地往他身上直靠。十一月底的天氣已經非常寒冷了,但她卻穿了一身薄薄的衣服。這還不算,她的小手一伸,放在了景樂的膝蓋上,慢慢地揉動著。
景樂呵呵一聲後問道:“不好意思,我想去洗個手。”
謝麗珠隻好站了起來,打開接待室的門後為景樂指了指方向。
景樂到了衛生間後,打開冷水後將臉洗了好幾遍。在接待室中,不但無聊,更是種煎熬。他正想著是否繼續等待時,一個身穿工作服的中年男子從洗手間出來了,一邊洗手,一邊通過鏡子觀察景樂,眼中布滿了疑惑。接著問道:“你是新來的大學生吧?為什麽不穿工裝?”
景樂笑道:“您誤會了,我是來貴廠辦事的,還沒請教怎麽稱呼?”
中年人一笑後說道:“不好意思,誤會了,我是在廠裡負責生產,叫馮其時。”
景樂遞過一張名片說道:“我是一個小個體戶,叫景樂,很高興認識您。”這人的話有些輕描淡寫,但景樂聽出來了,牟其世就是工廠的生產副廠長,屬於廠裡的實權領導,雖然不能完全做主,但肯定會起到舉足輕重的作用。
“時空小屋?時空手表?你來是為了拿到代理權嗎?”馮其時問道。
“馮廠長,我們是不是換個地方談?”景樂看了看周圍的環境說道。
“呵呵,走,到我辦公室裡坐坐。”馮其時走到樓道裡,往一個方向指了指。
“馮廠長稍等一下,我先去拿東西。”景樂說著,徑直出了辦公樓,打開後備箱後取出了箱子。
經過接待室時,發現謝麗珠還在等著,他停下腳步說道:“謝謝你了,我剛好碰到馮廠長,回頭再見吧。”
謝麗珠有些蒙圈地愣了愣,
隨後擠出一絲笑容說道:“好的,您先忙,我在綜合辦公室,就在接待室隔壁。” 景樂笑著點點頭後,趕到了馮其時近前。馮其時微微皺了皺眉,但沒有說什麽。
馮其時的辦公室在二樓樓梯口斜對面,裡面擺放了幾個大盆景,看得出他照料得很細心。除此之外,掛了一幅字,可惜景樂不認識狂草。
馮其時招呼景樂坐下後,取了杯子為景樂倒水,景樂連忙拿過杯子自己接了半杯。
“景…”馮其時說了一個字後頓住了。
景樂笑道:“馮廠長,您就叫我景樂好了。其實論輩分,我應該叫您一聲叔叔。”他知道馮其時不知道怎麽稱呼他,索性拉近一下距離。
“好吧,那我就不客氣了。景樂,不知道…”
景樂說道:“馮廠長,您先看看我帶來的東西,我們再談後面的事情。”他說著,打開箱子,取出一個小盒子遞了過去。
馮其時卻沒有接,反而有些警惕地問道:“這是什麽?”
“馮廠長,您別誤會,這是紅寶石軸承,想請您鑒定一下。”景樂說著打開了盒子。
“哦?”馮其時立刻來了興趣,接過後仔細看了一番後說了聲:“不錯,先不管質量怎麽樣,光是外觀就很精致。你帶這個來的意思,是向我們推銷這個?”
“是,也不是。如果馮廠長覺得這個東西質量尚可,那我們再談後續的事情。”景樂賣了個關子。
“行,我需要讓廠裡質檢科鑒定一下,需要拿走,你要不要跟過去?”馮其時猜到了什麽,問了一句。
“沒事,我放心。”景樂說道。
“行。”馮其時撥了個內線出去後,不到十分鍾,一個三十來歲的工裝男子匆匆趕來。
馮其時指了指箱子說道:“抽樣鑒定一下這批軸承。”
工裝男子隨機取了五個小盒子後匆匆離去。半小時後電話打了過來。
馮其時抓起話筒後聽了一下,然後不動聲色地說道:“好,我知道了。”然後問道:“景樂,現在能說說來意了吧?”
景樂心想,這個家夥還真是有城府啊,他帶來的軸承質量有多好都不用說,什麽工藝能和高級煉金術相比?就算工廠的質檢科檢驗不出極限,但兩者之間的差距還是很明顯的。即使這樣,對方也沒露出半點異狀。他不管這麽多,直接說道:“您說的沒錯,我確實是想向貴廠推廣這種軸承,而且不止這幾種型號,只要拿出圖紙,還能訂做。實際上,這幾種僅僅是時空手表用的。”
“很抱歉,景樂,我先打斷一下,你可能不知道我們廠的產量是多少。今年的產量已經接近了一百萬塊,而且隨著出口的增加,明年會繼續增產,雖然你提供的東西質量不錯,但數量上恐怕無法滿足我們所需吧?”
景樂早想好了說辭,他微微笑了笑說道:“我有特殊的進貨渠道,可以說完全能滿足貴廠所需。就算滿足不了,也可以為高端的產品先行配裝,所以從以上哪個方面講,合作都是可行的。”
馮其時說道:“從道理上說確實沒錯,但我得知會廠裡的其他負責人。”
景樂點頭道:“您說的有道理,我也不著急。不過有個不情之請,能否讓我到貴廠各個生產環節參觀一下?我只是好奇,想看看我的手工作坊與大型企業之間的差距。”
“行。”馮其時點頭道:“但你不能攜帶任何照像或錄像設備。”
景樂說道:“沒問題,太感謝您了。我不帶任何攝影設備,僅僅是看看。”
馮其時又吩咐人送來一身工作裝,讓景樂換上後,這才領著他去了各個生產車間。
景樂看著毫不停歇的工人們,不禁想起了卓別林那部《摩登時代》,這裡雖沒有那麽誇張,但也去之不遠矣。
不過這不是景樂的關注重點, 他關注的重點是那些設備。雖然連個照相機都沒帶,但強悍的精神力如同一台全方位立體掃描儀一般,將各個機器、生產線的三維模型牢牢載入腦海之中。
工人們並沒有停下手中的活和馮其時這個廠領導打招呼,他們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應對手頭的活。反倒是三十來歲的車間主任過來打了個招呼,但馮其時並沒有做介紹。
在走馬觀花的模式下,整個廠子的生產區很快就轉完了。還沒有從最後一個車間出來,廠裡的廣播響了起來,通知廠中所有副科級以上人員五分鍾之後到第一會議室開會。
景樂眼瞅著最後一個車間的技術負責人一臉忿色地將一卷圖紙交給技術員後走了出來。
“景樂,我得去開會了,要麽,你到接待室等會?”馮其時說完,也不等景樂回答便匆匆離去。
景樂的衣服還在馮其時的辦公室,所以也只能去接待室了。他到接待室還沒坐穩,一個四十來歲的健碩男子走了進來,瞅見景樂後問道:“你怎麽坐在這裡?”
景樂還沒有回答,男子又問道:“你是新來的大學生?怎麽看著年齡這麽小?你學什麽專業的?分到了哪裡?”
景樂起身說道:“我是…”
“先不說那麽多了,把這桶水搬到第一會議室去。”男子指著一桶純淨水說道。
景樂瞅著自己一身嶄新的工作服,還真像。乾點力氣活也沒什麽,他彎腰抓住桶口細頸處,一把提了起來,扛在肩上上了樓。第一會議室在四樓,大廳裡的樓層示意圖中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