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發生過什麽,日子還是一天天地過去。
景娢仍在茶葉專櫃,不過已經提薪了。
景妤終於如願以償地去學習西點製作了,是芹姐幫忙聯系的,前提是學成回來後仍然在她的餅屋工作,如果願意工作五年以上,芹姐則願意負擔學費。
景妤欣然同意了,一個是學費有了著落,另就是芹姐這人很好相處,反正回來還是要找活乾,也沒必要再換其它地方。
對景妤的決定,景樂沒有乾預,學費他現在也供得起,但要是讓景妤拒絕,則會影響她與芹姐的關系。
景樂惦記著景娢那輛摩托車的事情,又去了趟城西所,等了好一會才聽到那輛春蘭虎的聲音,他這幾天都忘了自己還有輛摩托車了。
曾琪一眼就瞅見了景樂,她將撐子踩下來,將頭盔掛在反光鏡上後,長腿一揚下了摩托,幾步趕到跟前問道:“樂樂,你有近一周沒過來了吧?今天是看姐來了,還是想要回這輛車了?”
景樂臉上抽了抽,說道:“我姐那輛木蘭…”
“哈,我就猜到你是為那個事來的。說實話吧,那是我以前騎的。”她笑嘻嘻地瞅了瞅景樂,伸出兩指想掐一下臉蛋,景樂一個後滑步躲開了。
“咦,還挺利索的。對了,別和我提錢的事。”
景樂反倒感到還妙:“你想要什麽?”
“和聰明人打交道就是省事,我還沒說,你就能猜個大概了。走,車管所!”曾琪說著又拿出一個頭盔,直接罩在了景樂頭上:“這個也給你,以後捎人的話,乘客也要戴。”
景樂這才注意到曾琪給車子加了個工具箱。
還是當初那個院子,景樂一看立刻傻了眼,只見一片覆蓋著厚厚灰塵的廢舊摩托車將當初那個院子擠佔了一大半,在景樂的眼裡,就像一隻隻虎視眈眈的迅猛龍對他亮出了鋒利的牙齒…
“這個…”
“我沒說錯吧,你真的很聰明啊!”曾琪幸災樂禍地說道。
“這也太多了吧!”景樂苦著臉說道。這不比他在家閉門修電器,可以瞬間修複,這裡這多,又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即使“偷工減料”,也不能太離譜,這得耗上多長時間啊?
“好了,別苦著臉了,又不是要你現在就修,等你放暑假了再慢慢整行了吧?而且姐已經和他們商量好了,每輛不論情況,修好一輛給你兩百,需要零件什麽的給小徐說,由他們買。還有啊,損毀嚴重劃不來修的、樣子醜的、包括你看不順眼的,通通可以不修。對了,小憨子,過來!”說到最後,曾琪突然扯起了嗓門。
只見一個二十出頭、臉色白淨、微微發胖的小夥子縮著脖子,滿臉堆笑地從外面走了進來。
“樂樂,給你介紹一下,這是徐曉寒,那天的徐叔你記得吧,這是他兒子。這是景樂,你肯定聽過了。”曾琪介紹道。
“徐哥你好。”景樂連忙伸出手去。如果把景樂比作項目經理的話,那徐曉寒就是監理總監兼甲方負責人了,必須搞好關系啊。
“樂樂你好,你的事聽我爸說了,真神了!”徐曉寒一邊握手,一邊誇讚道。
“徐哥客氣了,我考試時間沒多久了,全部修完的話不現實。你有沒有看上哪輛?我先給你整好一輛,保證和新的一樣。”
“真的?那我不客氣了。就是它了!”徐曉寒指著一輛AX100說道。
“沒問題。”
……
離會考只有四天了,
景樂也終於將五門科目全部搞定,穿回高中後的第一個“主線任務”也終於要完成了。 在這段日子裡,景樂的中級鍛造術升到了6/10,作為他辛勤勞作的獎勵,維修電器的收入總計達到了三萬多元,景母雖然是一點點親手存的,但仍有一種身在夢境的恍惚。
在這期間景樂帶著母親去了趟外婆家,外婆見女兒和外孫到來,顯得非常高興,絲毫沒有提及其他事。
景樂照舊將水缸挑滿,在外婆家吃過飯後沒多逗留,又和母親回到了芥蘭巷。
周一,景樂這回從章行的辦公室出來後沒有立刻就走,而是回到了近一個月沒有踏入的教室。
班上的同學可能已經忘記了他的存在,紛紛投以疑惑的目光。
看到這樣的遭遇,景樂心中唯有苦笑。看來不是忘了他,而是以為他退學了。
“景樂,你來了?”同桌孫凌見到他有些激動,他笑著應了一聲:“是啊,再不來都畢不了業了。準備的怎麽樣了?”
“如果難度和平時測驗差不多的話,應該沒問題。”孫凌也笑了笑。
這時一個妙曼的身影微微搖曳著走了過來,轉身在景樂前面坐下,一甩頭,一根烏黑亮麗的發辮落在了景樂剛剛放下的書本上。
景樂就是一愣,對方一轉頭,對他甜甜地一笑:“景樂,好久不見了。”
景樂這才注意到,孫凌前面的女生就是楊雲曦的同桌。
看著景樂有些茫然,楊雲曦一邊撥弄著發辮,一邊笑著說道:“我也不喜歡坐在前排中間的位置。”
“沒給你造成什麽麻煩吧?”景樂有些歉意地問道。
“放心吧,我還要感謝你呢,因為你那件事,我簡直被當作了女英雄。”楊雲曦笑得愈發燦爛。隨即覺得不妥,又斂住了笑容:“不好意思啊,剛才太高興了,說話沒注意。”
“沒事,我也很高興。”
“是高興回到了學校,還是別的?”楊雲曦今天的話非常多,如果不算樓頂對白,那今天和景樂說的話幾乎超過了以往的總和。
“不可說。”景樂耍起了滑頭。
楊雲曦又是抿嘴一笑:“我明白。你準備報文科還是理科?會考結束後就要統計了。”
“理科。”景樂沒注意她的弦外音,避重就輕地說道。
“嗯,和我猜得一樣。”楊雲曦又問道:“準備的怎麽樣了?沒來學校上課,沒耽誤什麽吧?”
“放心吧,我每天都加班加點複習著,已經有把握了。”
“你那天說的是真的嗎?”楊雲曦的表情有些凝重。
“都是真的。”景樂又瞅了一眼那條烏黑亮麗的發辮。
“可是,會考過後,只剩一年就高考了。你總惦記…哦,算我沒說。”楊雲曦皺著眉頭說了半截,又生生止住。
“放心吧,我沒那麽脆弱。那天真的是看風景。”
“嗯,我相信。而且我也看到了,風景確實不錯。”
這時孫凌突然插話道:“同桌,我突然又想搬到中間了。”
楊雲曦一愣,景樂則差點一口噴出來,這也太能折騰了吧?
“嘻嘻,我開玩笑的。”孫凌看著兩人的表情,得意地說道。
“對了,過了這兩周,高二就結束了,到高三後未必會分在一個班裡,要不,等會考完以後,一起吃頓飯吧!我們三個, 再加上琪姐,就是曾琪,那天的女警察。”見兩人剛好都在,景樂索性早早邀請了,也不用曾琪再跑一趟學校了。
楊雲曦雙眼一眯,眨巴著長長的眼睫毛點點頭,孫凌笑著說道:“吃飯沒問題,不過,女警察,還琪姐?老實交代?”
景樂簡直不敢相信現實了,這還是那個羞答答的同桌嗎?
會考時間終於來臨了,戲劇般的,景樂考試的地點就在實驗樓,當然,不會是看風景的地方,而是在一樓教室。
也許是排座位的人偷了懶,和景樂同一考場的都是高一三班的同學,當然人只有一半多點,其他人在隔壁的考場。
如果說高二是景樂高中生涯的轉折點,那高一就是他整個求學生涯中的歡樂駐足點。
班上的絕大多數同學相處非常融洽,而且非常的齊心(少數人例外),景樂從小學一直到初中畢業,從來沒有見過這麽歡快的氛圍,也正是這種氛圍讓他漸漸產生了懈怠,一度荒廢了學業,但並不是環境本身的錯,景樂很多年之後,對這個班級仍舊懷念不已。
景樂前世已經經歷了這一幕,但此刻仍然激動不已,可以說此刻是他這段日子以來最歡快的一次。
其他學生就更不用說了,紛紛興奮不已地向前後左右的老同學打著招呼,雖然平時偶爾見面,但從來沒有這麽大的規模,大家上高二後分散到了各個班裡,加上學業又重了幾分,要重新組織起一場聚會比原先難了不少。
於是,這場不可思議的“考場上的歡聚”一直進行到考試的預備鈴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