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怎麽了?”這是蘇茉獨特的輕柔嗓音。
“車胎沒氣了,可能被扎了。”景樂轉了轉車輪,很快找到了一個小刺,他用指甲掐住小刺尾端,將刺拔了出來,是一枚酸棗樹上的刺。
酸棗樹一般長在懸崖或土坎邊上,這一路上根本沒有酸棗樹。景樂往河灣另一側看了一眼,馬上就發現了一簇簇酸棗樹,不少還生長在山崖底部。
但景樂沒有將車子騎過去啊。現在也不是推理的時間,離路邊雖然還有段距離,但也就是一公裡多點,就推出去吧。
似乎是聽到了動靜,一直沒走的文安峰將山地車撐起走了過來,他同樣沒理景樂,直接對一旁的蘇茉說道:“我帶你走吧。”
蘇茉卻異常堅決地搖搖頭:“謝謝你,但同路不舍伴,我和景樂一起走,你自己走吧。”說完後便不再理睬文安峰。
文安峰見狀,也不好糾纏,有些不悅地騎上車子,很快越過緩坡頂部,從視線中消失了。
景樂心中有了一點猜測,但並不能肯定,也許就是自己運氣不好呢。車胎可以用鍛造術修複,但卻無法為輪胎充氣。
問了一下漁場老板,結果不巧,沒有氣筒。
這時班長文立彬還沒走,他這個班長兼活動組織者非常的稱職,陸欣藍仍在他身旁靜靜地等著,蘇茉也在景樂身邊,看來是言出必行了。
“景樂,你稍等一下,我把陸欣藍送到公路上,回來帶你們離開。”文立彬說道。
“沒事,你回來把蘇茉帶走就行,我等會推上車子到路邊搭車,也沒有多遠。”景樂拍了拍車座說道。
“那也行。”文立彬點點頭,見已經沒有了其他人,便載著陸欣藍離開了。
景樂推著自行車慢悠悠地上了緩坡,蘇茉也一步一趨地跟著他走,到了坡頂後,景樂停了下來,對蘇茉說道:“等會班長來了,你讓他捎你走吧,就一公裡的路程,我很快就能到路邊。”
蘇茉這回沒說什麽同路不舍伴的話,剛才完全是拒絕文安峰的措辭,她微微一笑說道:“好吧,沒我跟著,你還能走快點。”
不到十分鍾時間,文立彬蹬著自行車呼呼地返回來了,蘇茉向景樂揮了揮手:“學校見。”
“再見。”景樂也擺了擺手,向兩人道別了一下,看著兩人的身影逐漸變成一個小點消失在視線盡頭,景樂依然慢吞吞地推車前行。
經過一個岔路口時,一輛掉了漆的80摩托車突然從一旁衝了出來,徑直撞向了景樂。
景樂似乎嚇了一跳,但反應卻不慢,他雙腳猛一蹬地面,竟躍起近兩米高,在跳起的一瞬間,摩托車駕駛者的臉差些撞在了景樂的腳跟上。
“砰!哐嘡!”一道撞擊聲後,自行車被重重地撞進了路旁的灌木叢中,如果景樂沒有躲開,自然也在其中,蹭破點皮是免不了的,如果運氣不好,說不定還會斷胳膊折腿。
摩托車在撞飛自行車的下一瞬間發出了刺耳的刹車聲,隨後車頭一擺停了下來,景樂這時候也在一旁重重落地。
在這一瞬,面板又有了反應,但景樂此時還顧不上察看。
摩托車手左腳向下一蹬,熟練地將車撐住,嘴裡罵到:“你走路不長眼啊?沒看到摩托車過來了?”
景樂心中冷笑一聲,這裡的岔道路口連丁字口都不是,而是與景樂走的這條路形成一個銳角,而景樂已經走過了銳角的頂點,也就是道路交匯點。
在這種路況中,
如果對方順路走,根本不會撞到自行車,如果要拐急彎,肯定得減速,而且從發動機轟隆的聲音判斷,摩托車處於低擋高速狀態,很明顯是剛啟動摩托車就急加速的,這只能說明對方是故意的。 這時摩托車手已經揚起了巴掌,對著景樂的臉狠狠地扇了過來,嘴裡還嚷道:“我教你不長眼!”
景樂抬起左臂向上一擋,截住了對方的小臂,接著右手握拳向上狠狠地一勾,一記上鉤拳重重打在對方的下巴處,只聽一道喀嚓的骨裂聲,對方頓時搖搖晃晃地站立不穩。
景樂並沒有因為對方眩暈就放過對方,他又伸展了收回的左手,並指為掌對著對方的胸口狠狠地一拍,將對方拍得向後連退四五步,後腳已經踩進了灌木叢。
景樂接著又高高躍起,身體旋轉一圈後,左腳外側狠狠地掃向對方的臉頰處。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後,摩托車手頓時重重地摔進了灌木叢,嘴角溢出了一股血沫。
“糟糕,下手有些重了。”景樂剛才因為氣憤,沒有怎麽留手,他一共攻擊了對手三次,造成重創的是看似不起眼的一掌,不是威力最大,而是打在了致命之處。
上前一看對方還有氣,這才放下心來。倒不是不敢滅掉對方,而是這人肯定是文安峰鼓動來的,要是無故失蹤,最後肯定懷疑到他頭上,哪怕他將文安峰也滅掉,誰知道還有沒有其他知情者?
景樂上前先在對方衣兜裡搜索了一陣,除了一些零錢,還有一張身份證。
隨手將零錢丟在地上,將身份證拿起來仔細地看了起來。
這就是他要找的東西,即使不滅掉他,也得知道他的跟腳。
身份證上的名字是闕毅恆,今年二十一歲,住址是夏陽中學西邊的工業區家屬樓,看來是個職工子弟。
狠狠一巴掌扇在闕毅恆已經腫起的左臉上,將這個家夥打醒,也算是出了口氣,哪怕對方那一巴掌連他的衣領都沒碰到。
闕毅恆幽幽地睜開了雙眼,張嘴咳嗽了一聲,嘴裡又溢出一口血沫。見到景樂湊到了眼前,他連忙舉起手擋在了身前,嘴裡含混不清地說道:“大哥,別打了,我錯了。”
“我從來沒有見過你,為什麽找我麻煩?”景樂在他面前蹲伏下來,狠狠地盯著對方的眼睛。
“我見你像個學生,又是一個人,想弄點錢花。”闕毅恆目光閃爍地說道。
“我最恨敲詐學生的混混,既然這樣,你就準備住院去吧,前提是有人發現你躺在這裡,還願意救你這個一看就是不良青年的家夥。要知道,現在好人難做啊。祝你好運。”
景樂說著站起了身,一隻腳高高抬起,對準對方一隻膝蓋就要踩下。
“不要!大哥,我說,我說實話。”闕毅恆忙不迭地喊叫起來,見景樂將腳放下,才長長地舒了口氣,額頭已經布滿了汗水。
他想不到一個學生竟然這麽厲害,更想不到還這麽狠辣,出手重不說,臉上還一絲表情都沒有,這讓他不由想起兩個字:“冷血。”
“說吧,如果不能讓我滿意,你知道後果。說不定我一失手,後面的河灣會多一具浮屍。”景樂故意將兩隻拳頭捏得咯咯直響。
恐嚇立竿見影,闕毅恆立即如竹筒倒豆子般一五一十地交代起來:“是文安峰叫我來的,讓我先用摩托車撞你,然後借故打你一頓,最好能斷胳膊斷腿,有什麽麻煩他來解決,事成之後他給我兩千元。”
“我的胳膊腿就隻值兩千元嗎?”景樂都被氣樂了:“你們怎麽認識的?”
“我在你們學校一個飯館吃飯的時候,他主動找我的,說是別人介紹的,他聽說我上過武校,專門找我來找你麻煩。”
“武校畢業的就這兩下子?”景樂譏諷了一句。
“咳咳,我沒有畢業,因為那裡訓練太苦,我撐不下來,所以學了沒一個月就退學了。”闕毅恆有些懊惱地說道。
“你還真是缺少毅力和恆心啊。”景樂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對,對,我爸也這麽說我,還說這個名字起錯了。”闕毅恆急忙附和道。
“你的住址我已經知道了,夏陽中學裡你家非常近,不想有什麽麻煩,就別再來惹我。你的傷藥費知道該找誰要吧?”景樂將闕毅恆的身份證揚了揚,一把丟在了他身上。
“知道,我找文安峰要。”闕毅恆連連點頭。
“你還能騎車嗎?”景樂問道。
“能騎。”闕毅恆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吃力地扶正車頭,將摩托車打著火後,扭頭看向景樂:“大哥,你的車胎沒氣了,我捎你一截。”
景樂擺擺手說道:“你走吧,我自己走。”
闕毅恆立即掛上擋,連車撐都忘了打起,只聽轟隆一聲,逃命似的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