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機靈覺得自己真是機靈過頭了,老天爺看不下去,要搞他一下子。
他本來看陳一修穿的破破爛爛的像個剛進城的小戶,沒想到一指頭伸下去,撈出來這麽一尊大神。
靈石那是一般人用得起的嗎?這東西隻對修士老爺有用,偏偏他就撞上了這麽一個其貌不揚的家夥。
要知道他是修士,哪個混混這麽不開眼去折騰他的。
小機靈住的地方很破爛,陳一修問他名字,就這還回答高抬了,生下來的孤兒,沒名字。
點點頭,對這地方表示滿意,白月怎麽也不會想到他就躲在貧民窟,和之前藏他的地方,就隔著兩條街。
“你一直就靠偷東西為生?”
小機靈換好衣服,無奈回答道:“我生下來沒娘養沒爹教,你以為要活著很容易嗎?”
“有多不容易?”
“有...”小機靈回過神,看著這位老爺:“我說您怎麽古古怪怪的,我這下等人的生活,您要來體驗體驗?”
陳一修好笑。
“就那袋子靈石,你還能過下等人的生活?”
小機靈一擺手:“當時我理虧,可不見得我怕了您的,這袋子我沒得手不得要,再說,我一個下等人拿這東西出去花,怕是活不了兩天。”
陳一修笑了,往床上一趟,這就算碰到一個妙人,生活不會寂寞。
“得嘞,您躺著,您是爺,我出去找點吃食供著。”
陳一修沒說話,看著破爛的草房頂發愣。小機靈晦氣發完了,隻能出去找食吃。
............
夢裡闞澤的死像很難看,龍圖渾身斑駁不堪,在冰原上怒吼。
這夢一直折磨他,無時無刻不能忘懷,生命裡,從來沒有碰到過肯為別人而死的人,就算是闞澤這種活膩了的,也沒有。
總覺得自己欠了別人什麽,想要回報他,卻又不知道該從何回報起。闞澤希望他好好活著,帶著他去另一個世界看看,如今人已經死了,他要何去何從....僅僅,隻為了回家而戰?那自己在這個世界又算什麽人。
小機靈回來的很快,帶回來兩個窩窩頭,藏著右半邊臉,遮遮掩掩的不想給人看見。
陳一修收起回憶,拿過窩頭隻當看不見。
小機靈憤憤的,大口咬了自己那份,什麽都沒說。
“被人打了?”
“沒有,我還以為你這老爺吃不慣窩頭呢。”
陳一修強行別過他的臉,右半邊藏在陰影裡的,有個腳印子。
“這誰呀,下手可真夠狠的。“
被看見了也就沒什麽,小機靈恨恨道:“五秀那個混蛋,仗著自己學過兩下把式,老是欺負我們這裡的。”
“你們不反抗嗎?”
“誰打得過他呀。”小機靈看了眼房頂:“要是誰能教我兩招,讓我打得過他,肯定不會像現在一樣管六道口。“
陳一修努了下眉毛。
“也許他是個惡棍,可你是個小偷啊,從小偷變成惡棍,這就是你的抱負?“
小機靈聽懂了。
憤怒的砸了手:“你這是不相信我,總有一天,我一定要打敗他,管好六道口!”
也許吧,陳一修心想。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抱負,也許當年那個叫五秀的也是個小偷,也許小機靈真的能管好六道口。他留下了報酬,不想管那麽多閑事,白月肯定還在找他,他的時間用來考慮自己的去處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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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在這裡住著,小機靈總會給他帶來各種各樣的消息。
比如城中出了一位了不得的女高手,大戰皇城二十四護,砍死一位親王后才飄然離去,傳說那些人連頭髮都沒傷到她。小機靈說的眉飛色舞,陳一修聽的古井無波。
“難道,你也是那樣的高手?”
“不可能啦。”小機靈自言自語道:“要你是那樣的高手,怎麽會躲在我這裡。
突然,他又想到什麽:“對了,你為什麽會躲在我這,難道你在被什麽人追殺?喂,你可不要連累我啊!”
對於他的自言自語,陳一修已經完全習慣。
小機靈是個很孤獨的家夥。
他抬手在手心搓出一團火焰,研究著這些轉變的性質。
小機靈討了個沒趣,隻能自顧自關上門離開。他和陳一修不同的地方,他幾乎每天都需要大量的時間來尋找足夠的食物。
松開手,看著緊閉的房門。
和曾經的自己還真像啊,一天十幾個小時的工作,隻為了一口飯吃。
那時穿的倒是像個人,去偽存真,和小機靈又有什麽區別。坑蒙拐騙,人模狗樣了。
一個人的時候突然發笑,很容易也很快就會變成神經病,人是活在過去的動物,但一直活在過去,就沒法掙扎著向前。
他從床上坐起來。
距離他逃出大院已經一個月,盛夏入秋,白月已經無法留在這座城內。
不論她隱藏自己的技巧有多高明,這一個月為了找到陳一修,她已經完全暴露了自己的本事。
他覺得是時候出門去走一走。
拉開破爛的門,看著汙水橫流的大街,沒法想象自己那樣一個愛乾淨的家夥,會在這裡留存這麽久。
遠處的巷子裡傳來爭執不下的聲音,轉過去就看見了小機靈被放翻在地上,抱著頭蜷縮在角落,盡可能減少受傷。
一招手,無形之力將那些人扔出巷道,小機靈感覺全身一松,鼻青臉腫的站起來。
胸口兩個窩窩頭髮著熱,一塊絲巾包著。
“你就是這樣每天給我帶食物的?”
小機靈有些說不出話,陳一修把他扶起來,看著他懷裡的窩窩頭,更重要的,還是那張明顯屬於女孩的絲巾。
受了傷,還是尬笑一聲。
“沒事,我強壯著呢,你是老爺,我得供著你。”
這回輪到陳一修說不出話了,他實在不明白,生存為什麽會是這樣。
“他們為什麽打你,為了兩個窩頭,不會吧?”
小機靈不好意思的一笑,那條絲巾落到地上,他忙把窩頭塞到陳一修懷裡:“都給你。”
然後自己拿著那條絲巾跑了。
陳一修摸了摸鼻子,搖搖頭無奈一笑,跟上小機靈。
那幾個被一陣妖風吹的飛出巷道的仆役,在巷口驚慌的張望著,不知道自己還要不要衝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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