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勝負已分,一把赤紅的長劍刺中白月,劍爆透體,炸穿了她胸前不遠處的高大樹木。
踉蹌跪地,再無一戰之力。
那人沒有痛下殺手,他握住白月的下巴。
”師娘,一年不見,你長進了。“
白月就看著他。
男人繼續道:”師父的死是他咎由自取,你那麽愛他又有什麽用呢,你向我復仇,為什麽又不問問你自己。他在萬般無奈的時候,你在哪裡?是開解他,是幫助他或者支持他?他已經死了,師娘,你執念這些,到底有什麽意義。”
白月終於開口:“不論躲到哪裡,我一定要殺了你,是你刺死了他!”
男人突然癲狂,他把眼睛湊到白月的鼻子上,低吼:”我隻是想活著,有錯嗎?他日夜都來折磨我,死了也來折磨我,我已經躲到這裡了,是,你們救了我,改變了我的命運。但我的命屬於我自己,該我償還的我已經償還過了!“
他起身,一腳踢倒白月。
”不要再來找我,下一次,我一定會殺了你。“
...........
看見一切的陳一修從天上下來,他突然明白了,她說要帶他橫穿大陸隻是個謊言。
她要復仇,為了...可能是為了彌補一個過失。
她跪在原地一天一夜沒有動彈,重傷瀕死,可最終沒有死。
太陽升起的時候她站起身,將橙透的長劍收回袖裡,轉頭看向已經悶了一天一夜的陳一修。
”我還要變得更強。“
她是這樣的決然,不知道隻是單純給自己一個變強的理由,還是為了復仇而不得不去變強。
..............
闞澤終於找到了兩人的行蹤。
白月以為自己會贏,但她突破劍道以後還是輸了。經驗淺薄,修為能有什麽用。
龍圖慢慢悠悠的在平原上遊蕩,天上的禿鷹帶著無數雙眼睛,千余年,重新現世的故國……
闞澤難以壓抑自身的怒氣。
那些觀望者選擇觀望的原因是他們已經試過,龍圖依然強橫,闞澤也依舊強大。
他幾乎一路從邊界殺到帝國平原,敢於挑戰他的高手死了一地,這些煩躁的蟲子讓闞澤隻感覺不勝其擾。殺的越多,就越想抓住白月。
有限的氣息證明王還活著。
當白月戰敗停滯,闞澤終於追了上來,他遠遠看見靠在坐騎身邊休息的青年,龍圖加快速度,闞澤從它的頭上跳下來,握住兩把短斧。
陳一修無話可說,他沒理由再阻止闞澤,即便他莫名覺得白月很可憐。
“給我死!”
暴怒,他才不管她為什麽發愣。隻要這一斧頭下去,他就能帶著新王回雪山。
“闞澤...”
陳一修猶豫著,還是喊了一聲。
野蠻人的斧頭停在白月的胸前,回頭看向他:“你最好不要感情用事。”
“我....”
陳一修伸出右手,前面是完全沒有反抗的白月和高高舉起的斧頭。
天邊泛起魚肚白,無數鳥類驚慌失措從平原上起飛,幾乎將晨陽遮蔽。
“算了吧闞澤,我們走就是了。”
闞澤哀歎一聲,晦氣的扔下斧頭,龍圖扭轉蛇身,承載兩人離開。
距離越來越遠,廣袤的平原上隻有如同一道孤鋒劍刃的白月,晨陽拉長了她的影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會這樣站著,直到永遠。
這已經無法可想了,
從此天涯過客,也許不會再有交集。 .............
她一直站到太陽再次落下。
為什麽會站著,更多的是無所屬,所以就無處可去。
直到疲憊和傷痛同時提醒她,該走了。
她想起闞澤的話,一人一影,慢慢朝著中原的方向走去。
陳一修教會了她重影,她拔出劍,沿著這條平原上的山道,默不作聲。
她帶著純白的面具,用一把長劍挑戰見到的所有高手。
一名身穿道宮八卦袍的老道士倒在地上,身軀被刺出三十幾個窟窿,一邊倒拖著後退,一邊咳血,喘著大氣詢問。
”你是誰....“
女子背起長劍,筆直的看著他,俯視道:“我叫陳月,如果找不到我,就去故國的雪山。”
老道士拚盡最後的力氣在手中畫出一縷飛鷹,戾嘯中向著遠山飛去。
他閉上眼:“道宮不會放過你的。”
女子冷笑。
”你們,來的越多越好。“
一潑鮮血飛濺,老道士身首異處, 十幾個驚恐的少年看著眼前的女人,縮到牆角,顫抖著不敢看她。
很快,帝國平原上就有了女劍客的傳說。
她自稱師出故國,一把長劍幻化三影,出神入化的劍法很快就讓整個天嵐的高手為之側目。
她會念誦一句觀音經,純正的華夏古文,神秘超然,讓人忍不住想要探究她的秘密。
在她殺死道宮的高手以後,就再也不需要自己去找人來挑戰了。
天嵐帝國所有排得上號的高手,一個接一個趕往帝國平原,最多的時候,她一天要斬殺十幾人。
沒有正邪,隻是誰挑戰她,她就殺誰。
她的技藝越來越精湛,修為越來越純澈,人們傳說她是超越了品級的高手,承認她是貴族的後裔。
但同樣的,凶名帶來的圍剿也越來越多,直到超過了高手間道義上的比試。
終於有一支隊伍集結,在帝國平原上堵住她的去路。
這五個人形色各異,除了著裝相同,高矮胖瘦什麽人都有,為首的瘦子指著白月。
”交出觀音經,饒你不死。“
女孩冷笑一聲,知道終於來了懂行的。三影合一劍刺,用行動回答了他的要求。
五個人圍毆一個,實力不是一加一那麽簡單。
白月拚死一戰勉強用重傷換了其中一人身死。
這五人感情深厚,剩余四人暴怒之下不再留手,拚命隻想殺掉她。
但白月再次使用她越級保命的天賦,一陣青煙過後,空氣裡隻留下一句話。
”夠膽,就來故國雪山一決勝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