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王老鴨xm,今天小爆發一下…
從漆黑的雲團中突然下起一陣汙穢、粘稠的小雨,天空被分叉的雷霆撕裂,大地也在劇烈的喊殺聲中好像劇烈的震顫起來,亨裡克覺得教典中描述的審判日,也就是整個世界開始分崩離析的一幕,大抵也就是眼前的景象了吧。
“愚蠢又渺小的卑賤物種!”馬格努斯怒吼道:“難道你們以為憑借這種低級生物的野蠻行為就能違抗霸王殿下的意志?”
“你逃不掉的!”
莉奈氣喘籲籲的釋放了最後一個炎爆術,為勞倫斯暫時清出了一條窄道,隨後頭一昏跪在了地上。魔力枯竭的反噬讓她渾身無力,腦袋昏沉,連說話好像都變得無比艱難。好在勞倫斯沒有辜負她的期待,好像一顆流星,猛烈的向馬格努斯撞去。
馬格努斯又驚又怒,他引以為傲的大軍被封鎖在這片狹小的區域,堵住了他的退路。而更糟糕的是,這個夢想傳播“福音”的大主教,正面戰鬥能力除了靠臃腫的身體碾壓矮小的人類外幾乎可以忽略不計。面對勞倫斯孤注一擲的瘋狂追擊,他只能徒勞的扭動著肥碩的身軀,試圖擠到後方,但哪怕他在急躁之下擠破了身上的好幾個膿包,都沒法從密集的隊伍中擠出一條可以讓他通行的道路。此時小雨漸漸變成了暴雨,像滔滔不絕的洪水一樣衝刷著大地,烏黑的雨水匯聚在彈坑中,熄滅了燃盡一切的烈焰,這總算讓馬格努斯在絕望中看到了一縷曙光。
“給我滾開!”他尖叫著命令身後的部隊後撤,留出了一條退路。眼看馬格努斯就要開溜,勞倫斯再也抑製不住憤怒,不顧已經開始再次合攏的死亡通道,將速度提升到了極限。
不能再等了。為了這一刻,她已經等了太久太久。
拋棄一切贏得勝利後,會有什麽獎勵呢?權力?榮耀?還是最樸實最不起眼的生命?
這些問題勞倫斯已經不再考慮了。是她的失誤導致了提爾防線的淪陷,是她沒能讓手下安全回家,為此她必須贖罪。盡管那些殺害她手下的敵人都已倒斃,但戰場上仍有許多敵人,而罪魁禍首馬格努斯正在她眼前活蹦亂跳。確保他不能逃走是她的神聖職責,也是她對倒下的戰士和奧拉夫許下的諾言。
勞倫斯知道獨自深入敵陣就是自殺,如果擁有一柄騎槍,她就有更大的把握在馬格努斯逃離戰場前刺穿他面目可憎的肥碩身軀。但她手中只有一把破破爛爛的長劍,這與尋死無異,馬格努斯可不會有什麽令人尊敬的騎士精神,一旦他的部下贏得了足夠讓他逃離的時間,那至今所做的一切犧牲都將毫無意義。
距離馬格努斯還有兩百米左右的時候,一把長劍砍在了她的右肩,勞倫斯隻感覺一陣劇痛。她咬咬牙把身體從沒入骨頭的長劍中抽離,向前奔去。但很快,又一把鐮刃砍在了她的腹部,巨大的破壞力使她的五髒六腑幾乎都翻了出來。還有一百米…但通道已經徹底被合攏了,絕望中她悲憤的大吼著,一劍將兩個圍上來的死亡騎士剁成了四段,但那把劍也被卡在了盔甲的縫隙裡。
難道這就是命運嗎?
“趁現在!”
誰?
只見一個渾身長滿肉瘤,臉已經腐爛了大半的死亡騎士用力將手中的騎槍釘進了馬格努斯的腳掌。這變故是如此突然,以至於馬格努斯甚至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暴跳如雷,怒吼著用另一隻腳狠狠地將那個“大逆不道”的家夥踩在腳下。周圍的死亡騎士和腐爛信徒也圍了上來,把各種武器狠狠地招呼在它身上。在這短暫的慌亂中,麥斯打開了短距傳送通道,勞倫斯向前一躍,便騎在了馬格努斯的脖子上。
一瞬間,馬格努斯全身的肉瘤都在驚懼中鼓了起來,他驚叫著,想奔跑起來,把脖子上那個已經受了傷的家夥甩掉。但他的腳被釘住了,騎槍釘得如此之深,以至於他的一時半會無法拔出腳掌。
但滿臉瘋狂之色的勞倫斯不會給他這個機會,沒有了劍,她就用手指狠狠插進了馬格努斯的眼窩,接著用力摳進了這個惡徒的顱腔。馬格努斯的本體躲在肥碩的身軀裡尖叫著,卻不敢鑽出來,這裡可不是沙漠,他沒法鑽進柔軟的沙地裡逃出生天,而在他打個洞逃走前,無數死亡騎士和腐爛信徒就會把他踩成肉泥。
勞倫斯的臉被濺滿了腥臭的體液和血漿,這讓她看起來格外猙獰。馬格努斯徒勞的晃著身體,卻只能讓那隻牢牢捏住頸椎的手在他體內擰了一圈。這個無所畏懼的狂徒好像從地獄裡爬出的惡魔,即便在又有好幾把長槍捅進了她的大腿、胸口、後背,但這個該死的家夥依然沒有松手。
“他的本體在胸腔!”倒在地上的死亡騎士正是前不久因為立下大功被馬格努斯賜予“恩典”的巴爾特男爵。此刻他躺在馬格努斯腳下,仍然不屈地握著騎槍,使得馬格努斯無法拔腿逃跑,這也許就是他曾身為人類最後能做的事情了吧。
時間似乎過得很慢,在巴爾特臨死前的最後時刻,他發現世界變得越來越遙遠,他能聽到嘈雜的聲音,怒吼聲、兵刃碰撞聲,還有馬格努斯的尖叫聲。但它們都很遙遠,漸漸被自己的呼吸聲所淹沒。
巴爾特最後想到的是一個美麗的女孩,她有著可以微笑的漂亮眼睛,頭髮像陽光紡成的金穗。她會好好照顧自己的,但願如此吧…巴爾特想起了從小到大的點點滴滴,突然又覺得自己好像只是剛認識她幾小時,但他認為他愛她,就像她愛他一樣,在另一個世界裡,也許他們能獲得幸福。
勞倫斯顯然認出了他,這個瘋子沒有絲毫猶豫,用盡全身力氣撕開了馬格努斯棉絮般的皮膚,一頭扎進了他的身體。現在無論如何馬格努斯都無法把她甩掉了,一隻比鋼鐵更冰冷,比惡魔更無情的手狠狠揪住了馬格努斯的本體,讓他不停的掙扎起來。下一秒,打娘胎裡出來就從沒感受過的劇痛讓他哭喊起來,勞倫斯一口咬在了這隻大蟲的尾巴上,黏糊糊的血漿從她嘴角溢出。馬格努斯想要許下任何條件以換取生存,但恐懼在他心裡瘋狂生長,讓他什麽都做不了。
這口感真像嚼一顆腐爛的樹根…於是勞倫斯改變了想法,她用牙代替了那隻早已抬不起來的手臂,另一隻手捏住大蟲的另一端,死命拉扯著。馬格努斯意識到了她的意圖,在被扯碎前用最後的力氣呼喚著霸王,他希望那個無所不能的偉大人物能救他一命。
事實上,霸王也確實回應了馬格努斯,他允諾救援會在幾小時後抵達,但偏偏馬格努斯沒有時間了。好吧,現在看來他確實有大麻煩了,陷入瘋狂的勞倫斯著實是一個極其恐怖、極其變態、極其難纏的對手。馬格努斯唯一不明白的是,明明她不是霸王殿下安插的臥底,可為什麽她身上會有厄裡尼厄斯之眼呢?
他來不及考慮了,下一秒,空氣像放屁一樣從他被扯斷的身體裡噴射而出,那吼聲也隨之消散在暴雨中。肥碩的軀殼轟然倒地,在暴雨的澆灌下漸漸化作漆黑的油脂。勞倫斯扔掉了被扯成兩截的蟲屍,倒在地上,慢慢閉上了眼睛。
死得其所…也不知是用來形容誰更合適,但在那之前,首先要活有所值。
黑暗中,喊殺聲似乎漸漸靠近了…失去了指揮的亡靈們茫然無措的散開,只能靠著對生者憎恨的本能向殘存的守軍發起毫無章法的攻勢,被一一打倒在地。混亂中,勞倫斯隱約感覺到有許多人向她跑來,但她太累了,隻呻吟了一聲便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