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隨著一聲清脆的關門聲,屋子再度陷入了沉寂。
吱——
圓舞曲轉動橢圓的腦袋望著目光凝視著那扇關上的門,神色悵然若失,遊離物外的零,電子眼的小紅燈一閃一閃,似乎在分析此刻主人的行為。
“圓舞曲……”
半響,零轉頭喊了一聲自己的管家機器人。
“請問主人有何吩咐?”
圓舞曲恭敬的依照程序說道。
“從此以後,所有生活習慣都恢復原樣吧,不必做多余的工作了。”
零冷冷的吩咐道。
“可是,女主人她……”
圓舞曲的邏輯思維回路陷入矛盾,追問道。
“她離開這裡了,她的心被更遠方的東西牽絆住了,她去找屬於她的光明了,這裡的一切終究不能成為她的牽掛,所以她做出了選擇,放棄了這裡的一切……”
零喃喃道,神色複雜,既有些松了口氣,也有些失落。
雖然突兀,但零早就知道,她遲早會離開的,這是早就注定的事。無數次輪回所產生的羈絆與牽掛,遠遠不是與他發生一次肉體關系所能媲美的,盡管他事後給予了她關懷和照顧,讓那個生命充滿悲劇色彩的少女心靈產生一絲觸動,但打動她心的依舊是最初給予她救贖的那個天使,那個等待她從陰謀與謊言中救贖出來的少女,哪怕經歷無數次的輪回,哪怕犧牲掉自己也要把她拯救出來的少女,才是她內心真正的牽絆。
回想起之前和小炎交談時她所吐露的真相,零神情更加黯淡,以及真相大白後的明朗。關於丘比孵化者(Incubator)的身份和目的,雖然之前就猜測到一部分,但是全部得知後,內心更加的憤怒,決不允許它向小圓下手,決不能讓它的詭計得逞,零的腦海只剩下這個念頭,同時也讓他明白自己終究還是在意那個人的。
聆聽小炎講述無數個輪回中她和小圓間的故事,零雖然表面平淡,但是內心裡也為這兩人之間那種不離不棄的情感所震撼。約定好的就絕對不放棄,為了一句誓言,一個信念,小炎甘願承擔的這一切,都讓零不得不承認自己渴望她們間的那種情感,那正是自己所追尋的,所以也更加了解那是怎樣的一股信念,能夠凌駕時空而不滅,真是一種偉大的奇跡。
所以當她提出要離去時零未做出任何阻止,只是靜靜的目送她離開。
她,不屬於這裡。
是啊,自己沒有任何理由將她留在一個她所不願的地方,既然她想離開,就任由她去吧。
“圓舞曲……”
零再次呼喊自己最忠實的管家。
“請問有什麽吩咐,主人。”
身為機器人的圓舞曲邏輯思維程序裡從來沒有對主人抱怨、不滿,偷懶的行為,執行主人的命令,滿足主人的要求永遠都是它程序裡的首要任務。
“那些東西,和她相關的那些東西還是留著吧,那些衣服、鞋襪整理好放在乾淨的櫥櫃裡,等到你的女主人回來後再拿給她用吧。”
想起她離開時那雙略帶不舍的眼睛,猶豫的神情,零的嘴角浮起一絲微笑。
雖然未能留住她的心,她的人,但是在她的內心裡已經牢牢地印上了這裡的印記。種子已經埋下了,總有一天它會抽出幼嫩的枝椏,茁壯成長。
雖然沒有明確說過,但是零在內心裡已經默許了她為這個家的女主人的地位。
或許有些狗血和驕狂自大,
但是已經成為他生命裡重要的一部分,難不成還會允許她溜走,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他,等待著,給予她充足的時間。
兩人的關系從那件事發生的那一刻開始,注定了永遠也無法分開。
當然,這一切彼此都需要時間來緩衝。
“你注定會是我的。”
掃視一眼圓舞曲離去的身影,腦海裡浮現女孩倔強的面容,零面帶微笑輕聲低吟出這句無比霸道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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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目家。
女強人鹿目詢子最近的心情很不好,更可以說是煩躁,連平日裡在工作中的激情也有所消退,這些變化都讓熟悉她的朋友和同事很詫異,連上司都親自過問她發生了什麽,是不是遇到了什麽困難。
而然來自同事和朋友們的善意雖然沒有排解她的煩惱,但是這份心意她還是完全接收到了,心裡暖暖的,連帶以往看不順眼的禿子經理都順眼不少,至少不會像以前一樣見面就吵。
造成她一系列變化的,憂愁的源頭,不是別的,正是她引以為傲的女兒——小圓。
大概也就這個月內才開始的吧,自己的女兒逐漸開始改變了,有了一些自己的小秘密不願與自己分享,並且在學校裡也與一個男生在不經意間交往了,逐漸脫離自己翅膀的庇護獨自飛翔。
本來她是很欣慰的看著這一切,作為一個寬容睿智的母親,她鼓勵女兒勇敢的前進,以一個成年人的身份給予她指導,一切都在向好的方面發展。
但是最近,她的驕傲,她為之自豪的女兒,失去了往日的笑顏和自信,雙眼失神,整個人沒精打采,毫無征兆的突然哭泣,眉角間藏有一股化不開的哀愁悲傷。
雖然幾經詢問小圓都遮掩敷衍過去,但是作為最了解女兒的母親,她知道女兒是遭受了挫折和打擊,以致心智消沉。可是小圓遮遮掩掩的態度,讓尊重女兒心意的詢子無可奈何,她知道有些事是不可避免要獨自經歷的,前不久夜晚母女二人的會話本以為能幫她度過難關,可惜看樣子效果不行,她只能暗暗焦急,祈禱自己女兒能早日恢復。
看著女兒日益消瘦的面孔,詢子終於忍不下去了,她覺得是時候母女倆該好好談談,開導自己的女兒一下,給予她人生道路上一些微小的幫助和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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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圓穿著睡衣,失神的跟著詢子走到餐桌旁,無視了在身邊滾來滾去,蹦蹦跳跳的丘比,抽把椅子坐下,正對著詢子。
“說吧,最近到底怎麽了?”
詢子直接切入正題。
“沒……沒怎麽,一切都很好……”
“不要試圖用蹩腳的謊言糊弄過去,小圓覺得媽媽是那種可以隨便糊弄過去不了解自己女兒的人嗎?”
詢子沒好氣的瞪了小圓一眼,不滿的說道。
“我……”
小圓抬起頭望著一臉關切的媽媽,瞳孔恢復焦距,神色有些猶豫。
“說吧,把不開心的事說出來,向媽媽傾訴吧,就像以前一樣躺在媽媽的懷中尋求安慰,還是現在你覺得媽媽不可靠,不值得信任了?”
詢子溫柔的看著神色掙扎的女兒,寬和說道。
“不是的,只是我……”
小圓連忙否認,但又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你和朋友鬧矛盾了?還是說……和零?”
詢子猜測的詢問道,當她說到零的時候小圓肩膀微不可查的抖動了一下,落入了她的眼中。
“你和零怎麽了?是吵架了嗎?”
詢子暗歎一聲果然如此,仔細詢問道。
“我和他已經不可能了,我吼了他,叫他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知道瞞不過媽媽,小圓努力克制的淚水再度湧出,低著頭,攢緊雙手放在腿上,肩膀抖動著哭泣。
“唉,之前進展的明明很好啊,為什麽突然吵架了?”
詢子歎息一聲,探求原因。
“他……對我的朋友做了很過分的事情,太殘忍,太過分了。我無法原諒,為什麽他會做出那樣的事情……為什麽要那樣對我的朋友……為什麽之前一直瞞著不告訴我……明明人家對他……”
小圓抽泣著,撲到詢子的懷裡,哭喊的說著。
“但是,我真的好喜歡他,我無法忘記他,我的生命裡不能沒有他。我……好痛苦,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告訴我……媽媽……”
經歷了這麽多事,憋了這麽久,小圓的精神已經接近了極限,深愛的人欺騙背叛她所帶來的打擊,如同夢魘般困擾著她,後悔、憤怒、迷茫無數負面情感侵蝕著她的內心。
“雖然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估計你也不會告訴我具體原因,但是我知道零絕不會做出傷害小圓的事情的,他和你一樣都是很好的孩子,你們間一定有什麽誤解……”
在她看來小圓和零都是很好的孩子,之間不可能會如此突兀的爭吵,一般原因是絕不可能的。
“可是我親眼看見的,他……”
“那麽你有和他好好說話嗎?你有聽他解釋嗎?”
“我……”
“沒有吧,有時候不能單方面的看待眼前的事物,事實的真相並非一定如同你想的那樣,就算是真的,你也應該給予他一個解釋的機會,聽聽他的解釋吧。”
“誤會這東西都是因為雙方沒有好好溝通產生的,如果能平下心好好談談,說不定你會發現事實和你想的完全不一樣。”
“……”
小圓沉默不語。
“去和他找個機會談談吧,給他一個救贖的機會,也是給自己一個希望。勇敢的去面對,不要逃避,因為你是我的女兒啊。”
輕輕地撫摸女兒粉色的頭髮,詢子教導的說道。
“嗯……”
小圓輕聲答應。
過了一會兒詢子發現懷裡傳來輕微的打呼聲,原來是小圓不知不覺間睡著了。
“所以說青春期的孩子最讓父母頭痛啊,圓,我的女兒,好好成長吧,成為一個出色的大人。”
望著小圓乖巧的睡顏,詢子親昵的說道。
但是,她卻沒觀察到一旁的丘比,正用如同玻璃彈珠一樣的紅眼睛望著她們,嘴角掛起了一絲陰險邪惡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