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拜天側頭,看了眼越青煙和韓墨,走向歸元劍陣的葉閑雲,身法越行越快。
數個起躍,已成奔跑之勢。
他的雙拳,較之往常,粗壯了數倍有余。
拳頭散發無數氣運,恍若一條條的綢帶,色澤猩紅,甚是詭異。
越青煙見狀,提氣而起,化作一道青煙,縱向陣前,直取白鹿山長荀或。
青袍微動,荀或的身影,迎向越青煙。
一抹青袍,一道青煙,縱向半空。
韓墨微一仰頭,眼見越青煙、荀或二人交手,信心在握。
他一掠而起,襲向陣前的李茂簷,欲在數招之內擊斃此人,然後與浪千帆、臧拜天二人合力對付葉閑雲。
化羽境之修士,已成一方聖人,即便是他們三人聯手,也沒有必勝把握。
不過,他們尚有底牌未出,擊敗葉閑雲,擄走軍陣中的宮中貴人,較為勉強,但如若僅是襲殺宮中貴人,卻並非遙不可及。
“浪千帆!”
臧拜天奔至葉閑雲數丈許,見浪千帆仍未出劍,大聲喝道。
浪千帆臉色一沉,看著臧拜天大踏步奔向葉閑雲。
只見臧拜天右拳揮出,天地忽起狂風。
紅色泥土,翠綠寸草,迎風激動,被臧拜天的拳風引至半空。
真元化成一條紅色巨蟒,現身臧拜天身後,禦風而起,襲向半空的葉閑雲。
有著一半蠻族血統的臧拜天,拳法獨樹一幟,以荒原凶獸之血,蘊養雙拳,修成此等戾氣極重之煞拳。
今日,葉閑雲顯聖化羽境,遠遠突破臧拜天等人預期。
他們眼下,便是希冀能在短時內,盡量纏住葉閑雲,令其無暇他顧。
為桃花洞大司座韓墨爭取時間,先行除掉捧日軍的鎮軍將軍李茂簷。
如此他們便又多了一絲機會,可憑借身後的許孤山大軍,圍剿陣前不到三千的虎賁死士。
浪千帆沉吟良久,終是再次拔劍。
適才,他被葉閑雲輕易破去拔劍式。
浪千帆心知,憑他此刻的劍道領悟,絕難匹敵葉閑雲,只是他不能就此離去。
百越皇室對劍池一向敬重,現任君主亦是如此。
可三生宗不一樣,他們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三生宗以岱山島所有百姓的性命,要挾浪千帆除去葉閑雲。
“潮汐劍法!”
雖是被迫與臧拜天聯手,浪千帆依舊躬身行禮,禮數不缺,大聲說道:“此劍法,乃小子觀潮二十年所悟,懇請先生指教!”
浪千帆雙手執劍。
劍未動,形不移,劍意卻激蕩而出,如滔滔海浪。
陣前恍聞風浪之聲。
葉閑雲的神情一如之前,平和隨性。
但他內心,卻隱有幾分興奮。
陣前的這數位觀山境修士,褪去各自立場身份,皆是才華橫溢、天賦罕見的修行之人。
不管是臧拜天的煞拳,還是浪千帆的劍法,又或是韓墨的曇花拳,皆為修行界的罕見秘技。
一念至此,葉閑雲的眉梢微皺。
可惜溟山諸峰的幾位峰主未至,否則陣前這些觀山境大修士,即便天賦實力再強,此刻怕也是只能示弱而退。
先不說宗門隱世耆宿和掌門徐懷瑾,便是四峰首座現身,便足可應付眼前之局。
當然,令葉閑雲不悅之人,是他身後的關門弟子——秦忘川。
此人是他親傳弟子,另辟蹊徑,悟靈修行,皆是數百年一遇的天資。
可話說回來,秦忘川此刻的修為,實在太過差勁。
否則今日這種場合,又何須他葉閑雲出手,簡直有辱聖人身份。
噗……
一柄氣劍落在秦忘川等三人身前。
“留神觀戰,今日傳你飛劍術!”
葉閑雲頭也不回,悶聲說道。
這語氣……似乎有些不大對勁!
秦忘川微微仰頭,他自不知葉閑雲此刻心裡所想。
陳道韞緊緊拽住陳昭君,退至秦忘川的身後。
蟬翼劍自葉閑雲身前急飛而出,劍芒驟現,隱去薄劍真身,仿佛已在空中燃燒起來。
葉閑雲所馭蟬翼法劍,直奔浪千帆。
浪千帆神情凝重,雙手持劍。
弧劍迎向劍芒斬出,就在兩劍欲擊而未擊之時,忽然回收。
薄劍避開弧劍鋒芒。
在葉閑雲控制下,在空中急轉數圈,襲向浪千帆背心。
浪千帆以右腳為支點旋身,手中弧劍彈出,擋住薄劍。
葉閑雲以氣驅劍,蟬翼劍以浪千帆為中心,不停地發起攻擊,飛劍化作一道道白光。
遠處看去,仿佛有無數道劍芒連綿不絕地飛向浪千帆,便如劃破天際的流星雨。
兩人一經交手,葉閑雲發現浪千帆所使劍法,猶如大海,看似平靜,也可驟起風浪。
不同於劍池劍法的快,此劍法可攻可守。
劍池,不愧百越國第一宗門。
更加難能可貴的是,浪千帆此人,正值壯年,便已開始領悟自然之力,化入劍法之中,當得起天縱之才。
還有臧拜天的拳法,亦是不凡,猩紅拳罡,猶如巨蟒張開血口,隨時都有可能噴出毒液,又或是吞下身前獵物。
臧拜天領悟此拳,因其曾在極北荒原與蚺王有過一戰。
蚺王之軀體,猶勝巨蟒數倍,直立時身軀高達十丈,數人方可合抱,下腹生耆,可疾行,也可借勢滑行。
此刻,臧拜天全力施為下的煞拳,如兩條紅色巨蟒, 將葉閑雲圍困其中,再以獠牙攻擊。
不過,葉閑雲僅以一道真元氣劍,便令臧拜天寸步難進。
臧拜天拳風所化的紅蟒,不時發出嘶嘶之聲,一退再退。
那柄飛劍不時破去紅蟒防禦,接連撕開數道傷口,甚至退回臧拜天身前,不敢輕易發起攻擊。
襲向李茂簷的韓墨,亦被葉閑雲的另一道氣劍所截。
無論他如何施拳,哪怕是化成漫天曇花,也未能越過葉閑雲的那柄飛劍,反被迫回原地。
韓墨心神大震,暗吸一口氣,他萬萬料不到,葉閑雲在浪千帆、臧拜天二人聯手之下,竟然還能分出一道飛劍截住他。
三人看葉閑雲的神情,似乎對方似乎仍有余力。
他們未曾知曉的是,葉閑雲身後的那道歸元劍陣,直至此刻,仍在運轉。
葉閑雲以一敵三,同時驅使蟬翼法劍和兩道真元氣劍。
即便如此,他還分出一道心神,運轉歸元劍陣,助秦忘川的流雲劍采納元氣。
葉閑雲繼續催動著飛劍術,攻擊速度越來越快。
遭到飛劍攻擊的浪千帆,手中弧劍越來越快,身周的劍影漸漸舞成一團,仿佛一個陀螺在地上旋轉著。
空中襲來的飛劍,好似在不停地抽動陀螺,加速陀螺的旋轉速度。
一閃即逝的曇花拳影,是被飛劍擊散真元,隻余下韓墨的驚詫神情。
秦忘川看著這場大戰,心神搖曳,雙目如炬。
在他的識海中,蟬翼劍和兩道真元氣劍留下的飛向軌跡,漸漸化成一道道連綿不絕的劍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