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尤居敬的身體重重落在陣前,濺起一地飛塵,卻未引起交戰雙方的注意。
捧日軍的一名虎賁死士後退數步,踩在尤居敬的身體上,手中長刀橫掃前方,擊退身前的數名撼山軍士卒。
早已殺紅眼的撼山軍士卒,架過長刀,步步緊逼。
捧日軍的防線,在撼山軍的衝擊下,漸有不支跡象,不少防線距離開戰前的防線,已經後退數丈有余。
陣地之前,尚有兩道突出的防線。
葉閑雲下方的那一段防線,寸步未退,他一人守一陣。
撼山軍中的三名觀山境大修士,在葉閑雲的面前,未能寸進。
葉閑雲,是一座堅固的城牆,也是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
除此之外,李茂簷及近百親兵結成的守陣,也未曾後退半步。
李茂簷揮舞著手中的長槍,不時刺入陣前叛軍士卒的身體,然後將之挑飛。
他的臉上濺滿了叛軍士卒的鮮血,雖非修行之人,他的一身武藝亦是不凡。
人力終有盡時!
李茂簷的體力漸漸不支,槍法不再如先前那般凌厲,陣前不時傳出他厚重的喘氣聲,護衛在側的百余親兵,已經死傷過半。
當然,有更多的叛軍士卒倒在他們身前,再也無法爬起。
叛軍士卒海中潮水,源源不斷地湧來。
李茂簷等人漸感吃力,欲退回戰線防守,發現已被叛軍割裂,變成四面迎敵的不利局勢。
許孤山駐足百步之外,神情冷漠地盯著陣前被圍的李茂簷等人。
他不惜代價,付出了近千名撼山軍士卒的性命,終於咬住了李茂簷所在的軍陣,將其與捧日軍主力分割。
葉閑雲和荀或二人分身乏術,身處重圍的李茂簷,今夜必死無疑。
一旦李茂簷陣亡,失去主將的捧日軍,將無力抵擋撼山軍的進攻。
葉閑雲雖已入聖,難道他還能以一人之力扭轉乾坤!
“殺……”
許孤山冷聲下令道。
一營養精蓄銳的親兵,沉默地自他身後奔出。
這數百親兵,皆是許孤山的親衛,也是撼山軍中的骨血。
直至此時,許孤山方才使出最後的殺招,他絕不會給陣前的李茂簷一絲僥幸。
自昨夜被三生宗脅迫,加入叛軍陣營,許孤山唯一的活路便是將陳氏一族徹底擊垮。
因為他已經沒有退路,也絕對無法承受陳氏一族的清算,那將是滅族之禍。
李茂簷發現被叛軍割裂,立時試圖殺回陣前防線之內,卻被叛軍阻住,他的身周,尚能殺敵的親兵愈來愈少,已不足二十人。
數百養精蓄銳的撼山軍親兵,如猛虎下山,一舉擊退欲救援李茂簷的捧日軍,再次將李茂簷困住。
許孤山眼見李茂簷的身影被麾下親兵圍住,臉上浮現一抹淡笑。
“咦?”
許孤山的身子,忽然前傾,臉上的那抹笑意,詭異地結束,代之而起的,是無盡的疑惑。
一道白光,自天而降。
軍陣之中立時傳出刀劍之聲,不絕於耳。
那是一道飛劍。
飛劍迅疾撕開撼山軍親兵的包圍,便如一道閃電,蔓延而去,閃電現身之處,只有死亡。
李茂簷見飛劍來援,領著剩余的數名親兵,撤回軍陣。
那道飛劍待李茂簷脫困,方才回至陣前,盤旋在少年劍客的身周。
捧日軍的防線,
分崩在即。 李茂簷退回軍陣,令後軍士卒守陣,前軍接戰士卒後撤,欲重整防線。
便在此時,遠處傳來轟隆之聲,大地似乎在輕微地顫抖著。
“援軍來了!”
李茂簷第一時間反應過來,這馬蹄聲的節奏韻律,天下只有玄甲軍。
許孤山大驚,回身望去,視線盡頭,有一條火龍飛奔而來。
“玄甲精騎!”
“結陣!”
陣前響起許孤山的震天呐喊聲。
玄甲精騎,除少數相克兵種外,野戰中幾乎是無敵的存在。
踏陣無歸,至死方休。
玄甲精騎,悍不畏死的勇氣,早已深埋在每一位騎兵的骨子裡。
秦忘川緩緩收劍,回守陣前,緊盯自虛空緩緩落下的葉閑雲。
捧日軍防線大幅收縮後移,陣前便僅余葉閑雲和秦忘川等數道身影。
這一場修士之戰,關乎著捧日軍的勝負,今夜的戰鬥已進入最緊要時刻,就看葉閑雲能否在援軍破陣之前抵住叛軍的傾力一擊。
葉閑雲心如止水,神色如常。
戰場發生的巨變,似未對他產生一絲影響。
浪千帆揮舞著手中弧劍,瞬間積攢上百道的劍意。
在他的身前,化成一道道洶湧的浪潮,朝著陣前的葉閑雲,咆哮而去。
臧拜天拳勢未止,接連前突抵近。
無數重拳勁化成的紅色巨蟒,仰頭長嘯,如離弦之箭,高速衝向陣前的葉閑雲,帶起一道丈許高的塵煙。
附在韓墨身周的曇花鎧甲,高達丈許。
待花神狀態徹底完成之時,曇花鎧甲的身形將高達數丈,有如一尊天神。
許孤山眼見李茂簷有備而退,不敢輕易追擊,下令前陣的先登弩兵,將床弩和拋石機等遠程器械,盡數瞄向葉閑雲的方向。
重箭和巨石,即便以葉閑雲的聖人修為,也無法以護身罡氣硬抗。
況且,葉閑雲的身後,便是秦忘川等人,他斷不能置若罔聞。
三位觀山境大修士,加之先登弩兵的遠程攻擊。
正面對戰化羽境的聖人,沒人知道結果如何!
“這陣仗,倒是不小!”
葉閑雲輕聲笑道。
“小子,瞧好了!”
秦忘川原本心中尚有一絲擔心,一聽葉閑雲那副欠揍的語氣說話,便不再理會,凝神觀戰。
兩道真元氣劍,化入蟬翼劍,飛至葉閑雲身前。
葉閑雲探手持劍,微微躬身,提劍刺入地面,然後緩緩拔起,輕聲喝道:“起!”
秦忘川見狀,心神大震。
他身後的陳道韞姐妹,亦被眼前景象驚住,呆立不動。
再往後的捧日軍軍陣,響起震天響的呼喊聲。
葉閑雲看似輕描淡寫的拔劍,天地忽起異變。
隨著蟬翼劍身離地而起,陣前生成一道土城,土牆寬約尺許,一直向上生長,數丈後方才止住。
土牆橫在陣前,可阻山水。
那並非一方普通的土牆,蘊藏其中的乃是葉閑雲的聖人修為。
轟……
浪千帆的百道劍意,在土牆之前,無功而返,浪消潮退。
臧拜天的紅色巨蟒,如撞鐵牆,真元幻相徹底崩散。
葉閑雲拔劍而起,踏上土牆,雙手連打劍訣,有如仙人。
一劍入雲,消失在眾人視線。
撼山軍陣之中,飛出無數重箭和巨石,直指葉閑雲。
嘣……
秦忘川微微仰頭,看著空中的巨石炸成粉末,化作一團團淡淡灰煙。
那些床弩擊發的重箭,被一道道的真元氣劍斬斷,掉落地面。
韓墨眼見土牆堅不可摧,周身曇花旋轉騰空而起,好似一道龍卷風,意欲攀過陣前的土牆。
嘶……
一道極亮的白光,自天穹落下。
漫天的曇花,瞬間煙消雲散。
一瞬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許孤山暗自搖頭,神情驟冷。
臧拜天和韓墨雙眉緊皺,對於強橫至此的葉閑雲,他們的內心深處,唯有歎息。
唯有浪千帆,緩緩抬起了頭,目光直視葉閑雲。
適才的交手,他覺得自己領悟了某些,距離化羽破境,似乎僅是一步之遙。
“不錯!”
葉閑雲點點頭,對浪千帆讚許說道。
浪千帆,極有可能破境入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