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想要耍上這波操作……難!
領下這個太倉的處置權,本就是半推半就,自己也有所圖。但沒想到路已經鋪好,自己想秀秀,以至於節外生枝……
節外生枝……
李清苦惱地拍了拍腦袋,長出口氣,滿臉頹喪。
看來真的忘掉李隆基的殘忍本性了……竟想出這麽個破主意。
商人注重行商信譽。
若是被人知道他們如此嚴重的參與投機,甚至是說——發國難財,這無疑會嚴重影響他們在官府、與百姓眼中的名聲。
每年都有,但,沒有具體的人名。若是有李清檢舉,那就是槍打出頭鳥……
換而言之,李清打算以這這五百石糧食為證據,以幫助掩飾投機商人信譽問題為條件,換取更多的糧食支持,以圖立得大功。
可惜,這個計劃……想法很好,但卻不具備可實施的土壤。
正如元德秀所說,這個計劃,首當其衝的便是……逾矩!
若是當真按自己的計劃行了事,哪怕僥幸成功,但此事之後,老爹絕對不會對自己再如之前地那般放縱……
其次便是,從此與那些長安有著大量糧食的貴族豪商交惡。
若是如此說來,自己買了這五百石糧食,除了吃,便無任何用處?
李清揉了揉有些發麻的眉頭,輕吐口氣。
到底如何才能做到在完美解決饑荒的同時,又能賺到些實在的東西。
本分……李清嘴角扯了扯。
做皇子難,做李隆基的皇子更難!
“吱~”
李清抬頭,看向了推門而進的韋槿兒。一身紅色的流仙裙,未修雲髻,秀發披肩,憑添了幾分靈秀……
“郎君可是遇到了難事?竟是如此的愁眉不展……”韋槿兒略帶些躊躇地走了進來,慢慢地坐到了李清的對面。
看見李清皺眉的樣子,韋槿兒明顯擔憂的眼眸裡卻是泛過一絲絲的好奇。
李清笑笑,向後仰身舒活舒活了筋骨,待感到一陣舒爽後,這才正式看向對面的女子。
韋槿兒見狀,微微皺眉。略一沉吟,便問道:“郎君……若是因為公務,也可去問問阿沐或者……永王殿下。有時候,僅憑孤身一人,想要做成些事,終究是有些困難的。”
李清聞言一愣。
卻聽韋槿兒繼續說道:“槿兒知曉郎君此時被政務拖累,但,槿兒還是希望郎君莫要把重擔全都壓在一個人的身上。”
一個人的身上……
李清不禁皺眉。或許從側面理解元德秀的話,也並無不可……
自己固然是不能另立奇功,但,有人能啊!
嗯……
猥瑣發育,就算自己不發育,隊友發育起來就行了。有時候,躺贏也是一種藝術嘛。
當然,這個隊友……
必須是自己的人,和自己齊心的人。
想想……
鄧澤?南霽雲?太過顯眼。
鄧瀾?在洛陽。
那剩下的人,就是韋柯旭,或者元宿德了。
李清摸了摸下巴。而且,既然人選換了,這拿五百石糧食威脅的方法自然行不通了。
二人身份不夠,能不能將這交易安然進行,尚不好說。其次,就算進行了下去,這種通過不正當手段得來的糧食,終歸是不能暴露於陽光下。
而這功勞自然也是不能歸於他們了。
李清雙手支在桌子上,支撐著腦袋……
看來,
這撈取功勞的方式得換一種了。 “槿兒,有事嗎?”經歷一番苦思冥想的李清,不經意間地換了一個角度,這才發現,自己竟然冷落了佳人。
“嗯,確實有些事情的。”
“今日,阿沐曾到了府上尋找郎君。當時郎君正在府外,槿兒也一時無從告知。”
“阿沐?”
“嗯,對的。槿兒見阿沐行色匆匆,倒也沒來得及細問。”
阿沐……還行色匆匆?李清吧唧吧唧了嘴,沒準那小子又在惹什麽事……
擔心他幹嘛?
微微苦笑一陣,李清清了清嗓子,問道:“槿兒,為夫後半晌要去一趟丈人府上,槿兒與我同行?”
去自家府上?還是中午……莫非這是歸省?
前些日子久雨,無法出遠門,等雨停後的今日再去,倒也是說得通。
只是,今天……好突兀啊。
韋槿兒嘟了嘟側臉,在欣喜的同時,心中竟還有些緊張與害羞。
“若是槿兒不願……”
“不要!嗯……槿兒是說,郎君願意陪同槿兒一起歸省,槿兒心中自然歡喜。”
額……李清愕然。
歸省?
知道韋槿兒會錯意的李清,沒有拆穿剛剛的語誤。
既然媳婦兒高興,那就姑且算作歸省吧。
只是,好像要送禮的吧。
………………………
韋府
話說,這是李清第一次來到這裡……
李清打量著府上的下人,不由得暗暗佩服。或許是因為老丈人久在軍中的緣故,發現就連府上下人的身上都有著或多或少的軍旅氣息。
“煩勞通稟,小婿李清前來府上拜見丈人。”李清翻身下馬,走近門人,溫文有禮。
門人聞言稍稍疑惑,便詫異地看了一眼李清。略一思索, 見李清神情不似作假,躬身行了一禮。便向著府內而去。
一般而言,看守豪宅的門人都是府上機靈的下人。門人,有時候在一定程度上表征著高門大戶的門面。貴族們對於門人的選擇,有時還是頗為慎重的。
片刻後,一身深綠色圓領袍服的韋昭訓便走了出來,面容謹肅,龍行疾步,虎虎生風,當真有著一位將軍的堅毅與利索。
“臣左衛郎將,韋昭訓拜見壽王殿下!”
正在打量著韋氏府邸的李清聞言,也是一愣,急忙上前攙扶,“丈人客氣!”
“鄙府簡陋,還請殿下裡面敘話。”韋昭訓斜轉身子,向著府內前院的方向,伸出右手,做邀請狀。
“謝嶽父大人,小婿卻之不恭!”
嶽父……韋昭訓聽著這個稱謂也是有些忍俊不禁。
十年前,李隆基東封泰山歸來,大賜群臣。張說作為首輔,便私自將自己的女婿提升了四品官職。後來李隆基賜宴群臣時,發現了那人。李隆基疑惑不解,身邊的近臣便含糊道,:“此泰山之力也。”
意思就是,此人憑借其丈人權勢,值此封禪泰山之際,才得以隆升。
後來,隨著張說逐漸淡出朝堂,此事便流傳甚廣。又因為泰山乃是“五嶽”之一,故而及至如今,人們便將丈人稱為“老泰山”、“嶽丈”、“嶽父”。
“嶽父稍待,槿兒坐車,還在後面。”
哦?
閨女回來了?
韋昭訓聞言臉色一變。
話說,這閨女從嫁出去後,好久沒見到,還挺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