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媚、夏元,以及鳩成空等人接二連三的出現,導致歐陽宴的搶奪計劃無疾而終,當沈淵顫顫悠悠地從閣樓廂房中走出那一刻,歐陽宴的臉色比吃了一坨翔還難看。
眾人見到沈淵的傷勢,那些格局高度夠、知道要維護本國王孫的瀚術人亦一個個啞口無言,這位姬夜皇子看樣子都快不行了,幫歐陽宴開脫有什麽用?
隨後,沈淵讓公孫朔背去晦測學宮靜養療傷,歐陽宴被陳子媚帶回大王子府等待其父歐陽儒最終的懲處,司邊余東斂滿臉羞怒地拉走了余涵,夏元得到足夠的魔精返回滄瀾,剩下圍觀者看了一場好戲,興致悠然地散去。
……
三日後。
瀚術大王子府陳側妃攜大量禮物,代表歐陽儒大張旗鼓拜訪十三皇子府。
“你們把東西放在這裡,都下去吧。”陳子媚邁進會客大廳,對搬抬禮品的小廝奴仆說道。
“是。”
沈淵端坐正位,不緊不慢品了口茶水,吩咐道:“吳刀,你們也出去招待大王子府的客人,我跟陳側妃好好談談。”
“殿下有事喚我等。”
吳刀對沈淵的話唯命是從,瞥了地上的珍貴地魔精藥植一眼,輕手輕腳關上了大堂門窗,前往前院,招呼其他客人。
“昨歲霜渡未覺涼,今宵獨倚望南窗……”
門仆一關上,陳子媚便踏著碎步,目光不離沈淵,一邊走,一邊吟詩。
“牽我思緒幾回顧,隻恐他鄉成故鄉。”
沈淵淡淡一笑,起身將詩續得圓滿。
“公子,真的是你!”
下一刻,陳子媚取下面巾,灑下一彎盈盈粉淚,撲向沈淵懷中,緊緊抱著沈淵抽泣:“公子,子媚想你了……”
被突如其來的美人撞了個滿懷,沈淵架空的雙手無處安放,接著感覺到自己胸膛的衣襟便得濕潤,沈淵一隻手輕輕搭在陳子媚肩上,拍了拍,靜默不語。
良久,陳子媚從久別重逢的喜悅中緩過來,查了一把眼角淚花,柔荑捧著沈淵的臉,眼神中出現一絲迷離,身體不自覺往前傾。
就在朱唇即將吻上的當口,沈淵將其一把推開,皺眉道:“陳子媚,請自重!”
陳子媚早已是正式術士,沈淵的力量對他可以說是微乎其微,但就是這一推,讓她眼神瞬間黯然:“是,子媚如今已是殘花敗柳,自是配不上公子……”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沈淵語塞,不知道該如何去勸慰對方。
見沈淵支吾躊躇,陳子媚突然燦爛一笑,將所得哀婉淒涼皆埋在心底,故作輕松道:“子媚知道公子有更遠大的抱負與理想,子媚只希望能默默守候在公子身邊,希望公子記得有陳子媚那麽一個人,她願意為公子付出所有,至於其他,子媚不敢奢求……”
與陳子媚對視半晌,沈淵被對方灼灼的眼神刺得愧疚。
“嗯,我保證……不會忘記。”沈淵鄭重點頭。
得到答覆,陳子媚似乎又恢復了幾分活力,從空間莢膜中取出一物,遞給沈淵:“這是公子曾經命人關注的淨血之珠,借此次大王子府理虧,子媚以大王子府的名號將這顆珍寶購回來當做歐陽宴的賠償,公子可還滿意?”
沈淵眼神一亮,接過透明圓潤的珠子,在手中摩搓觀察了一番,隨後朝陳子媚滿意地點點頭:“看來這一劍挨的不虧,子媚你做得很好,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如今沈淵魂海中凝聚了三十六道術痕,卡在二等術士的門檻上未曾突破,據他估計,修煉《冥鴉魘界》,學徒期每晉級一次皆需嘗試覺醒一次血脈,以此為杠杆方能撬動潛藏於他血脈中的枷鎖,從而血脈絕境,完全契合姬氏至高秘典的修行。
從一等術士學徒到晉升正式術士,其間共可挖掘三次,而這個過程,單靠秘典刺激血脈肯定不行,像淨血之珠這類的血脈側異寶就成了關鍵之物。
“能幫到公子是子媚的榮幸。”陳子媚面露喜色。
“對了,公子的傷勢怎麽樣?”
沈淵拍拍胸脯,示意無礙,看了陳子媚一眼,突發感慨:“數年不見,你成長了許多。”
聞聲,陳子媚神色發生了莫名的變化,種種辛酸苦辣湧上心頭,又化作釋懷一笑:“與其說是成長,倒不如說是心眼多了,會算計別人了。”
她朝著沈淵為他制定的道路前行著,在這血淋淋的術士世界,連她也說不上來是好是壞。
背景之強如歐陽宴、歐陽倩兒這些王室後裔,卻是陳子媚這個年紀與他們相差不大,且無背景的女子率先成就了正式術士,倘若沒有沈淵為她打開這扇門,誰知道她如今會在何處摸爬滾打。
“後悔嗎?”沈淵問道。
卻見陳子媚堅定搖頭:“不後悔,至少子媚能大膽不怯的陪著公子。”
“嗯,跟我來。”
沈淵上前牽住陳子媚的纖纖玉指,身形消失,出現在峽谷空間。
“像上次一樣,貼上去。”沈淵站在水晶建築跟前,對身側的陳子媚吩咐道。
看了一眼眼前龐大的建築物,陳子媚沒有遲疑,走到水晶建築前,將玉背緊貼,而另一邊已經準備就緒的沈淵於血脈模板中找到【異域舞娘】。
“滴……檢測到植入對象,掃描植入對象……”
“該對象【異域舞娘】血脈融合率為70%,消耗五榮耀點,是否確定植入?”
融合率提高了五個百分點,是之前融合過一次的原因嗎?
沈淵內心驚異,忍不住猜測,同一血脈模板植入次數越多,其融合率越高,如此,培養出一個血脈純正的術士也不是不可能。
“確定。”
旋即,水晶紅芒大盛,陣陣頻率的脈動湧向陳子媚,陳子媚悶哼一聲,閉上雙眼,要緊牙關,開啟她人生第二次血脈植入。
沈淵趁著空擋,將心神投入水晶建築內,找到兩個水晶雕塑,將信仰魂源跟生命結晶一股腦全投進裡面。
緊接著,水晶建築照亮碧空,映射峽谷空間萬裡,沒過多久,水晶建築內部與沈淵之間的光華通道消散,從中走出兩個人影。
“屬下諸葛亮、奕星,見過公子。”
“以後有勞二位了。”
“公子客氣……”
迎面當頭兩位英俊不凡的少年,拱手朝沈淵一拜,沈淵著眼打量二人,只見其中一人身穿蔚藍修士長袍,手中輕搖一把羽扇,舉手投足見給人以雲淡風輕之感,仿佛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再細瞧另一位,一襲青衫披肩,碧眸耀若星辰,手中還把玩著一黑一白兩顆棋子,與其對視間,隻覺天地浩大,人如囚徒身不由己的束縛。
“不知公子對我等有何安排?”諸葛亮上前半步,開口問道。
“我準備派一人前往滄瀾帝國朝堂,以為內應。”
“此事交給孔明吧。”諸葛亮攬下重任,有條不紊分析道:“滄瀾方面的確應該留心防備了,此次夏元要不是因為正好碰上公子遭追殺,經不住歐陽宴冒犯之舉背後利益的誘惑,自己跳出來,說不定會從背後挖掘出多少公子的隱秘……”
“而奕星兄擅長布局,大局觀強,比我留在公子身邊合適,孔明正好借此機會出去轉轉,會會這天下英才。”
諸葛亮談吐時灑脫隨意,轉身鞠躬一禮:“奕星兄,瀚術這盤棋還請你幫公子多多操持……”
“這是自然。”奕星淡然點頭,他喜靜不喜動,諸葛亮毛遂自薦的確合乎他的心意,讓他去跟滄瀾官場那幫人精鬥來鬥去,根本不是他所擅長的。
“那滄瀾這顆天元就落在孔明閣下身上了!”
善弈者謀勢,不善弈者謀子,他擅長以人為子,因勢利導。
沈淵靜靜看著兩個智慧超凡之人的對話,心中沉甸甸的擔子頓覺一松,他不用再擔心殫精竭慮思考卻總有疏漏之處的情況發生,身邊多了個能站在一定高度看待問題的人與之商討,很多事情都會迎刃而解。
“孔明,你此去滄瀾不知要多久才能再見,我先給你植入血脈吧。”沈淵提議道。
“公子不可,孔明寸功未建怎麽能耗費公子辛辛苦苦積攢的榮耀點……這樣對其他的同僚也不公平,更會致使後來者萌生不勞而獲的想法,還是待孔明為公子立下功勳再進行賞賜吧。”諸葛亮斷然拒絕。
作為因沈淵而生的英雄,除了沈淵的認同,血脈植入便是對他們最大的褒獎, 諸葛亮此次的拒絕為後來人樹立榜樣,同時也激勵更多想為沈淵貢獻一份力量的英雄。
以至於後來,有無血脈植入,成了英雄們相互攀比的一個重要依據。
“好,待我與孔明重逢之日,我親自為你挑選最好的血脈。”沈淵道。
諸葛亮滿意點頭,一位君主從諫如流向來不是壞事,隨後,他將目光轉到仍在進行血脈融合的陳子媚身上,視線內,嬌豔女子睫毛微顫,光潔的額頭已是滿頭大汗,手指甲掐進肉裡,硬是沒有交出聲來。
“公子,此女對您情深義重……”
“星也看出來了。”奕星頗為認同道。
沈淵一愣,輕歎一口氣:“是啊,我欠她的,但是……”
接下來的話,沈淵沒有說,也不知道該怎麽說,索性將這封愧疚封存於心底。榮耀之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