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轉戰三千裡,一劍曾當百萬師!
歷時一年三個月零二十五天,晦測學宮宮首、滄瀾帝國十三皇子姬夜,從琉鑾城出發,以封洛郡府為圓心,橫跨大半個瀚術王朝,行跡遍及拱都、扶圖、焦趾、屹北、墨雀、宵定、囚水、囿火、封洛九大郡府,終歸琉鑾!
當年出城時,少年名聲疏,如今歸來日,陌上舞屠蘇。
這一天,晴空瀲灩,琉鑾城頭旌旗蔽空,四大學宮的旗幟插滿城樓,眾多關注此事的術士分道兩旁,想看看攪動瀚術王朝風雲四起的那位晦測宮首是何方神聖。
這一天,歐陽王庭在城門口布下重重重兵,第五陌駐扎的軍隊全員出動,堵在進城的必經之道上,歐陽氏宗人府派出一位宿老,搬了一把漆雕大椅,穩坐戍城軍前方,身邊是歐陽王室中手握實權的幾大王子。
這一天,琉鑾五陌萬人空巷,黃發垂髫、市井儒生、名媛貴婦人雲亦雲,天色尚在蒙蒙亮的時候,便跑到貫穿都城的主乾道上搶佔位置,極目遠眺,隻為一睹傳說中的為禍瀚術的異國少年。
“來了!來了……”
一朵孤零零的白雲遮擋豔陽,稍縱即逝的陰影之後,天邊出現道道流彩緋紅,像歸巢南飛的大雁,人字成排,一彩領風騷,與百裡外的青山蒼水相互映襯。
起初只有螞蟻般大小,爾後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耳邊漸漸闖來轟鳴,魔精燃燒推動飛舟破空的呼嘯聲愈濃,起初不覺,等琉鑾城眾人清晰察覺到的時候,五十二艘擇天蔽日的飛船已降臨懸立頭頂。
“謔~”
“好大的氣魄,好大的膽量,生子當如是!”
“歐陽王庭擺明了阻道,他卻將煉金飛船直徑開到戍城軍頭頂,這是在隱喻高歐陽王室一等嗎?”
城中,瞥見此幕,不少人暗自驚歎,一座千萬人定居的國都,湊熱鬧圍觀之人逾百萬,偏偏在此刻,愣是沒有一人發出聲響,而是選擇靜待事件發展。
“我,晦測學宮姬夜,回來了!”
飛舟上,紫袍少年豐神俊朗對著城牆上晦測學宮的大旗,作揖拱手,他聲音溫潤,中氣十足,傳入在場每一個人耳畔。
“晦測學宮,幻系掌門人陸虛生……”
“晦測學宮,靈魂系掌門人柳眉……”
“晦測學宮,召喚系掌門人萬呈……”
“晦測學宮,預言系掌門人鳩成空……”
“恭迎宮首回家!!!”
陸虛生一手演化虛實,柳眉身邊魂仆尖嚎,萬呈坐下奇獸狻猊張開獠牙,鳩成空還是那副模樣,頂著個能梳妝畫眉的光頭咧嘴微笑。
他們在迎接沈淵,亦是在告知世人,這個人,我晦測學宮保定了!
“姬夜,你好大的膽子,挑撥瀚術各方勢力關系,弄得偌大的王朝胡煙瘴氣,還在宵定郡府大肆屠殺凡人,絕城滅族,還有什麽是你不敢做的!?”
說話之人是晦測宮主蘇休,他第一個跳出來責難,在沈淵意料之中,但是蘇休那一副假公濟私的小人嘴臉,無論看多少遍,依然讓他感到惡心。
“這位是張家家主一脈嫡子,張令羽張兄,本殿在宵定郡府所行之事,是好是壞,功過對錯自有當地封主定論,就不勞宮主大人在此顛倒黑白了。”沈淵旁走出位青年,面對眾多三級術士審判似的目光,怡然不懼,頗有一腔傲氣。
這就是世家子弟跟平民百姓的區別,先天上那股氣質如何也模仿不來,沈淵這一路上耽擱了不少時間,便是為了結交瀚術的青年才俊們,宵定郡府的張家,囚水郡府的韓家,拱都郡府的王家,封洛郡府的洛家,皆在此列。
“諸位叔伯大人,晚輩宵定張家張令羽。”張令羽見禮的同時,手舉一枚宵定封主令證實身份:“姬兄屠戮宵定郡府十州城是事實,卻並不像蘇休宮主所言虐殺無辜,姬兄所殺的那些人都是為禍百姓、魚肉鄉裡的罪惡之徒,張家掌握了他們為惡的證據,只是無力鏟除,多虧姬兄幫忙出力,才還我宵定郡府一個朗朗乾坤……”
“……蘇休宮主。或者諸位大人若是不信,可前往張家查閱卷宗,若有絲毫不實之處,我張家願意為姬兄背書!”
在場無知者恍然,相互對視,竊竊私語起來。
“原來是這樣,看來姬夜宮首是在除惡揚善,宰殺凡人純屬無稽之談……”
“張家都以自家的名義為姬夜宮首背書了,那可是八百年的聲譽,我們還有什麽好懷疑的……”
“胸有不平事,仗劍削賊首,閣下書不得,名出意氣留。”有才思敏捷的文人張口就來,望向沈淵的眼神充滿了敬仰:“簡直不敢想象那位踏遍宵定郡府之時是何等的豪氣……”
蘇休臉色陰沉得滴水,不是因為有人替沈淵洗清了清白,而是因為那個站出來撥亂反正的人是張家嫡子。
張家已經倒向對方麾下,他在晦測學宮孤立無援,徒佔一個宮主的名號,還能扳倒名至實歸的宮首嗎?
一想到不久的將來, 手中大權旁落,蘇休好像下定了什麽決心,朝歐陽王庭那位宿老看去。
“姬夜,你可知罪,凌虐鞭笞我歐陽王室王孫,並致使歐陽左客失智癡傻,你是要率領晦測學宮造反嗎?”
“你是要率領晦測學宮造反嗎……”
“造反嗎…………”
宿老拍椅凌空,站在沈淵對面,一襲宗人服隨風飄蕩,一聲呵斥回響久傳。
余音繞城,八方寂靜。
和風燥熱,豔陽刺目。
一頂造反的大帽子扣下來,無論沈淵怎麽回答,歐陽王庭都有借口出手,甚至,晦測學宮若是繼續執迷不悟,歐陽王庭可以裹挾大義除之。
畢竟,第一根反旗不是那麽好舉的,槍打出頭鳥,或許吃到螃蟹,亦或萬劫不複。
沈淵就這麽跟歐陽王庭宿老四目相對,冷漠的眸子宛如一潭深不見底的潭水,謝千帆在一邊助其抵禦宿老威壓,晦測學宮各系掌門人默默調動術痕,只要稍有異動,便會傾力一擊。
沈淵身後一眾手裡捏了一把冷汗,奕星等英雄眉目間閃過絲絲憂慮。
要把最後的遮羞布都扯掉,全面開戰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