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再度回復對峙後,二樓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這比之前的任何一次歡呼聲音都要更大更洶湧。
被這歡呼聲一激,於少歡很快恢復清明,接著就滲出了一身冷汗,大口的喘著粗氣,喘粗氣並不是因為體力不支,而是他回想起了剛剛的凶險產生的後怕導致的。
於少歡抬頭看著烏錘,知道他剛剛是留手了,其實說留手並不準確,而是人家就沒真正的出過手。
在這一刻,於少歡突然想起了兩年前賀新郎回憶他與陸紅寧交手時說過的話,或許他那個時候就是這般感覺吧。
烏錘回頭看了看二樓,眾人的歡呼與束柯的呆滯形成了鮮明對比,主場優勢盡顯無遺,再看看眼前的於少歡,此時他銳氣已泄,擊敗他易如反掌,可是又能怎麽樣呢,泄掉了又何止是於少歡的銳氣,他初下場時時的鋒芒也同樣不在了,這也是剛剛知道雖然退後就能輕易獲勝,但卻依然想在攻擊中讓於少歡退縮一樣。
正面戰勝方能繼續勢壓景王,一退一進雖也是獲勝,但終歸是差了太多,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就是這樣了。
既如此,又何必再去爭勝呢,不妨抬一手這個少年,烏錘已過了年少氣盛的時候,此時見勢不可為,便灑脫道:“此戰就當平手如何。”
於少歡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一時有些發愣,烏錘微笑道:“那枚玉佩就送給你了吧。”
於少歡見烏錘做了這般姿態,如釋重負地說道:“可我卻沒有等值的東西回禮。”
烏錘搖搖頭表示不必還禮,說道:“期待下次與你重逢於江湖時的再次交手。”說罷也沒有裝逼的飛上二樓,而是從樓梯走上了二樓,來到束柯身邊對他道:“只能如此了。”
束柯將整個過程都看在眼裡,心知烏錘確有其為難之處,便歎了口氣安慰道:“烏先生辛苦了。”
太子此時說不出什麽感覺,按照情感來說,這是他們大雍派出來的人長臉了,按照立場來說,他是束柯一夥的啊。
“雍太子殿下。”束柯拱手道:“外臣膽小,剛剛看到這令人血脈賁張的打鬥,已是頭暈目眩,不能久持,因此想回到驛館休息了,還望雍太子殿下恕罪。”
太子連道:“無妨,束大人身體不適,早些休息也是應當,我送束大人。”說著便與束柯一道走了,臨行前深深的看了於少歡一眼,想著如此少年,定要拉倒自己手下。
薛寶文看到了太子的動作,小聲向二皇子道:“魏王爺,太子好像想拉攏這個人,我們是不是要先下手啊。”
二皇子回頭看了他一眼,頗有些玩味道:“不會的,這可是東府的人啊。”
於少歡見正主走了,身體湧出了一股虛弱感,木川衝到他的身邊驚喜道:“想不到於兄的身手竟然這般驚人,在下可真是有眼不識泰山了。”
於少歡苦笑道:“被人吊錘,哪裡看的出驚人了。”
木川笑道:“於兄不要這般妄自菲薄,這個人的年齡至少比你大上十歲,他最後時不也是說想跟於兄江湖再戰麽,這說明他對你也是十分認可的。”
聽到這話於少歡回頭看了看門外,烏錘早已不見了蹤影,他心中是十分明白烏錘最後這話的含義的,那便是“你已積累的足夠了,想要有所突破,還需走上江湖,多多歷練。”
“於兄?”木川見於少歡有些走神,輕輕推了一下,“小二找你呢。”
於少歡回過頭來果然看到兩個小二分別捧著一個大托盤笑容可掬的站在於少歡面前,“於少俠,這是您今日贏的賭注。
”於少歡聽得自己的名字從公子變為了少俠,猛然湧出一股成就感。
“為何都是我的,這些散碎銀子明明都是客人們的投注,如今平局,理當將這些銀子送還回去。”
小二笑道:“於少俠有所不知,這些銀子眾位客官就沒想著再拿回去,投注的時候都是胡亂丟的,也沒登記,現在如何還退的回去,再者說,連北方的胡人都將賭注留下了,咱們雖然不如他那麽有錢,但也不差這三兩五兩的不是。”
“原來是這樣。”於少歡拿起了烏錘留下的玉佩,觸手冰涼,潤華細膩,即便他不懂玉也知道這定然不是次品。
拿起了玉佩後,於少歡想了想,又將二皇子的扳指拿了下來,說道:“也不知這些銀子有多少,我用他們來給整個酒樓的人算帳夠不夠。”
“夠了,當然夠了。”郭老板從樓上走了下來, 對小二道:“於少俠都這麽說了,還不趕緊把銀子端到帳台上去,然後再去告訴所有的客人,今天是於少俠請客。”
小二連忙應了下來,“等等。”郭老板又叫住了他,“銀子有剩余就給每台桌子上兩壇梨花香,若是不夠,缺的那部分就算在我帳上。”
小二跑著去了,接著樓上就傳來了一片歡呼。
郭老板胸前帶著狗筐,走到於少歡面前拱手道:“敝人郭無咎,見過十一公主,見過於少俠。”
於少歡二人連忙回禮,“呵呵,敝人知道二位此時有事,所以只是過來打個招呼,於少俠這樣的少年英傑,不認識一下是在心有不甘呐。”
“郭老板言重了。”於少歡苦笑道,“若不是烏先生無心取勝,於某怕是命都沒了。”
“呵呵,於少俠此言差矣,當時酒樓裡明明這麽多人,卻只有您一人出了頭,這便足夠了。”郭老板頗有深意的說道,“好了,今日便也算是與於少俠認識了,少俠日後若是有用得著郭某的地方,盡管開口,郭某絕無二話。”
於少歡連道不敢。
“那就不打擾二位敘舊了,郭某告辭。”
郭老板確實是個知情懂趣的人,於少歡雖然對他的離去沒什麽感覺,但木川卻是極為滿意,“於兄,請吧,梨花香可是這酒樓裡的上等酒,絕不是你剛剛點的那種沒有味道的涼水所能比擬的,如今有豪客請客,還不快來多飲幾杯。”
於少歡笑道:“既如此我們可要抓緊了,這個豪客現在開始後悔了,我們得趁他反悔之前把酒都喝了,讓他悔之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