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榮破再次出現的消息傳的很快,商隊到達的第二天,離這裡較近的牛、龍、馬三家,也派族內高手到了這裡,算上隨著聚寶商隊而來的侯家和當地的浮陽楊家,邵家店已經集中了過半的十二姓。
無數遊哨被派了出去,每當他們發現了什麽蛛絲馬跡,舒樂就會遣人火速趕往那裡,所以邵家店這一天內人來人往十分熱鬧。
商隊上路的時間被無期限的延後了,賊寇雖然退了,但誰知道他們是不是還在附近,在舒樂沒給出確切的安全信號前,張煥是不是有動作的。
每來一批人,賀新郎就會靠上前去,想去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碰到在冀州遇到那個十二姓子弟,雖然沒見過面,但是那個聲音他記得很清楚,相信只要再次聽到絕對認得出來,但卻沒有任何發現。
“這些人為什麽對我都這個態度。”賀新郎在與牛家的少家主談話後回來有些不解地說道:“冷冰冰的不說,還有些敵意,我可是從未得罪過他們啊。”
“其中原因我倒是知道一點。”張煥微笑道,現在於少歡佔據的小屋已經成了聚寶商會的據點,由於來的人多了,邵家店原本的窩棚就不夠分了,像張煥這樣的人舒樂是不會買他帳的,所以他便帶著兩個聚寶商會的高級管事來投奔這裡,范拙等人則去找了佟信。
“原因便是崔寧小兄弟殺了鞠養真,哈哈,聽說十二姓的年輕子弟早已視六大寇為砧板上的魚肉,視他們為揚名立萬的最佳墊腳石,現在這石頭自己沒能踩上,反而成就了崔小兄弟,他們如何還會給你們好臉色。”張煥笑呵呵地說道。
“居然會這樣。”於少歡有些哭笑不得。
“嗯嗯,鍋裡的鴨子眼看就煮熟了,卻被小寧撈走了,換了我也會生氣,怪不得咱們不招人待見。”賀新郎連連點頭,附和道。
“那不知我是搶了誰的目標,這曹榮破又是誰的目標。”於少歡問道。
“曹榮破是計少家主計容生的,現在沒人會跟他搶,至於鞠養真,盯上他的人就多了。”范拙和范振兄弟推門而進,范拙開口說道:“要是殺人的是一個成名已久的宿老或是須發皆白的前輩,他們還能認可,不會有什麽異樣,可偏偏是原本無名而且年齡還要小點的崔寧小弟做成了這事,這他們便無法接受了。”
“范幫主。”眾人見他來了,連忙招呼道,“身上的傷可還要緊。”
范拙表示不礙事了後坐下道:“張掌櫃,我來是想跟您告個假,看現在的情況一兩日內是無法啟程的,范某想回去收拾一下兄弟們的屍骨,昨天走的急,凍土又挖不開,只能用雪淺埋了埋,本想著回程時再去處理,可既然現在無事,不如先去收拾,免得他們被野獸噬咬。”
“這沒說的,范幫主盡管去便是。”張煥當然不會有異議。
“恩,多謝張掌櫃了,我也是看現在十二姓在此集散,安全的很才提出來的,若是舒樂準備離開了我還沒回來,張掌櫃只需派一兩個人告訴我一聲,半日內我準道。”范拙拱手稱謝。
“可需要我們幫忙什麽?”於少歡主動說道,前幾日由於第一印象,讓他對范家兄弟很不信任,現在知道是誤會,便想做些事情來交好他們。
“多謝好意,但不必了,都是些力氣活,兩位去了也是當勞力使喚,這就有些浪費了,不如留在這裡與諸位掌櫃一起,我也能放心些。”
假請完了眾人便開始閑聊,很快就說到了這幾日的事情上,著重提到了詹明,“唉,我跟詹明是十幾歲時跟著父輩保鏢認識的,算來已經近三十年了,後來又都自己帶了隊伍,來回合作也有幾十次,最遠的甚至去過一次涼州,真沒想到會用這樣的方式斷交。”范拙顯得有些難過,悶聲道:“其實在冀州的時候,老佟給過我暗示,只是我當時沒有聽出來,或者說根本沒往那方面想。”
張煥聞言苦笑道:“范幫主說的我明白,就像我和溫掌櫃一樣,雖然感覺他有些不同,但是根本不會向壞的方向去想。”
“溫掌櫃不是遇害了麽。”賀新郎訝道,溫芃的屍體是昨天少數帶過來的幾具屍體之一,他已經確認過了,五髒被擊的粉碎,死的透透的了。
“人死了和清白是兩碼事,這事回去之後我定然會如實上報給東家。”張煥面容嚴肅:“這也不是我不通人情,我與溫芃是師兄弟,我們兩個一起從夥計到小管事,從小管事到大管事再到走短途的小掌櫃,現在成了北秦東部最大的掌櫃之一,這也是幾十年的交情,可我現在回想,這一路上他至少起了兩次將我乾掉的心思,嘿,若是他真的動了手,估計我是一定完蛋了的。”
“那兩次起的殺心。”於少歡連忙接著問道。
“兩次都是在黃河以南,一次是在南雍,一次是在徐州。”
都是在進商隊以前,於少歡沒得到什麽有用的東西。
張煥繼續淡淡的說道:“過了徐州就沒事了,所以後來我也就沒有多在意,隻當是這次任務繁重引起的煩躁。”
接著張煥苦笑一聲:“我與溫芃本來沒有這次任務,是大東家臨時加上的,所以溫芃十分不高興,不過現在看來,他的煩躁怕是另有原因……”
張煥這說到這,便不再多說了,轉對劉秉虎道:“老劉,這次出了這麽大的變故,朔州我是去不成了,到了幽州就會甩貨,之後的路還要你自己想辦法。”
劉秉虎歎口氣,有些意興闌珊道:“我也不去朔州,等到了幽州看看,把貨賣給遊龍商會吧,至於他們給朔州還是遼東就隨便吧,我已經跟幾個弟弟商量好了,做完了這單買賣,就去洛陽投奔一個族叔,乾一些坐商的買賣,掙得少些但勝在安穩啊。”
“好啊,不如我們回程時候就走洛陽,也算是送劉兄一程。”
“再好不過了。”劉秉虎笑道:“咱麽可以走定州、並州一線……”
很快劉秉虎連路線都安排妥當了,范拙也面帶微笑道:“這趟買賣完事,我也準備去一趟洛陽,碰碰運氣,說不定就成大宗師了呢。”
“那我就在這先祝福范幫主咯。”張煥也一掃抑鬱,拱手笑道。
“借張掌櫃吉言了,我若是成了大宗師,給張掌櫃保鏢還是這個價,絕不會多要一分錢。”
“哎呦,那我可先提前謝過了。唉,只可惜我不通武學,否則也定是要去試試運道的,大宗師啊這可是。”
他們兩個意淫的開心,於少歡和賀新郎則是一頭霧水,賀新郎接話問道:“我通武學啊,我也想成為大宗師啊,那這是個什麽機會呢?”
張煥摸著山羊胡笑道:“呵呵,這是幾天前我們遇到燕山牧場的晏掌櫃,他們說的一個消息。”
晏掌櫃,於少歡想到了徐州見到的胖子,看來是被人家追上了。
“不到一個月前,洛陽城一帶地龍翻身,這一翻身可了不得,震塌了城外的穆陽宮。”
公良平臉色微變,但是誰都沒有注意到。
“在穆陽功塌陷了一半後,人們發現,在這座行宮下面,居然藏著一座地宮……”
“這地宮無比龐大,穆陽宮也只是露出了其中的一角,聽說河內王得到消息後,立刻就派兵封鎖了那一帶,想要獨吞裡面的好處,可他雖然找到了地宮的入口,卻被裡面毒氣所阻,一時間進不去,派了數百人進去探路,但幾乎都死在了入口,即便是河內王府的第一供奉,也只是勉強逃了出來。”黃曇非常喜歡這些奇聞,接口說道。
“沒錯,後來河內王找來了永春觀的木簪道長,木簪道長站在地宮入口處探查片刻,說道,這毒氣不光存在與入口,應是整個地宮裡都有的,但無需擔心,只需要靜待數月就會自然散盡。”張煥似是非常開心,“數月的時間,足夠消息傳遍天下了,河內王還想著獨佔,呵呵。”
張煥說的開心,於少歡二人依然一頭霧水,賀新郎苦著臉道:“所以這地宮和大宗師有什麽必然聯系麽。”
黃曇似乎非常驚訝:“就連我都知道穆陽宮是武天王所建造的唯一一所宮殿,兩位會不知道?“
“莫不是這個地宮裡藏著武天王成為大宗師的秘密。”賀新郎小心地說道,心中有了猜測。
按說在賀新郎的知識中,北方人和過世的人,他的了解該是很匱乏的,但武天王名氣太大了,也成為賀新郎少有的了解的北方的死人,要知道舒家的女大宗師,賀新郎都是不怎麽清楚的。
“沒錯,世人都猜測,止戈訣,就在這地宮裡。”范振目中露出向往之色,“功法技道,四大奇功,得一必成大宗師,止戈訣,技之奇功……”
於少歡和賀新郎對視一眼,心中同時火熱起來,崔毓雖在提到過四大奇功,但只是第一次見面那一回,之後無論於少歡怎麽詢問,他都不再多說,因此這是他首次聽到技之奇功——止戈訣的名號。
“羽化經、先天功、止戈訣、無情道……”賀新郎默念了四個名字,“這四大奇功,只有無情道是開宗立派的傳承,我們不談了,至於其他三種流於江湖看緣分的奇功,羽化經乃是築基法門,我們也不談了,先天功和止戈訣可以說是常人一步登天的夢幻途徑。”
無情道也是,於少歡暗暗皺眉,心道崔毓既然都說到了這裡,就不能再加上一句麽……
“沒錯,但是聽人說,先天功對築基的要求十分特殊,常人即便得到了也可能因為築基不對而無法運用,只有這止戈訣,沒什麽門檻,只看人能否領會,得到了就有成為大宗師的機會。”范振興奮道:“哈哈,這可是上天給我們的機會啊,先是地龍翻身,露出了地宮,接著河內王又被毒氣所阻,失去了獨佔的機會,雖然這地宮開啟時一定是天南海北的高手齊聚,但是有這麽一個機會已經不錯了,又怎麽能夠奢求其他。”
“可這止戈訣一定在地宮裡面麽?這不都是別人的猜測麽?”賀新郎皺著臉道:“若是我們興衝衝的去了,發現地宮是空的或者只是一些尋常金銀寶物豈不冤枉,要知道即便有萬兩黃金,這麽多人分一分也不剩多少了。”
“這種可能是有的。”范拙笑著說道:“但這不是阻礙,我且問你,即便你知道這概率很小,會不去麽?”
“當然不會。”賀新郎摟著於少歡的肩膀道:“等做完了這一單,我們一定要去看看,也不知這數個月是幾個月,看來要在洛陽住上一陣子了,嘿,你不急著回家去吧。”
“去是一定要去的。”於少歡肯定不會想放過這個機會,“既然出來了,那就索性多轉轉,在洛陽住幾個月又能怎麽樣,怕只怕這木簪道士算的不準,數月消散的毒氣一兩個月就散光了,等我們去的時候只剩一片狼藉,那就很讓人失望了。”
“也是,不過不礙事,像幽州這等大城,消息靈通是一定的,等我們到了那後,隨時關注洛陽的情況,稍有苗頭便即刻南下,定不會讓這麽好的機會溜走。”賀新郎自信滿滿。
於少歡聞言偷偷看了一眼公良平,前兩天可是剛剛承諾幫人家找藥材的,公良平心中似是有事,沒聽這些。
“哈哈,那等到了洛陽,咱們可就是競爭關系了。”范振笑道。
“唔,倒是後還請兩位范幫主手下留情……”
“哎呀,競爭也是從進了地宮之後開始的,在進地宮前,大家還是朋友嘛。”劉秉虎此時顯然已經以洛陽人的身份自居,“等到了洛陽,我請諸位嬌滿樓一聚,為你們壯行。”
賀新郎連連點頭道:“看來這競爭並不是始與地宮,而是始於嬌滿樓啊。”
眾人盡皆大笑,以劉秉虎笑的聲音最大,以孫西龍的表情最為鄙視……
幾人說的火熱,但顯然是湊熱鬧的成分更多一些,因為大家都知道,想拿到止戈訣這類奇功,靠得更多的是運道……北鎮刀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