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救星到了,奴隸商換上了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撲倒在約瑟夫腳下,聲情並茂的哭訴道:
“巡衛大人!你可要為我做主啊,這個男人妨礙我正常做生意,還把我可愛的兄弟們都打成那樣了。”
他有點得意又惡狠狠的看著瓶果,心想老子一定要把你關進城衛所大牢,然後花幾個錢讓巡衛好好修理你一頓。
“原來是這樣啊,這位傭兵先生,打人是不對的嘛,你看你把人打成這樣,是不是應該道個歉啊。”
瓶果忍住嗤笑,裝作痛心疾首的樣子,彎腰低頭向那些已經七葷八素的打手說:
“各位先生,不好意思啊,我不應該打你們,下次我不會了。”
“嗯,他道歉了,滿意了嗎?”
奴隸商目瞪口呆的望著約瑟夫,心想一個道歉就這麽算了?你把我當什麽?當傻子嗎?不過他倒是不敢反駁約瑟夫,約瑟夫胸口掛著的徽章代表他是一位巡衛隊長。
幾個巡衛聽說這邊有鬥毆,趕忙跑了過來,一看約瑟夫也在場,一個個都站直了在他跟前。
“約瑟夫隊長,這是…?”
“哦,沒事沒事,都是誤會,誤會…”
就算腦子不靈光的人也看出來了,這個約瑟夫小隊長絕對在包庇那個傭兵。不過大家都是一般民眾,有誰願意跟巡衛作對呢?只能當沒看到。
“兄弟們,我懷疑這個奴隸商和他那些馬仔涉嫌非法買賣奴隸,抓回去好好審審。”
聽到約瑟夫這一番話,奴隸商簡直氣的快要跳起來了,他這麽傻坐在地上,看著那幾個巡衛搞來一輛裝稻草的馬車,把這些慘兮兮的打手們一個一個的抬了上去。
“你,你跟這個傭兵是一夥的!”奴隸商被巡衛們架起來的時候,氣急敗壞的吼道。
“我也沒說不跟他是一夥的啊!”約瑟夫鄙夷的看著他,宛如看著一個智障,“奴隸由我們城衛所暫時看押”
群眾議論紛紛。
“看什麽看,都散了散了。”
圍觀人群哪裡能想到這個巡衛隊長徇私舞弊的這麽赤裸裸,也都識相的散開了,誰也不想惹上這群災星。不一會本來還空出的一大片空地,馬上被流動的人群給填滿了。
那個有一副狼耳的獸人少女,毫無表情的看著瓶果走到她跟前。
“沒事了,你,還好嗎?”
少女沉默不語,牛頭人沉重的屍體被眾人抬上車的時候,她的表情甚至都沒有動一下,對於這個保護了自己的人絲毫沒有一丁點感情。
絕對不是因為過於震驚,瓶果認為她的眼神更多是一種對周圍發生事情的不在意,或者說:
冷漠。
“怎麽辦?”約瑟夫上去搭話也未果,有點迷茫。“你帶回去?”
“你搞笑呢,一個梨柚就弄的我頭大了,你怎麽不帶回去。”
結果約瑟夫有點害羞的說:
“我這不是住城衛所嘛,城衛所也沒多余的房間啊。”
兩個大男人正愁怎麽處置這個不說話又沒有感情的獸人少女時,少女卻露出痛苦的模樣,倒在了地上。
“啊..啊..啊..”
兩人楞了一下,隨後急忙忙把她扶起來。映入他們眼中的是少女失神的模樣,她留著口水和鼻涕,本來就髒兮兮的臉蛋這下更是狼狽不堪。
“怎麽了,你還好嗎?”遇到這種情況約瑟夫有點束手無策,他把期望的眼神投向了瓶果,這個機智多謀的男人一定會有辦法的。
來自同伴信任固然很好,瓶果也沒有什麽辦法。獸人少女表現出的並不像哪裡受了傷,而像是某種來自身體內部的病患引起她極大的痛苦。
可是什麽病會讓人這麽痛苦?獸人少女緊縮著身體,努力想要把痛苦從身體裡壓榨出去,可這都是徒勞的。瓶果甚至隱隱約約聞到了大小便失禁的味道。
“是曼陀羅之蛇。”一個銀鈴般的女聲從背後傳來。
穿著平民最常款式的於蓮正蹲在他們兩人之間,關心的看著地上的少女。
“於蓮小姐!”兩個蠢男人叫了起來,這位杜賓家的大小姐為何此時出現在這個地方呢?
“還愣著幹什麽,快來幫忙吧。”於蓮以女流少見的力氣把這個獸人少女抱了起來,招呼來一輛過往的運糧馬車。
車夫怎麽可能認識身為貴族的於蓮.杜賓,可他總認識約瑟夫胸口的巡衛勳章,瓶果偷偷給他塞了一個銀幣,打消了他的不滿。
曼陀羅之蛇,這個名字上一次聽到還是從茉莉那邊聽到的,這個毒被用在當時昏迷的梨柚身上。沒想到這麽快又跟這個毒見面了,這次總算讓瓶果領略了這個毒的可怕之處。
疼痛過後,獸人少女開始發起瘋來,瘋狂的抓著自己的喉嚨,她尖銳的指甲讓她小麥色的脖頸鮮血淋漓。瓶果和約瑟夫趕忙製服了她,就算這樣她還是在車上不住的掙扎著,連這兩個對自己力量自信的男人都驚訝獸人少女此時力氣之大。
“羅赫!堅持住!”於蓮摸著獸人少女的頭,安慰道。
就算是於蓮的臉面,也不足以讓教會的人來為一個異族,尤其還是奴隸身份的異族釋放淨化術。於蓮咬牙切齒的看著教會的一個神父那輕蔑的眼神,甚至巴不得這個異族早點死去。
最後還是只能依靠茉莉的力量。
聖光孤兒院離聖光教會的路途上,獸人少女已經不掙扎了,她已經陷入了昏迷,失禁更加嚴重了。糧車上更是一股令人作嘔的排泄物的味道。若不是於蓮為車夫加了五個銀幣,車夫早就把他們扔下車了。
茉莉顯然也不是多話的人,看到一行人從車上卸下一個髒兮兮臭的要命的女性,只是看了一眼就說:
“教堂左邊的房間!”
接下來的事都交給了她,她是這麽說的。
孩子們正閱讀著版本不同的歷史傳記,茉莉正在教他們認字,這份寧靜被瓶果這家夥打破了,她覺得自己好像成了瓶果這個混蛋的專屬醫療所。
不過人剛從車上卸下來的時候,她一度害怕那是梨柚。
“那是什麽回事,於蓮小姐。”約瑟夫鼓起勇氣向於蓮搭話,這對他來說本是不可想象的事,不過剛才發生的一切讓他又覺得這個大小姐似乎是個很好說話的人。
“那是曼陀羅之蛇,”瓶果白了一眼這個沒腦子的蠢驢,“您知道這種毒嗎?”
於蓮坐在那裡,看著教堂的一個正閱讀著的孩子,偷偷回頭看了她一眼。那副模樣讓她回憶起童年的自己。
“家父有說過,”她沉默了一會後終於回答了兩人的問題,“這好像最近流行的一種享用品。”
“享用品?”瓶果有種不祥的預感,他好像猜到了這個毒到底是什麽東西。
“貴族之間很流行吸這種煙霧,據說能夠讓吸食者產生極大的愉悅感,而且很貴,一盎司大概二個金幣呢。不過據說隔一段時間不吸會使人感到難受。我也是第一次知道會這麽恐怖,想必羅赫是被奴隸商人服用了這種東西吧…”
“您放心,茉莉很優秀,而且她不會像教會神父那樣死板見死不救。”
於蓮點點頭,她想到了一些事情,覺得也差不多是跟蘋果說的時候:
“…家父認為這種東西過於危險,會危及整個城市,於是想要去調查這個東西的來源,不過他顯然進行不下去了…”
瓶果大概理解了於蓮的意思,於蓮懷疑杜賓大公之死不僅僅是因為圖特,甚至可能牽涉到這層面的關系。這種東西顯然有顛覆一個城市的潛力, 不難想象背後的勢力一定會不擇手段掃清途中的障礙。不過這是他之前沒有聽說過的情報,看來於蓮並不是徹底信任他,還有所保留。
“您給我的委托中可沒有提到啊。”
瓶果的聲音裡充滿了不友好的情緒,於蓮怎麽會聽不出來呢。不過她並不想回答這個問題。既然如此,瓶果換了另一個問題:
“你認識這位獸人少女?”
這個問題得到了答覆
“羅赫.沃爾夫,獸人帝國狼族沃爾夫公爵家族的長女。我和父親曾經去她的家族做過客。”
獸人公爵家的長女,為什麽會淪落到成為奴隸的地步?瓶果內心在思考這個問題,旁邊的約瑟夫則對兩人的談話毫無興趣,打起了呼嚕。
眼見兩人又沉默下來了,瓶果坐在教堂的位置上,想到了紅色的圖案,於是把那張草紙拿了出來,趁茉莉還在忙救人這個時候研究一下吧。
一旁的於蓮看到瓶果手上這張草紙,忍不住多嘴了一句:
“瓶果先生也是神之智慧的成員嗎?”
“紅之智慧?”瓶果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聖光教的排他性導致其他宗教在弗朗西斯帝國境內是非法的,這個聽起來像是宗教的名字到底是?
“不,我並不是這個組織的成員,原來於蓮小姐你知道關於這個圖案的由來嗎?”
於蓮歎了一口氣。
“這個圖案是懷雷花,血紅的懷雷花就是紅之智慧的標致。曼陀羅之蛇就是他們所販賣的。”
好像,擱淺的調查有了新的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