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履虛浮、氣血駁雜,顯然就是個普通人。
楚浩稍稍側目,立刻沒了任何興趣。
瘸子張。
聽到呼喊,張才旺明顯哆嗦了下。
先是瞥了眼楚浩,見對方神色如常,這才略微方下心來。
除了個別老人,誰還會記得,自己腿腳是被楚浩打斷的?
不過現在想想,是福是禍還真難說,畢竟要沒有那天的毒打,楚浩眼裡哪裡會有自己這號人。
再加上現在過來本就是找麻煩的,又何必害怕。
當下膽氣略壯,盯著對方道:“李狗子,稍在那得瑟,張爺這瘸腿可比你那賤命精貴多了!”
“嗯?”
似乎沒有想到平日裡被欺負的跟死狗差不多的張才旺居然敢頂嘴,李狗子先是愣了下神,然後就豎起了眼睛。
“莫不是得了失心瘋吧?”
“呸,你他娘的才得了失心瘋!”張才旺啐了口唾沫。
“你他娘的找死!”李狗子小跑過來,揮起拳頭,劈頭蓋臉地就砸了下來。
張才旺雖然也不是什麽良善之輩,可畢竟身上有傷,又瘸著腿腳,哪裡會是對手,眨眼功夫都不到的時間就被打倒在地。
“他娘的,今天不弄死你,你還真不知道馬王爺長著幾隻眼!”李狗子連踢帶打,很有股子打死了事的氣勢。
“怎麽?還不去幫忙?要看他被打死?”
毛熊看著張才旺被打翻,滿臉是血的模樣,心中不免有些驚懼。
他是無賴混子不假,可認真算起來還真沒和人拚殺過。
要不然也不可能來到這裡後首先就是討好那些監工,以至於就連楚浩都認為他是那紀忠的人。
但這點本事放在眼下,實話有些上不了台面。
可真暗自惴惴呢,冷不丁聽到這麽一句話,心裡頓時打了個突。
“媽的,人死鳥朝天,有什麽好怕的?要真惹的這位爺不開心,怕是想死都難!”
死咬著牙關,毛熊跺了跺腳,猛地就衝了出去。
嘭
哎喲
沉悶地撞擊聲中又參雜著一道慘叫。
卻是毛熊衝過去,一頭撞在了李狗子胸口,直接給撞地岔了氣。
看到便宜,滿臉是血的張才旺摟住腿腳,稍稍用力,立刻就將其拖翻在地,然後壓上去,就是一通亂刨。
另一邊毛熊也回過神來了,湊上前,照頭亂踹。
只不過這家夥十腳裡面倒是有大半落在了張才旺身上。
對於這種菜雞互啄的撕打,楚浩理都懶得理會,抬起頭看向營地內某個方向。
“感知力果然敏銳!”
營地內一人,樣貌普通,乍見之下似乎稀松平常。
可等這邊發生打鬥,下意識回望的刹那,眼中卻有精芒閃現。
竟然直接就盯了上楚浩。
“看模樣,應該和我境界相仿。”
楚浩淡然對視。
沒人知道,方才他悄悄放出了一絲氣息,能感知到則僅有一人。
那麽這個人的身份便呼之欲出了。
方禾!
將養了半個月,傷勢恢復的同時業已踏入練皮境四重捶打的程度。
可令他沒有想到的是,這個方禾竟然也處在相同的境界。
這樣比較下來,王威都沒他強。
“你就是那個病秧子?”
正自思索中,方禾已然踏步而來。
“病秧子?”
這樣的形容和瘸子張沒有什麽區別。
不過楚浩卻從中揣摩出了另外的意思。
對方是知道自己的。
並且有著一定程度的了解。
劫走部分丹藥為的就是激自己出手。
“什麽時候變了規矩?”
按照之前的說法,新加入者大概,有七天的適應期,爾後就會加入角逐廝殺。
當然自己是個另類,完全不按規矩辦事。
不過,雖說如此,但依舊限制在營地之內。
可這方禾,明明知道自己已經處於半脫離狀態,竟然還存心招惹。
這就讓楚浩異常不爽了。
“聽說紀忠很看好你這家夥?”
看到楚浩沒有吭聲,方禾也不在意,繼續自說自話。
“真不知道紀忠是不是腦子不合適,怎麽會看中你?不過無所謂。”
搖搖頭,紀忠冷笑道:“等殺了你,統攝整個營地後,外門弟子的資格也就屬於我了。”
“外門弟子?”
楚浩心中疑惑,他倒是知道那天血峰、龍脈兩處地方發生異動後,長生武館就正式更名為長生宗,難不成現在和這事有關?
只是就算開宗立派,廣招弟子門人也不該落在自己這些人頭上吧?
畢竟在這裡的人要嘛被當做血食喂養著,要嘛就是為了蓄積怨氣填築凶宅。
不過要真如對方所說的話,那麽一切都解釋的通了。
“看來紀忠也是出於這個目的,才想借方禾的手逼我出來。”
雖然不清楚為什麽對方不直接告訴自己,但既然明白了,那麽一切只需順勢而為即可。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有時候太囂張了不見得是好事啊~”
“嗯?”
方禾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似乎沒有想到楚浩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畢竟他才十六歲,按理來說正是血氣方剛受不了刺激的年紀,怎麽言辭行事反而像是久經江湖的積年老鬼?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這話不假,只是不經風雨又如何參天植地?”
“呵呵,果然是豪氣乾雲,不錯不錯。”
楚浩依舊不為所動,背負雙手,下巴點了點,好似是從晚輩當中發現了可造之材,無比欣喜。
這幅模樣頓時令方禾大怒。
“好個狗才!”
“唉,就是心性不免差了些。”
楚浩搖頭歎息,有些遺憾失望。
“你……這是自己找死!”
本來他在得知還有楚浩這麽個存在後,就定下了許多策略,就連年紀心性方面也做了考慮。
可哪裡知道楚浩滑溜無比,根本就不入套。
更加讓他難堪的是自己想要激怒對方,不想三言兩語下反被激怒。
尤其看到楚浩在那裡故作姿態,處處前輩高人的模樣,哪裡還忍受的住,當下低吼一聲,猛地揮掌劈落。
“撼樹之力!”
掌風破空,凝而不散,實質般擊出,尚隔著兩三米距離,就讓人感到肌膚隱隱刺痛。
如果真正被劈中,恐怕就算是一塊頑石都要在瞬間四分五裂!
不過同樣身處煉皮境四重,擁有撼樹之力的楚浩,哪裡會畏懼。
當下屈步如弓,拳似搗藥,亂箭般激射。
“好厲害!”
看到楚浩反擊,開始的時候還沒覺得有什麽,可拳風鼓蕩而出的那刻,方禾臉色卻驟然變得無比難看。
因為楚浩釋放出來的氣息,竟然比自己還要狂猛數倍!
“這怎麽可能?他明明才只有十六歲!即便和我一樣身為煉皮境四重,也不可能擁有如此狂暴的氣勢吧?”
方禾完全沒有反應過來,自己神魂中竟然已經留下了難以與之匹敵的烙印。
“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怎麽就不相信呢?”
楚浩感知力是何等的敏銳,瞬間就察覺到了對方氣血上的波動。
當下歎口氣,杯弓蛇影的步伐施展而出,只是一閃,就錯開了攻擊,然後五指如鉤,凶厲無比地朝對方脖頸上扣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