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武館坐落歿陽鎮以西約莫六十余裡,周遭村落處處,彼此阡陌交通,雞犬相聞,乍看起來,已經和鎮子連在了一起。
可實際上,走進去就會發現,內中別有洞天。
不說那亭台樓閣、蓮池花苑,單單丘壟、峰巒便能綴出無數風光。
隻是眼前呈現在楚浩面前的畫面卻絕對不止於“賞心悅目”而完全是“觸目驚心”!
一山如劍,凌雲直上。
荒石亂臥,野棘叢生。
偶有些生靈往來躥動,仔細瞧去,不是碗口粗細的毒蛇,就是栲栳大小的毒蠍。
除此之外,瘸腿的山豬、殘角的蠻牛、斷翼的禽雕,甚至還有那常人高下,以血食為養分的異花。
如果僅僅是這些,頂多能說是烏煙瘴氣,窮山惡水。
但那一掛自頂峰狂瀉而下的血瀑就真的讓人望之膽寒了。
“那天所見,根本不是這般模樣,怎麽短短時間就變了顏色?”
楚浩想起當日跟隨朱大剛進入長生武館時,曾遠遠瞥見這條瀑布,那個時候卻不是如今的顏色。
“難道還有另外一條瀑布?”
回頭四顧,仔細辨別方位後,楚浩終於確定眼前這條瀑布正是前幾日所看到的那條。
“咦?不對。”
忽地楚浩像是發現了什麽,再次回頭查看,隻是這一看下卻倒吸一口涼氣。
“來路……也變了模樣……”
來的時候,他幾乎把所有的路徑都牢記在了心裡,可現在回過頭卻發現,十數裡開外的地方才略微有些熟悉,稍近些,竟然早已被一條血河環繞、切割開來。
“幻境!玄陣!”
腦海裡閃過幾個字眼,楚浩頓時明白,不僅是這裡,恐怕整座長生武館都早已被一座巨大的陣法籠罩。
“難怪千年以來,再如何落敗,都沒有徹底湮滅於歷史長河中,更沒有人強佔,怕是早就知道有這陣法存在了吧?”
念頭波動,楚浩心中升起一股難以言語地明悟:“陣法再玄妙,再厲害,沒有人操控終究是死物……唔,武館重建……那麽現在掌權的這批人……”
“你們先在這裡休整,等其他人到了之後,就進山莊。”
齊鈺背負雙手,神情倨傲地站在一方大青石上,高聲道:“紀忠,具體該讓他們做些什麽,記得好好安排妥了,免得惹出大亂子。”
“小的明白。”
紀忠點點頭,然後示意大家夥聚攏。
“血峰東側五十裡外,有處莊子,你們過去之後要找一樣東西,需如此……”
“找東西?”
聽完紀忠所說,楚浩明顯愣了下,因為他實在沒有想到,費了這麽大周章居然就是為了找東西?
不過看看王威等人尤其是紀忠和遠處齊鈺的神色,他心中明白,事情恐怕沒有那麽簡單。
“那東西,大概巴掌大小,薄如蟬翼,背繪三君,正刻星宿……當然那是最初模樣,至今怕早已四分五裂。”
說到這裡,紀忠又交待了句,能找到最好,找不到也要帶回其他一些東西,至於是什麽,路上有人會告訴你們。
“原來連他們都不報任何希望,那我進去後,找個隱蔽地,倒是可以閉關修煉,不過,他這話是什麽意思?同去的還有心腹?”
楚浩念頭一動,生出異樣心思來。
“鈺小姐,你們倒是來的早。”
一聲清嘯打亂了楚浩思緒,側過身子,
就看到遠處又走來一幫人,為首男子,年紀和齊鈺相仿,氣質極為灑脫,若論樣貌比那武公子似乎還要俊朗幾分。 “孟安,不是鈺小姐來的早,而是你太遲了。”
大片蘆葦翻飛間,露出十余人來,不過讓人驚奇的是,這些人居然全部都是女子。
“木葶萱!”孟安眼神微縮,似乎有些忌憚。
“人都到齊了,那就開始吧。”
齊鈺掃了一眼幾人,爾後直接吩咐道。
“要出發了嗎?嗯?還要分組?是了,恐怕是為了彼此監視,防止偷奸耍滑。”
楚浩精神一震,有些迫不及待的感覺,畢竟每多熟悉點,就益發會多了解點長生武館,往後做出判斷就更精確點。
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臨行之際,幾波人竟然全部打亂,三人一組的隔絕開來。
“難怪紀忠混了這麽久,還沒有新加入的丁全位置高,看看他帶來的這些人,竟然連個武功底子都沒有。”
“哼,這種廢物留下來做什麽?白白浪費許多糧食。”
與楚浩分在一組的兩名男女似乎極為不屑,用高高在上的目光看著他。
“兩個賤人!”楚浩暗怒,隻是並沒有表現出來,同時心裡略微也有些疑惑。
因為按道理說,彼此間身份應該相同,這幅模樣卻又不太像。
“莫非紀忠的職責就是修建屍宅?那麽這些人又是什麽來路?”
楚浩側目又看向王威,見其雖然也分到了相鄰的隊伍中,但三人間似乎還有些關系,這個時候湊在一起不知道正說些什麽呢。
“進去後,倒是要小心這家夥。”
“準備好了嗎?現在出發吧。”
齊鈺的聲音適時響起,然後就看到十個隊組,隔著大段距離,向著血峰魚貫而入。
至於那紀忠、孟安、木葶萱三人則是湊到一起,先是交談了陣,然後便隨著齊鈺朝另外一個方向進發。
“窮山惡水,不, 窮山惡水都不足以形容此地。”
先前站在遠處觀望,便覺得烏煙瘴氣,等真正踏足其中,才明白此地有多麽險惡。
”廢物就是廢物,區區蛇蟒就嚇的不敢亂動。”和楚浩一組的男子名叫沈倉,此時見他兀自看著前方橫臥的一條大蟒,冷笑間,踢起一枚石子,噗地一下便將其頭顱洞穿。
“去,把蟒屍清理乾淨。”
女子天生便對這種東西犯怵,眼看大蟒被擊斃,立刻吩咐楚浩過去丟遠。
“雨姝妹妹,我這裡有清瘴丹,你服下去後,丈許方圓內,都不會有蛇蟲出現,還有,這三枚赤霞丹,乃是采集霜葉草、紫芝須、龍鱗果熬煉而成,最是能夠壯血補氣,你如果喜歡,我就送給你了。”沈倉大獻殷勤道。
“沈哥哥……這個……不太好吧……”雨姝嬌羞地扭了扭身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隻是那對眼珠子卻早就直勾勾望著沈倉手裡的藥丹了。
“果然是對狗男女!”
楚浩心中冷笑,看倆人模樣,如果不是自己在面前,恐怕早都滾到一起了。
“霜葉草、紫芝須、龍鱗果製成的赤霞丹?還真是大方。”
扯起蛇屍,用力甩動,砸地地面沙塵亂揚,楚浩高聲道:“已經丟遠了。”
“丟就丟了,亂喊什麽?去那邊,折些柳條,做兩頂草帽來。”
氣氛被破壞,沈倉大怒,呵斥間,完全把楚浩當做了奴役在使喚。
“嘿,再容你囂張片刻。”
楚浩無比麻利地衝向遠處,隻是誰都看不到,他目光中滾落的深沉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