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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衍五行道》第14章 至多情者
  水居,隨著蕭浪的一揮手,夜空又亮了起來。

  “夜已深,各位同學晚安。”

  瀟灑的將宛湄送到宿舍門口,蕭浪遲遲不願離開,宛湄含笑看著蕭浪。

  “我以為,你會讓人難堪的。”宛湄丹唇輕啟。

  “損人不利己的事,我浪某人不會做。”

  宛湄幽幽說道:“怎麽能算不利己呢,難道師兄不喜歡名聲嗎?”

  “呵呵,誰不貪名呢,隻是,若我那樣做了,師妹你也不會與我說這番話了吧。”蕭浪吐出一口氣,“那樣的話,即便贏了全世界的心,卻傷了師妹的心,所以我不願意。”

  “師兄既然這麽能說會道,白天為什麽要裝作那般模樣呢?”宛湄笑意漸濃。

  “因為在我心中,師妹就是那高高在上的女神啊!”見宛湄笑意漸去,蕭浪趕緊補救道,“因為我看到了不想見的人。”

  “所以就隨便找了個借口?那鳳棲木呢?”宛湄笑語盈盈。

  “這個,”蕭浪有些不好意思道,“剛才忙著正事,一時間忘了,結果……”

  說著蕭浪拿出斷成三截的樹枝。

  “忙著正事?”宛湄似笑非笑,“算了,沒誠意,你走吧。”

  “唉,我真不是故意的。”蕭浪正要解釋……

  嘭~

  隨著大門的關上,蕭浪暗罵自己不長記性,歎了口氣,往外走去。

  ……

  水居後山依然有一部分人在修行,畢竟有著聚水靈陣。

  “晶晶,你不跟宛湄一起嗎?”

  楚行屬火,自然不會在此修行,朱晶晶兩手正托著腮,靜靜的看著殘月,楚行柔聲問道。

  朱晶晶似乎有心事,隻是隨口說道:“哦,我已經問過宛湄姐姐的住處了,等會再過去。”

  楚行不知道該怎麽勸,正為難間,聽到有人笑道:

  “晶晶妹妹,你這是在修仙嗎?”

  聽出來人聲音,朱晶晶沒好氣的看過去。

  “咦,雲姐姐呢?”

  “這麽晚了,早該回去休息了,哪能還在外面吹風,你這丫頭也是。”

  “我可是修道的,還怕這點小事。”朱女俠說著舒展了一下筋骨,看起來漸漸恢復神采。

  木辭揶揄道:“那怎麽剛才心事重重的,莫非,朱女俠是在想著怎麽劫富濟貧?”

  “哼,你知道就好。之前的好處費還沒兌現呢。”說到正事,朱女俠哪還有剛才的一點影子。

  “呐,你找他吧。”

  木辭伸手一指,正指著過來的蕭浪。

  只見蕭浪一臉無精打采,嘴裡還叼著一根狗尾巴草。

  “怎麽了,垂頭喪氣的,不是略勝一籌嗎?”楚行疑惑道。

  “唉,道阻且長啊。”蕭浪長出一口氣,看到朱晶晶一臉嚴肅的看著他,頓時笑了:“晶晶妹妹怎麽還在這,莫非是想著劫富濟貧的事?”

  ……

  “該!讓你滿嘴放炮!”楚行沒好氣的看著蕭浪。

  “這不是忘了嗎,沒想到晶晶這丫頭這麽實在。”

  “還不是你們倆給她慣的,現在養成這麽個死要錢的性子。”木辭忍不住好笑,“我說晶晶怎麽有些不高興,原來是你沒還她錢,哈哈!”

  蕭浪現在顯得更狼狽,身上的裝備都讓木辭兩人扒光,兌換成靈石給朱晶晶了……

  “木辭,就是你在邊上慫恿,你這個小人!”蕭浪恨得咬牙切齒。

  “小人嗎?下月的符纂課,

聽說宛湄學妹跟我一個班,你說我要不要找人代課呢?”木辭一臉認真的問道。  “木辭,你真是個好人。”

  “切!”木辭與楚行同時鄙視道。

  ……

  翌日。

  寅時,木辭早已在屋內吐納,看了看手中五顏六色的靈石,木辭嘿嘿一笑。這兩個家夥,難道不知道自己對靈力波動很敏銳嗎?還敢在自己眼皮底下搞小動作。

  木辭昨晚與楚行在蕭浪的住處過了一晚,也許是突然來了興致,蕭浪提議通宵打牌,木辭想著第二天反正沒事,三人也有段時間沒這般聚過了,便同意了。

  結果木辭的運氣好的不像話,才不到十把,便贏了蕭浪一大把靈石,至於楚行,則是欠下了一屁股債。

  後來蕭浪兩人私下搞小動作,木辭不動聲色,但是暗地裡偷偷換牌,不到兩個時辰,木辭就基本掏光了蕭浪的家底,最後蕭浪忍不住,紅著臉對木辭問道:

  “木辭,你老實告訴我,有沒有玩小動作?”

  木辭淡淡一笑:“你不服?楚行,蕭浪欠我的錢分你一半。”

  楚行頓時表明立場,對蕭浪一陣冷笑。

  “借刀殺人,你好毒。”蕭浪翻了翻白眼。

  “上周,你向雲兒借了五十塊靈石沒還。”木辭冷哼道。

  “我什麽時候……才五十塊而已,有必要這麽狠嗎?”

  “不不不,跟那件事沒關系,我隻是隨口一說,兩者並沒有什麽關系。”木辭對楚行笑道,“所謂願賭服輸,你浪某人不會賴帳吧,豈不是讓人笑話了?”

  蕭浪顯得有些鬱悶,“得,算我倒霉,忘了你是個陣法師。”

  “看在你態度不錯,這些靈石,我也懶得拿,算是賞你了,不過我有個條件。”木辭看了看天色,已然將明。

  “什麽條件?”

  “幫我查一個人,一個青陽峰弟子。”木辭看著蕭浪。

  “薑溱?”

  “你知道?”木辭驚訝道。

  “我猜的。”蕭浪頓時一掃之前的鬱悶,揶揄道:“木辭,你是不是忘了什麽事?”

  “忘了什麽?”

  蕭浪一把跳上桌子,坐在上面對木辭說道:“你不用跟我裝糊塗,我是無所謂。不過薑溱是什麽人,你以為薑淇沒跟我說過嗎?”

  “我發現,木辭你這兩天,三句話不離雲兒,不像你木辭的性格。”

  “讓我猜一猜,又是什麽事情讓你亂了分寸呢,難道說,你木辭又愛上了別人?”

  蕭浪一連串問題下來,木辭沉默了。楚行卻笑道:“蕭浪,你是不是拿錯劇本了,這是你的台詞嗎?”

  蕭浪卻沒說話,隻是盯著木辭,神情嚴肅。

  黎明前的夜晚,還能看得清外面的月光,木辭在靠窗的地方坐著,一言不發,似乎是被蕭浪說中了心事。

  “我的心裡隻有林兒。”

  良久,木辭突然說道。

  “呵呵,木辭,你聽說過掩耳盜鈴嗎?”

  蕭浪笑了,起身打開西側的窗子,月光灑進來,映在蕭浪身上,顯得很莊重。

  未等木辭開口,蕭浪幽幽說道:“以前有一個人,想敲碎一塊大鍾帶走,又怕被聽到動靜,結果想捂住自己的耳朵再動手,木辭,你說這個人究竟是想騙自己,還是騙別人?”

  “我跟雲兒,算是青梅竹馬。”

  木辭卻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出一句似乎不相關的話。

  “難怪,我說她怎麽一來學院,就與你特別親近。”楚行恍然。

  “這不是重點,”蕭浪顯然早已知道,並不驚訝,依然看著木辭問道,“所以你是要始亂終棄?”

  “木辭,你看著我回答。”

  蕭浪的聲音並不大,但是臉色很差。

  “蕭浪,你好好說話。”楚行沉聲喝道,顯然對蕭浪的態度越來越不滿。

  木辭對楚行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擔心。然後看著蕭浪道,“我木辭絕對不會做那種喜新厭舊,始亂終棄的事,我對雲兒的感情,與對林兒的感情不衝突,也不同。”

  蕭浪深深看著木辭,良久,才吐出一口氣,說道:“木辭,我這輩子最痛恨的,就是始亂終棄的人。剛才說到你的事,一時間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所以語氣有些難聽,並不是有意針對你的,而且我也沒有資格對你說三道四,抱歉了。”

  說完,也不待木辭說話,便快步出門了。

  隨著大門碰的一聲關上,屋內的藏物一震。

  “這是?”楚行疑惑道。

  “唉,觸景生情,去療傷了吧。人都說多情者最無情,這家夥卻隻是看似多情,實際上比誰都癡情。”木辭輕歎道。

  此前蕭浪與木辭提起過一些往事,雖然沒有細說,但木辭大概也能猜到七七八八,想來是被人傷過。

  “那也沒必要這麽過分吧,我都聽不下去了,好家夥,就差沒指著你鼻子罵你了,回頭我得說他一頓。”

  “算了,林兒跟蕭浪的那位,關系很好,愛屋及烏,難免會有些在意,這點我倒是能理解。”說著,木辭臉上露出笑意,“若不是這層關系,我跟林兒,當初也沒那麽順利。”

  “還有這種事?我怎麽不知道?”

  “你要是知道就有鬼了,跟你又不相乾。”

  “行行行,你們就玩神秘吧。不過話說回來,木辭,你對雲兒,真的隻是兄妹之情?是不是太親昵了些,你們畢竟沒有血緣關系,我覺得,你這樣寵她,是害了她啊。”楚行歎道,“我之前還以為你是對那位放手了,重新開始新的感情,看來是我多心了,不過我倒是覺得,雲兒跟你更配一些。”

  木辭沒想到楚行會說出這種話,隻是看著楚行。

  “你幹嘛用那種眼神看我?”

  “楚行,你一定沒真正喜歡過一個人。”木辭突然笑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愛情這東西是不講道理的,我也說不清。至於雲兒,我心裡有分寸,你就更別操心了。”

  說著木辭又戲謔道:“聽說最近,薑淇正在撮合你跟雲兒?”

  “誰知道她最近在想什麽。”楚行一攤手,“我已經有一個妹妹了,再多一個照顧不過來。”

  “呵呵,”木辭笑著看著楚行,“你什麽時候也這麽會說話了?”

  楚行也笑了笑,隨即收起笑容,問道:“你有沒想過,雲兒將來怎麽辦?所謂曾經滄海難為水,你想讓她半緣修道半緣君?”

  “呵呵,你老兄有進步啊,看來平時沒少下工夫。”木辭似笑非笑,“所以昨晚我們在商量啊。”

  “商量?這也能商量的嗎?”

  木辭笑道:“當然,不過這是一個秘密,雲兒知道,我知道,但不希望其他人知道的秘密。”

  “是不是啊,這麽神秘。”楚行翻了個白眼,既然木辭不願說,楚行也無可奈何,不由搖了搖頭。

  隻是恍惚間,似乎,看到木辭眼中有一絲淚光閃過。再仔細看去,哪還有痕跡,只見木辭正不懷好意的看著他。

  “你盯著看我什麽?”

  “嘿,這是我問你的吧,你剛才一直看我,是在心虛什麽?難道說,你身上其實還有靈石沒拿出來?”木辭不懷好意的看著楚行,一副要他還錢的模樣。

  得,肯定是我腦袋被門擠了,要說他會流淚,我寧願相信蕭浪那家夥哭鼻子。

  楚行心中腹誹。

  “好了,你收拾一下,欠我的靈石就算了,留著給晶晶買糖吃吧。”

  木辭顯然不想繼續待下去,隨手洗了把臉,便出門了,剩下楚行在院中凌亂。

  ……

  “木辭。”

  才走出十來步,還未來得及欣賞水居的風景,木辭便被人叫住了。木辭心情有些不好,本不想理會,但下一刻,仿佛見了鬼似的回過頭。

  “班長?”

  木辭瞠目結舌。

  叫住木辭的人正是水良,只見水良一身黑衣,正樹下端坐,見木辭看向他,起身笑道:“怎麽這副表情?還有,叫我水良,現在你是班長。”

  木辭輕聲笑道:“我這算是見到活的了嗎?”

  “呵呵,你跟蕭浪兩個,就沒學到老師的品格,倒是繼承了老師的性格。”水良微微搖頭,“我剛才看蕭浪出來,臉色很不好,就跟那剛才一樣,你們打起來了?”

  噗嗤~

  木辭忍不住笑了:“水良,你什麽時候起,也成了一個促狹鬼?我怎麽會跟他一般見識,打不起來的。”

  水良笑而不語,然後笑意漸去。

  見水良這般神色,木辭突然問道:“是很嚴重的事嗎?”

  水良並沒有直接回答,快步走到木辭身側,兩人並肩看著遠山。

  “木辭,你對妖族怎麽看?”

  木辭顯然沒想到水良會這麽問,微微一愣,然後就笑了:“水良,你是不是忘了,我曾經在仁帝觀修行的事?”

  水良失笑,隨即歎道:“此一時彼一時了。現在有不少人說,正因為仁帝當年對妖族的寬容,才導致了如今妖族做大的局面,因此有人私底下對妖族痛下殺手。”

  “水良,聽你的語氣,你們水家,對妖族持懷柔態度?”

  水良搖搖頭,“不全是,作為北門鎖鑰,水家從來隻有一個職責,就是抵禦北邊魔族。至於對妖族的態度,倒是與仁帝的觀點相同:不親近,不排斥。”

  “但是,”水良深深看著木辭,“我想犯一次錯。木辭,你可以幫我嗎?”

  “我?我能幫的上你嗎?”木辭顯然不是很有底氣,事實上的確如此。水良各方面都強於他,除了在陣法上,自己比水良好一些。但是自己的陣法理論,也得請教水良,而且以水良的家世,完全可以有更好的幫手,木辭完全想不通自己有什麽可以幫到水良的。

  “因為除了你,我信不過其他人。”

  水良幽幽歎道:“我需要布一個陣法,但是既不想讓家裡人知道,又不願意讓別人知道。”

  “你該不會想滅口吧?”木辭隨口笑道,隻是下一刻,木辭便冒出一身冷汗。

  還真有可能!

  這樣看來,水良是要做一件見不得光的事,而自己作為唯一一個知情人,很大的可能會被……

  “不要把我想的那麽壞。”見木辭臉上陰晴不定,水良顯然猜到了木辭的心思,哭笑不得,“我如果要滅口,直接去找一個中級陣法師,不就行了。”說著,水良小聲道:“我欠你一個人情,行不?”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木辭無法拒絕,畢竟,水良給了自己那麽多幫助。而且木辭也有些好奇,能讓水良說出這種話的事,究竟有多麻煩。

  至於滅口的擔憂,木辭覺得自己想太多了,以水良的性子,別說殺人,就連傷人都很難,自己純粹是下意識的防范。

  “多謝了。”見木辭點頭,水良如釋重負,“我其實早該想到你的,要不是昨晚看了你的表演,我估計真的要做錯事了。”

  “你昨天去後山了?我怎麽沒看見?”

  水良沒了心理壓力,也放開了不少,揶揄道:“昨晚你跟沈雲學妹你儂我儂的,哪有閑心看我。”

  木辭一臉古怪的看著水良:“我覺得我還要在考慮一下。 ”

  “可別,是我不對,我道歉。”水良笑道,“沈雲學妹不錯,很適合你。”

  響鼓不用重錘。

  木辭當然知道水良的意思,隻是沒想到他還這麽八卦。

  “是有人跟我提起林兒……提起你們,”見木辭面色不善,水良頓了下,拍了拍木辭肩膀,笑道:“說起來,林兒當初應該是去青陽峰報道的,結果莫名其妙被你招到學院來了,後來還勾搭上了,呵呵,真不知道該怎麽說你好。”

  “好在林兒天賦在那裡,雖然青陽峰,現在卻去了天都,也算是……”

  水良本想說因禍得福,又改口道:“也算是一段因果。之前怕你太傷心,我不好告訴你這些事,昨天我看你跟沈雲學妹那麽好,看來是知道一些事了?”

  還有這麽一回事?

  木辭卻沒聽說過這件事,當初隻是覺得林兒的天資驚人,十五歲就到了虛丹境,卻沒想過為什麽林兒會來青陽學院。

  也許是不敢去想吧。

  “怎麽了,木辭?”

  見木辭有些恍惚,水良以為他觸景傷情了,安慰道:“眼前的人才是最值得珍惜的。”

  知道是水良想錯了,木辭也沒有解釋,還沉浸在感動中。

  原來,林兒是為了自己才一直就在學院的,自己卻有那麽一瞬間,懷疑過林兒對自己的感情。

  “好了,說正事吧。”木辭輕咳兩聲,清了清嗓子。

  水良看著木辭,不發一言。

  “真沒事了,說吧,要我做什麽?”木辭咧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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