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柯的雙眸在燈火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弈楸呆呆地看著蘭柯。
蘭柯笑了一會兒,忽然舉起小手“啪”地一下拍在弈楸的頭頂:“既然想贏回來,那就快去打譜複盤、準備下一場比賽啊!一個人在這裡黯然神傷有什麽用?光是後悔能讓你走出好棋嗎?”
弈楸猛然從悔恨內疚中驚醒過來:“說得沒錯.....我這就回去打譜!”
弈楸帶著蘭柯,像做賊一樣悄悄地打開了自家的門,偷偷溜了進去。
――沒辦法,否則該怎麽跟家裡人解釋,自己去買橘子快一個時辰才回家,還帶了個小姑娘回來的事情?
不過弈楸的努力完全是多此一舉,弈算夫婦今晚在棋院給少年團體賽當裁判,而弈楸的妹妹弈枰則是東湖棋院女子代表隊的隊員,現在都還沒回來。
弈算一生弈棋為業,所以在給孩子起名的時候,從“怡然一笑楸枰裡,未礙東山是矯情”的詩句裡,取下“楸枰”二字,用“棋盤”來做自己子女的名字。弈楸的妹妹弈枰現在也在東湖棋院學習,曾在全國象棋少年個人賽(女子組)上得到過第五名的好成績。
弈楸留了一個橘子給蘭柯當棲身之所,把剩下的都放到了妹妹房間門口,帶著蘭柯回了自己的房間。
蘭柯不滿地瞪著弈楸:“你把我帶到你家,卻還讓我住在橘子裡?那我跟在橘園裡有什麽區別?”
弈楸無奈道:“等我家裡人回來,估計都得半夜了,總不能讓他們一進門就看見一個不認識的小女孩兒睡在自己床上吧.......再說,現在家裡也沒有多余的鋪蓋啊。你先忍一晚,等明天我就跟家裡人說說你的事情......”
蘭柯在床上來回打滾:“我不管!我就是要睡床!”
弈楸試圖把蘭柯從床上拖下來:“喂,別穿著鞋在床上打滾啊!”
蘭柯開始裝哭:“嚶嚶嚶!你不讓我睡床!大壞蛋!”
弈楸很想來一句“你以為自己很萌嗎,我覺得你......”,但想了想,蘭柯真的很萌,所以他還是屈服了:“好好好,床給你了,我今晚去棋院住......”
弈楸還沒來得及松開蘭柯,門忽然被推開了,一個神清骨秀的少女端著棋盒走了進來:“哥,今天我兩場比賽都贏了!快來陪我打譜......”
“啪嗒”一聲,少女――也就是弈楸的妹妹弈枰――手中的棋盒掉到了地上。
弈楸還沒反應過來,與自己的妹妹大眼瞪小眼:“不錯啊,兩盤都贏下來了,這......”
弈枰開始痛斥弈楸的“暴行”:“哥哥,我知道你這兩天打比賽壓力大,但你也不能去拐帶小孩子啊!難道你的親生妹妹還比不上一個陌生的女孩子嗎?”
弈楸趕快辯解:“不是,妹妹你聽我解釋......”
弈枰作痛心疾首狀:“哥哥,你身為棋壇新一代棋手領軍人物,竟然做出如此令人不齒之事......我弈枰羞為你的妹妹,這就大義滅親,報官去也!告辭!”
弈楸怒吼:“你夠了!你信不過誰,還能信不過哥哥嗎!”
弈枰扮了個鬼臉:“給你個機會,快點解釋!”
弈楸趕快把蘭柯的身份告訴給弈枰:“......這下你該相信了吧!”
弈枰一臉鄙視:“哥,你編瞎話也要編得像一點吧,就拿一個傳說人物來哄我?”
弈楸也不廢話,直接撿起棋盒,
準備在棋盤上擺棋子:“不信的話,你跟她殺一盤,你能贏她算我輸......” 弈楸話音未落,剛才還一直冷眼旁觀的蘭柯忽然“哇”地一聲哭了出來,直接撲到弈枰的懷裡:“姐姐姐姐,救命啊!這個怪蜀黍告訴我這裡有糖吃,把我騙到這裡來了!我要回家......嗚嗚嗚......”
弈枰這回是真的大驚失色:“哥哥, 沒想到你真的......”
弈楸今天被這兩個小姑娘弄得頭都大了:“蘭!柯!我不過是一開始沒有給你床睡,你就這樣潑我髒水......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蘭柯吐了吐舌頭:“哼,讓你欺負我......這是你應得的報應!”
弈楸對蘭柯顛倒黑白的行為實在是無力吐槽:“你你你......咱倆到底是誰欺負誰,你心裡沒數嗎?”
弈枰看兩個人似乎在很熟絡地拌嘴,總算松了一口氣:“這位......真的是祭酒的孫女?”
弈楸點頭如搗蒜:“真的、真的,你要信我啊!實在不信的話,就棋盤上見真章吧,她能下到我吐血......由於某些原因,她還留停在一百年前的狀態,現在隻有十三歲,比你還小一歲。不過她一百年沒有動過棋了,對現在的布局體系不了解,開局階段可能會吃虧。等她再學習一段時間,可能真的就很少有人能製住她了。”
弈枰將信將疑,擺上棋子,把棋盤遞到蘭柯面前:“既然是祭酒的孫女,還請容我討教一番。”
蘭柯自然不會推辭,也不待弈枰分先,直接把黑棋轉向自己:“請!”
弈枰聽了弈楸的話,選擇中炮開局,果然在開局階段就全面壓製了蘭柯。不過蘭柯憑著強大的計算實力,在中局頻出妙手,在開局不利的情況下慢慢遏製了弈枰的進攻,逐漸反客為主。弈枰被迫頻頻長考,最終不得不投子認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