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身後的少女是從幾時偷聽起的,楚鴻並不認為自己的話有什麽笑點,所以十分的納悶,可能是平時與女孩子接觸得太少,現在的他整的跟個木頭樁子似的,杵在這裡。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剛剛你們再聊什麽呢,我隻聽到了後面的話,前面的沒注意。”少女好似來了興趣一般,端起自己那份裝有果醬蛋糕的盤子轉過了身,坐在了楚鴻身邊。
“哇,這麽厲害的麽?對自己偷聽別人的話絲毫罪惡感都沒有麽?居然還坐過來了!”心想著,楚鴻依舊被少女的反應給驚到了。
“啊哈哈哈,我們剛剛在討論樓上再開什麽派對。”陳崽露出了和之前花癡一樣的傻笑,像個小醜一般惹人發笑。
楚鴻歎了口氣,對著陳崽做了個嘴型“白癡!”然後看向了少女。
白色的線帽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取下來了,輕紅色水靈的嘴唇透著誘人的光澤,撲大的眼睛盯著楚鴻,睫毛微長,一顆淚痣點綴在眼下,看上去真想讓人親一口,與之前那位火紅的麗人不同,那位一看就能勾起人的欲望,而這位少女讓人有一種初戀的感覺,那嘴角微微翹起的笑容讓楚鴻臉頰泛紅,也仿佛陷入其中。
“額…”突然回過神的楚鴻發現自己離少女的距離隻有十來厘米左右,自己在不知不覺間向她靠了過去。
猛然拉開距離,心髒的跳動持續不下,仿佛要撲出來一般,但楚鴻還是極力保持鎮靜,很少有女孩子離他這麽近過。
快速掃過女生的臉,發現她露出了一種玩味的表情,不知不覺間,楚鴻又朝著外方移動了下椅子。
臉上的緋紅還沒有散開,讓他有種燥熱的感覺,正準備端起飲品消火時,發現自己那位死黨還傻傻的盯著人家看。
“叮”銀叉落地的聲音從地面響起,這才將陳崽從癡呆的狀態拉了回來。
而在一旁待命的服務員迅速走了過來,將地上的銀叉撿起後對著楚鴻表示再去幫他準備一副叉具。
“咳咳”回過神的陳驚明輕聲咳了兩下,然後才想起之前女生問過的問題。
“其實我們也沒聊什麽,就是樓上那個派對,我的這位朋友說是相親派對罷了,我覺得他說的有些失禮了。”陳崽仿佛在一瞬間換了一個人一般,坐姿突然端坐了起來,手上的刀叉不像之前一樣拿在手中一甩一甩的。
正當楚鴻在心裡嘀咕‘偽君子’的時候,女生悅耳的聲音再次響起了。
“那你有什麽證據可以證明倩她們就是在開征婚派對?”女生右手托腮,歪著頭,仿佛再看情人一般看著他問道。
被女生的視線盯得有些不自然的楚鴻扯了扯衣袖,心理默想著這女生怎麽回事啊,自己又不認識她,還來問這問那的。
不過楚鴻還是決定要說,因為本來就是想告訴陳崽原因的,現在隻是多了一個聽眾罷了,就當她是附贈的好了。
如果女生知道楚鴻的內心想法的話一定會哭笑不得的吧。
“首先,是人數,從他們一行人下車,然後再走到上面,一共三十人左右。”看著兩人都打算認真聽,楚鴻便開始了自己的推理。
“根據我之前在外面的觀察,很多車輛都是單獨下來人的,總體人數男性比女性要多一些,少數是成雙並且相互都是異性的。在他們下車之後,很多人都是禮貌性的問了聲好,然後像是朋友一般的走了進來,很少有想情侶一樣牽在一起。”
說到這,
他喝了口飲品清了下嗓子,然後接著說道:“也就是說,來到這裡開派對的人,大多數都是單身。” “如果是沒把女朋友帶來的呢?比如女朋友不舒服或者有事來不了怎麽辦呢?”女生好奇的問道。
“你見過哪個男性送自己女朋友以外的人紅玫瑰的?而他們基本都捧著紅玫瑰走進來的,如果你不是想去追誰,會去送紅玫瑰麽?送其他花不行麽?去參加派對的應該都是名門望族的貴公子貴小姐吧,他們會不明白紅玫瑰的意義?”
接連幾個反問倒是讓女生也有些接不上話了:“也是,如果別人不是想追我,而是想單純給我過生日的話,送我百合花我想我會很開心的。”
“是吧,過生的時候想要收到的應該是自己喜歡的東西才對吧,但那個人貌似並不喜歡紅玫瑰,所以他們抱著紅玫瑰上去的,鐵定就是去征婚的。”楚鴻將一塊切開的鮑魚放入嘴裡,有一種奇怪的嚼勁,但楚鴻覺得還能接受,不至於難吃。
“等一下,你怎麽知道她不喜歡紅玫瑰呢,萬一她喜歡呢,別人送她紅玫瑰也是理所當然了。”另一頭的陳驚明也納悶了,為什麽楚鴻會斷定她不喜歡紅玫瑰。
“當然是通過她那輛車啊和服裝啊,車上的塗鴉和衣服上的圖案,那是薔薇,不是玫瑰,雖然玫瑰也是薔薇科的,而且兩者長得很像,但是薔薇就是薔薇,玫瑰就是玫瑰,她把薔薇這麽大張旗鼓的顯示了出來,居然還有人傻傻的抱著玫瑰去送,真是傻的可以。”
他們坐的地方隔著窗戶正好可以看見那輛紅色的法拉利,車的一邊還真的塗了一直花,但陳崽還是分辨不出薔薇和玫瑰的區別。
“自己去百X吧,我懶得解釋了,我們回到話題,他們一行人這麽隆重的去舉辦生日派對,難道就真的是生日派對了麽?有多少人是衝著派對主人的你們心裡沒點數麽?所以我說這是在舉辦征婚派對一點沒錯。”楚鴻把話說完就開始吃起來了,但是吃的時候卻老是感覺怪怪的。
身旁這位少女糕點也不吃了,就歪著腦袋看著他,就連楚鴻自己也沒明白為什麽要這樣看著自己,楚鴻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自己並沒有什麽萬億家產,也沒有那些歐巴的面容,隻能說不難看吧,所以實在是想不通自己有什麽好看的。
就在楚鴻鬱悶吃飯的時候,女生再次開口了。
“我還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還有?”心裡嘀咕著,但是表面並沒有表露出什麽,然後像是聽問一樣示意她講。
“我每周四都會在這個餐廳吃飯,就這麽繼續了半年左右,這半年期間,我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今天是周日吧。”楚鴻問道,然後將還剩下一塊的鮑魚插了起來,正準備張嘴吃的時候,右邊一股香風襲來,味道很淡,並不讓人反感,隻是香風的主人,那位少女,一嘴咬在了楚鴻的叉子上。
“今天隻是有事罷了,嗯,咬著怪怪的。”少女仿佛並不在意兩人的錯愕眼光,轉回了身子,繼續吃起了蛋糕“我隻是突然想吃點鹹的罷了。”
“那我想吃點甜的是不是可以吃你的蛋糕啊!!!”楚鴻在心裡狠狠的吼道。
“你要是想吃點甜的,我可以分你點。”女生不知道是看透了他還是什麽,突然來了這麽一句。
“不,不了,我也想吃鹹的,我喜歡吃鹹的。”可能是第一次吃癟,這種感覺很難受,雖然對方是個非常漂亮的女生,但是楚鴻清楚一點,最好不要扯上什麽關系。
看著好友吃癟的表情,陳崽沒義氣的笑了,如果這不是在餐廳,他一定放聲大笑了。
“回到你之前的問題,你說那個怪事。”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糾纏的楚鴻,隻好轉移話題。
“這裡有一個服務生,就是那個。”女生說完就指向了站在遠處的一名服務員。
二人向他看去,並沒有發現什麽奇怪的地方,唯一說到奇怪的就是,這個服務員,一直盯著別人的桌上看。
“哪個服務員怎麽了?會飛麽?”陳崽開玩笑的說道,不過並沒有想楚鴻之前那樣,讓人家有反應。
“那個服務員,等別人吃完之後,會去客人的餐桌上看一會,如果有牛排之類的肉類,或者香腸一類的剩余食物,就會很快的端走,然後再把空盤子拿回來,再去收拾餐桌。”
“嗯,怎麽了?這有什麽奇怪的地方麽?”楚鴻將吃完的鮑魚盤移走,將牛排擺在了中間,然後想到之前的事情,又把盤子往左邊挪了挪,這個舉動讓女生輕聲的笑了出來。
“喂,說事情!”尷尬的楚鴻覺得這是自己這一生吃的最難受的飯了。
“他為什麽隻把牛排和香腸帶走不帶走去其他的東西呢,鵝肝啊,煎魚啊,很多客人一口沒吃的菜,他都不要。”
“你說他隻將牛排和香腸帶走了?其他的什麽都不要?”
“對,還有辣的也不要,如果這份牛排香腸被人抹過辣醬的話,他也不要。”
“那事情就簡單多了。”楚鴻切了一塊牛排,然後用右手護著盤子,身體側向左邊,然後一口就送進了嘴裡。
“你知道答案了?”
“是啊,從店面和服務員說起,這麽大家店,肯定不會是將不要的剩下再拿去回做,服務員的夥食貌似也是大廚現做的,不會差太多。而服務員的工資應該不會太低,沒有上萬,也有六七千左右吧,算是比較高的了,家裡就算再窮也夠補貼家用,帶回家給家人吃就不太現實了。”隨即又將一塊切好的牛排放入嘴中。
“但他又需要這些食物,為什麽呢,食物除了用來吃,還有其他用途麽?打獵?這裡距離森林太遠,釣魚?有這個可能但是可能性不高,現在很少看見年輕人去釣魚了,不是忙著找考試寫論文就是忙著找女友找工作的。那麽食物就還是吃,隻是不是人吃罷了。”
說完他將剩下的牛排用紙擦去醬汁,在用油紙包了起來(放在桌子上用來墊盤子的油紙,也有用餐巾紙墊桌的)
做完這一切,楚鴻起身,而陳崽也跟著起身,他將半塊牛排拿去,問向她:“要去看麽?”
女生貌似明白了楚鴻想做什麽,收拾起小背包,便也起身了。
三人圍繞的建築走到了餐廳後面,後面有一條小巷,可以看出是餐廳後門的地方,在這裡他們看見了一隻黑背(犬)正被栓在樹旁靜靜的坐著。
“那個服務員隻是在喂他們罷了。”楚鴻說完,便將油紙打開,取出裡面的牛排,扔了過去。
“推理,隻是把你現有的證據拚接起來,事情是注定了的,推理隻不過是個還原事情的過程罷了,你這半年裡如果去問了那個服務員的話,就不會覺得奇怪了。”
楚鴻推了推眼鏡,非常鄭重的說道:“等下我和我的朋友就要走了,很高興能認識你,但也就這樣吧。”說完楚鴻便向著外面走去。
“喂!”還沒搞明白的陳崽一臉懵逼的問道,這個時候不是應該要個電話號碼,隨便加一波網聊三連的麽,這是吃錯什麽藥了?
楚鴻並沒有理他,用手指放在嘴上,示意他安靜,然後對著不知所措的女生說道:“這位大小姐,我不清楚你對我和他有什麽興趣,但是我們是不可能成為朋友的,你應該也是要參加那個派對的人吧,但是不知道什麽原因你沒有上去。”
楚鴻想盡量表現出委婉一些,但眼前並不允許他這樣做,所以他隻能鐵著臉接著說道:“你在和我們搭話的是時候,說道‘倩她們’,我那個時候就覺得奇怪了,倩她們?是什麽,我沒有欠過誰啊?但是如果上面有人的名字就帶倩,那麽就解釋得通了。”
“我是和她們是好朋友啊,但那又怎麽樣,為什麽我們就不能成為好朋友了。”女生仿佛丟了神一般問道。
“隻是我們差距太大了,能參加你們那個派對的,有人家裡身價低於十億麽?而我們,隻是住在一個不足50平米的事務所裡,碰巧賺了點錢,然後就來這最貴的餐廳,為了吃最便宜的菜,所以,明白了吧,我們沒錢再去第二次了。”
“我出錢你盡管吃啊,不是,你這又是鬧什麽事啊。”陳驚明真的摸不著頭腦了,今天好不容易看見一個對楚大木頭人感興趣的妹子了,這是什麽情況?活生生給人氣走?
“都說了,你不要說話。”知道自己做的不好的楚鴻,心裡也是非常煩躁的,但他依舊不打算停下:“所以,朋友什麽的,還是算了吧,你就當今天看了場即興演出,我這麽糟糕的推理能力能把你逗笑應該是我的榮幸才對,好了,就此別過,永別了。”說著,頭也不回的拉著陳崽走掉了,隻留下了女生孤獨落寞的樣子。
楚鴻穿過正門,給服務員說了一下,後門有個客人,附近還有條猛犬,希望他們去看看,不要受傷了,說完便走出大門,二人的身影消失在遠處。
……
“我是不是個人渣啊?”他們二人行走在路上,天色也有些晚了,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
“你還就是個人渣,人家大概隻是想找你做朋友,你何必這樣呢?”本來今天高高興興的出來吃個飯,結果最後弄成這樣。
“朋友?怎麽做朋友,別說是你了,就是你家的錢再翻一百倍,都沒有她家有錢。”做了這麽討厭的事情,楚鴻也不太舒服,現在的他隻想大喊一聲來宣泄情緒。
“這不是錢不錢的問題吧,難道有錢人和窮人就不能成為朋友麽?”
“不是有錢人和窮人不能成為朋友,而是太有錢的人和太窮的人不能成為朋友,你知道她為什麽周四才去那家餐廳麽,因為周四才有那種特定的果醬蛋糕,就是她吃的那種。”
“不對啊,今天不是周日麽?”
“是啊,所以明白了麽?那麽大的餐廳,為了她,可以把周四特定的蛋糕改成周日‘她’的限定,你家裡沒個百億做得到麽?還有就是那家餐廳可能都是她家開的,全球400多家分店,總價值超過了千億,我拿什麽和她做朋友。”楚鴻對於這些網上就能搜到的信息還是記得的。
有些明白其中差距的陳崽隻好沉默了。
握著欄杆扶手,楚鴻抬起頭,對著空曠的馬路大聲喊道:“楚鴻你去死吧!!!”聲音在高樓大廈間回蕩著,仿佛述說著某人的無奈。
……
“倩姐...”帶著哭腔一般,女生走上了餐廳的三樓,直接撲到了派對的主角懷裡。
“靈兒?我看你車停在門口還以為早到了, 嗯?你怎麽哭了!”上官倩驚訝的看著她“誰欺負你了?告訴我。”然後轉頭惡狠狠的看向陪她一同上來的服務員。
“不,不是我啊,我在後門空地發現的林小姐,她就是現在這個樣子了。”
“沒人欺負我,隻是我有些事情想不明白。”女生依偎在上官倩的懷裡,倒是把其他人吸引了過來。
看著自己這位好姐妹呆呆的流著眼淚,上官倩心裡突然竄起一股火,就想找個人出氣,對著服務員喊道:“你怎麽會突然就去後門的啊,是不是你把我家靈兒帶去後門的,如果她有什麽三長兩短我要你好看。”
“上官小姐,這真的不管我的事啊,是一個小子讓我去看的,帶著個眼鏡,高高瘦瘦的,他還有個同伴,他說有客人在後門處,讓我去看看,不要發生什麽危險了,然後我就看見了林小姐。”
“你說他讓你來的?你是說他讓你來確認我安不安全?”林曉靈突然從上官倩的懷裡起來了,轉過身問道。
“是啊,他說後門還有一條狗,可能會傷著你,可能還會遇到什麽壞人也說不定,於是我就去了。”四周都是有錢人家的寶,他一個服務員誰都惹不起,現在隻想趕緊走人了事。
“什麽嘛,嘴上說得這麽絕情,最後還不是在擔心我。”說完後用手擦了擦眼角的淚珠,重新調整了心態,仿佛突然找回了魂一般,嘴角那勾人的微笑又回到了她小女子得意的表情上,隨後她拉著上官倩,向著主桌走去“倩姐,我給你說,我今天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