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川久違地睜開眼睛。
映入視線的仍然是熟悉的房間,白色的天花板,隨風而動的窗簾,以及籠罩著一層陽光的少女側影。
漫長的一覺醒來,恍若隔世。
關於昨天的最後記憶,只有自己精神狀態超出負荷,抵抗不住一陣陣襲來的困倦感,最終昏迷倒地。
“醒啦?”
雲袖在他旁邊說道。
“怎麽是你?”
季川睡眼惺忪,意識還有點朦朧:“你怎麽在這兒?”
“拜托,你那些煩死人的規矩就先放一放好麽?昨天你昏迷了以後,可是我把你帶到臥室來的,否則你就在雨裡泡一晚上好了。”雲袖托著下巴,抱怨道。
季川神情微怔,有種不太好的預感:“那……”
“安啦。”
雲袖歎氣:“知道你有潔癖,衣服我幫你換掉了,身體也幫你擦了擦,你身上很乾淨,不會弄髒你的床。而且我還幫你把你的狗洗乾淨了哦,它昨天弄得渾身都是泥。”
皮卡丘蹲在旁邊,搖著尾巴。
季川松了口氣,旋即又想到了什麽,神情怪異。
“我之前可是說過可以幫你洗澡的哦。”
雲袖得意炫耀:“我可是很能乾的。”
“能乾?”
季川難免想歪,覺得真是一個耐人尋味的詞匯。
等到他回過神來以後,默默低頭望著自己身上的寬松白襯衣,總算是勉為其難的接受了現實。
天呐,他居然被人看光了。
這種事情還是第一次發生,讓他有種無所適從的感覺。
“順便一提。”
雲袖善意地提醒:“你確實應該加強鍛煉了,正常的女高中生沒你那麽柔弱,再這麽廢下去,萬一不舉怎麽辦?”
季川黑著臉:“別擔心跟你無關的事情,這次多謝你,但是下次如果沒必要,不要進我的房間。有什麽事情都交給皮卡丘來做,它比你想象得要有用。”
雲袖輕哼一聲:“知道啦,真是的。”
俗話說得好,熱臉不貼冷屁股,她也是有脾氣的,被人用如此冷漠的態度對待,作勢就打算走人。
季川抬頭瞥了一眼牆上的鍾表,時間是將近十點。
“我睡了大概十個小時?”
他抬頭問道:“蘇有夏和蘇有珠呢?”
“啊,一早就出門啦。”
雲袖撇嘴:“八點左右吧,好像是去找我昨天說的那個算命先生去了,打算把他保釋出來。”
季川有些恍然,隨手掀開被子:“過來扶我一下。”
“喂,叫你一聲少爺,你還真拿自己當少爺啊?”
雲袖瞪了瞪眼:“我又不是你家保姆,別使喚來使喚去的,美少女自尊心也是很強的好麽!”
“二十二歲的老女人還好意思說自己是少女?”
季川挑眉:“還想不想在這兒住下了?”
雲袖眨著眼睛,轉眼間笑靨如花,趕緊湊上來扶住他的胳膊,柔聲說道:“哎呦,少爺小心點,千萬別閃了腰。”
季川剛從深度睡眠裡醒來,渾身上下還是有點乏力,精神狀態倒是已經恢復飽滿,不複昨日的疲態。
他閉上眼睛感受自身,隱約能夠感覺到腦海裡的精神意念在動蕩,宛若黑暗深邃的星河,神秘閃爍。
這條星河以黑色的古樹為源頭,飛流直下。
這怎麽可能?
“少爺。”
雲袖好奇問道:“你怎麽了?”
“等等,
有點奇怪。” 季川吃了一驚,他心裡非常清楚,哪怕昨日之前的精神力在全盛狀態,也完全達不到如此驚人的程度。
以前他的精神力並未有具象化的定型,需要自行凝聚起來,終究會有枯竭的一刻來臨,淪為乾涸龜裂的大地。
屆時他便只能安心靜養,無法再戰。
然而只是一覺醒來,他的腦海裡竟是開辟出一條星河,蘊藏著無盡的精神能量,仿佛桎梏,得到升華。
“到底怎麽了?”
雲袖更加好奇:“你可別嚇我。”
“我覺得,我可能變強了。”季川認真回答。
雲袖一愣:“那是好事啊。”
豈止是好事,簡直就是喜大普奔。
反正她已經決定抱大腿了。
季川越是無敵,那麽她就越是放心。
“確實是好事。”
季川轉身瞥了一眼放在床邊的黑傘,淡漠的眼神微凝,隨口問道:“怎麽,這次趁我睡著,沒動歪主意?不想把我乾掉,連東西帶房子還有狗,一起順走?”
“哪敢啊,人家就怕你在夢裡句夢話,明天我就跑到魔都跳黃浦江了。”雲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季川微微頜首:“出去。”
“啊?”
“出去,我要換衣服,然後洗澡。”
“哦,潔癖怪。”
“給你一個小時,收拾好自己,跟我出去破案。”
“好嘞。”
雲袖聽到破案,興奮點頭:“少爺呀,你有信心麽?”
季川默默感受著腦海裡澎湃的精神意念,斜眼瞥著放在旁邊的黑傘,面無表情說道:“十拿九穩吧,正好我還有一些別的東西暫時不知道效果,需要嘗試一下。”
“那我就等著你大展神威啦。”
雲袖摩拳擦掌:“帶上我,絕對是你一生中做的最正確的選擇,我可是很有用的!不過說起來,少爺你這麽懶,為啥還要答應幫那對姐妹乾活啊?”
“人家付了錢的,成了會所嫩模,成不了下地乾活。”
季川突然來了興趣:“對了,你的能力是什麽?”
雲袖有點難為情:“你真想知道?”
季川用死魚眼看著她。
“好吧,我偷偷告訴你,你不要告訴別人。”雲袖附在他的耳邊,說了一句悄悄話。
季川:“……”
-
雨後初晴,天氣清涼。
大概一個半小時以後。
名偵探季大少爺踏上了自己的破案之旅。
雲袖本來在出發前滿懷期待,結果在出了院子十分鍾以後,所有的心情都已經落空。
因為破案的第一步是慢跑鍛煉,第二步是遛狗,第三步是找一家路邊攤坐下吃早飯。
“破案歸破案,生活還是要繼續。”
季川坐在馬扎子上,義正言辭:“而且最關鍵的人還沒到,這個案子怎麽破?”
雲袖用力咬著包子,沒好氣說道:“你是說那個算命先生?萬一他說得是假的怎麽辦?”
季川抬眼瞥她:“昨天晚上你怎麽不考慮這一點?”
雲袖聳了聳肩:“我忘了。”
“那個算命先生,有問題。”
季川想了想,輕聲說:“我有些問題想問他。”
遠處傳來高檔轎車的引擎轟鳴。
一輛暗紅色的側影在街邊呼嘯而過, 繼而以極為刁鑽的角度急刹在路邊,四個輪胎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季川扭頭望去,眯起眼睛。
蘇有夏開車,蘇有珠在副駕駛上。
後座上趴著一個嘔吐的算命先生,看起來似乎有點半死不活,一副隨時都有可能去世的模樣。
“不好意思,久等了。”
蘇有夏抬腿下車:“我和有珠回去洗了個澡,然後把這家夥從號子裡保釋出來,前後耽誤了一些時間。”
算命先生:“嘔……”
“你那院子真爛,昨天我連個洗澡的地方都找不到。”
蘇有珠頭髮還有點濕潤,用車玻璃當鏡子照著,得瑟道“果然還是洗完澡舒服,每次洗完都覺得自己變漂亮了。”
看她的精神狀態,仿佛已經從失戀外帶被騙的陰影裡走出來了,重新恢復到嬌縱蠻橫的神態。
“洗完澡變漂亮?”
季川淡淡問道:“知道為什麽嗎?”
蘇有珠還真有點好奇心:“為什麽?”
“因為腦子進水了。”
季川死人臉:“你看,人家都被你惡心吐了。”
算命先生:“嘔……”
蘇有珠板著臉,跺了跺腳:“不跟你一般見識!”
“還有你,別裝死!吐什麽吐,像不像男人?”
她轉頭抱怨:“把你弄出來不是讓你弄髒我的車的,抬起頭,看看老娘,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算命先生臉色青白交替,勉強抬起頭,望向她的臉。
“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