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莎拉蒂停在四合院的門口。
季川推開左側的車門,撐起細長的黑傘,遮在頭頂。
他凝視著夜色裡的雨幕,總覺得有點不真實。
這個世界還是跟以前一樣,並未有哪怕一絲一毫的改變,卻讓他覺得格外的陌生,仿佛翻天覆地一般的變化。
“嘿!真貼心。”
雲袖從車裡輕巧地鑽出來,小鳥依人般依偎在他身邊。
她沒帶傘,正好蹭一個雨傘,避免被淋濕。
“你幹嘛?”
季川皺眉:“我不喜歡別人離我太近。”
雲袖翻了翻白眼兒:“我現在可是你老婆啊。”
“戲精還演上癮了?”
季川無奈說道:“人家早就看出來了。”
剛才在車裡的談話並未有所避諱,也沒人繼續把戲演下去,所以很容易暴露出一些事實真相。
譬如,蘇有夏和雲袖對季川根本不了解。
既然彼此完全不了解,自然走不到一起,那些正宮小三以及渣男之類的三角關系也就壓根兒不成立,頂多算是糊弄人的小把戲而已。謊言永遠都是脆如薄紙,總會有被戳穿的一天。
哪怕以蘇有珠的智商,也不難看出端倪。
“那又怎麽樣?”
雲袖仿佛賴上他似的,甜甜一笑:“一日夫妻百日恩嘛。”
“我把你的東西還你。”
季川有點無力,從口袋裡掏出她的銀行卡和身份證,最後又摸出屬於她的骷髏頭吊墜:“你之前圖謀不軌的事情,我不追究,房租退你一半,大家好聚好散,怎麽樣?”
雲袖愣了一下,眨著眼睛,竟然並不急著把東西拿回來。
“我不!”
她撅起小嘴:“你是我老公,放在你那裡,安全。”
季川感覺她的腦子大概是進了水,低聲說:“神經病,不準作妖,拿了東西趕緊走,別煩我。”
“人家不嘛!”
雲袖撒嬌賣萌:“我不我不我就不!”
季川用力抹臉:“你有病吧?”
“我沒病,我多可愛啊,留在你身邊還可以給你打掃衛生,給你做飯,給你洗澡……”
雲袖眨巴著眼睛:“還能陪你睡覺哦!美少女膝枕,我那直播間裡多少水友都想枕,還沒機會呢。”
季川總覺得她圖謀不軌:“你突然傻了麽?事出蹊蹺必有因,天上沒有掉餡餅的好事。”
“有啊。”
雲袖眼波流盼,誘惑道:“人家喜歡你呀。”
季川冷笑:“說實話。”
“人家最近偏窮,找不到更合適的地方住了。
“再說實話。”
“我有案底,房子不好找。”
“再說實話!”
“有人在追殺我,你戰鬥力比較強,可以護著我。”
雲袖泄了氣,抬起眼睛偷瞄他,楚楚可憐:“季大少爺,你最好了,你就留下人家吧。人家很有用的。”
她苦苦哀求,就差掉眼淚了。
皮卡丘跳出來,在雨水裡蹦躂,歡快撒潑。
那身柔順的金色毛發頃刻間被淋濕,又濺上一身泥。
“汪!”
它叫喚道,仿佛在求著情。
也不知道為什麽,它對一個小女賊,倒是挺有好感。
“容我考慮一晚。”
季川扶著額頭,瀕臨昏迷的邊緣,歎氣:“今晚你可以住在這裡,但是必須老實本分,按照我的規矩來。”
對他來說,
此番決定實屬無奈。 若是為了安全起見,最好還是應該徹底拒絕,避免日後惹上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再把自己也搭進去。
然而這個小姑娘似乎並不簡單,有些不為人知的背景和過往,對超自然社會的了解遠勝於他,人生閱歷也比較豐富,以後說不定有用得到她的地方。
嗯,絕對不是因為她漂亮又可愛。
絕對不是。
雲袖頓時眉開眼笑,盈盈一福:“遵命,少爺。”
季川歎了口氣,掏出鑰匙準備開門。
“怎麽,你們倆商量完了?”蘇有夏的聲音響起。
季川回過頭:“你們倆怎麽還沒走?”
“走?為什麽要走?”
蘇有夏歪了歪頭:“我累了,不想開車,我和有珠今晚就在你這裡將就一晚,不介意吧?”
季川眼角微動:“我可以說介意麽?”
“不可以。”
蘇有夏隨口說:“我不惜自己的名聲,幫你解了圍,下雨天的還特意送你回家,你能拒絕我麽?”
季川冷眼凝視著她的臉:“你想拆我的家。”
“喂,那是我們的父親要拆的。”
蘇有珠瞪眼:“你以為我們惦記你這個破院子啊?”
季川無聲地笑了笑:“破院子,你別住啊。”
蘇有夏挑起眉毛:“這麽說,你答應了?”
季川沉默一秒:“我以為你會提別的要求。”
蘇有夏臉上流露出冰山消融般的笑容:“是啊,我確實想提一些別的要求,不知道你可以不可以……”
“不可以。”
季川也微笑:“想都別想。”
“我可以給你好處。”
“除非你能不拆我的院子。”
“這不可能。”
那就沒得商量。
“一百萬。”
蘇有夏豎起一根纖細蔥白的手指:“第一,幫我解決秦醫生這個隱患,阻止他,抓住他,不能讓他繼續犯案。第二,幫我找到牛敦,保證他的生命安全。解決一件事,付你五十萬。”
沉默持續了半秒鍾不到。
“好吧,你贏了。”
季川欣然同意:“具體方案你來制定,我負責執行。”
雲袖目瞪口呆:“這麽爽快?”
季川瞥了她一眼,仿佛在看智障。
廢話,錢啊!
他缺的就是錢啊。
他是一個有原則有底線的人,但他也是一個窮人。
他的原則和底線就是金錢,只要有人願意給他錢,別說出賣靈魂,就連節操和貞操都可以一起附贈,毫不猶豫。
當然,具體還是要看情況的。
雲袖不得不感慨,資本主義真是萬惡。
有錢能使鬼推磨,尤其是窮鬼。用無數金錢狠砸令人屈服的感覺, 尋常人恐怕是一輩子也無法體驗。
“欸,房間好像不太夠啊。”
雲袖想到了什麽,一拍巴掌:“一共四間屋子,只有季大少爺和我那間能用,其他兩間都沒收拾。要不然,你們姐妹倆住我那間吧,我不介意的。我和季大少爺住一間就好。”
“呵呵,想跟我住一間?”
季川笑了笑:“做夢。”
雲袖撅著嘴,一臉委屈。
“那我們三個擠一擠好了。”
她扭頭:“你們不介意吧?”
蘇家姐妹表示完全無所謂。
季川顧不了太多,反正他今晚的睡眠不會被打擾就好,剩下的一切隨便怎麽折騰,跟他無關。
除非這三個姑娘能把他的房子給炸上天。
插進鑰匙,轉動開門。
他的身體已經到崩潰的極限,甚至出現了一絲的幻覺,仿佛能夠聽到床在召喚他的聲音。
“哎呀。”
雲袖突然叫了一聲。
季川脾氣湧上來,回頭呵斥:“你要是再敢作妖……”
“差點忘了,我之前在酒店裡見到那個算命先生了!”
雲袖眼瞳亮起來:“他說他知道凶手的殺人邏輯,甚至說他能夠找到凶手下一個要殺的人是誰!”
蘇有夏眼神一變:“他在哪?”
“呃……”
雲袖撓了撓頭:“好像被警察當作嫌疑犯給抓了。”
砰!
季川失去意識,倒在地面上,昏迷不醒。
黑傘也摔在一邊兒。
皮卡丘著急地圍著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