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從天邊傾斜。
王府井商場的頂層,巨大的遮陽傘撐在地面,留下一片陰影。
蘇有夏在傘下乘涼,她很會挑地方,每次都是天台。
也不知道是不是愛吹風,或者習慣在高處俯瞰的緣故。
只見她斜躺在天台的長椅上,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抱著一個筆記本,細長白皙的雙手放在鍵盤上飛快跳躍,仿佛絕世的舞者在翩翩起舞。
旁邊的小圓桌上,擺著插檸檬的雞尾酒,以及薯條。
真舒服。
季少爺不辭辛苦地頂著大太陽忙著破案,而她卻躲著太陽享受美食飲料,摸著魚偷著懶,仿佛度假一般愜意。
破案五劍客若是知道以後,怕是要心態爆炸。
不過她也不是什麽都沒乾。
蘇有夏目前也已經得知了整個案件的行凶邏輯,正在通過各個所謂的祭祀位置,再加上凶手的居住地點和行為習慣,利用數學模型進行推算。
要是能多得到幾個祭壇的地點,或許可以預判到凶手下一步的行凶地點。
破案者若是能搶在犯案者之前,那麽遊戲就可以宣布結束了。
並且幾分鍾之前,她收到了一條微信。
“幫忙查一下這兩天京城有沒有人口失蹤案的發生。如果有,再幫我查一下他們的生日。趕時間,要快。”
消息是自家妹妹發過來的,但是語氣卻不像。
很顯然是季川的要求。
蘇有夏做事非常幹練,再加上她確實如自己所言一般,是一個非常厲害的網絡黑客,沒費多少力氣便入侵了各大機關的服務器。
京城雖然大,治安卻非常好,只要不是春節前後,一般並不難查。
三分鍾時間,便得到了結果。
“昨天晚上九點十五,有個男人在貼吧裡發了尋人啟示。他的妻子外面賓館裡偷漢子,被當場抓包,然後因為害怕被打,跳窗逃竄出去,失去消息。男子已經報警,並且聲稱自己已經原諒了妻子,希望她能盡快回家。”
蘇有夏拿起手機,打開微信的語音對講:“第二起的時間在昨日凌晨,一女子醉酒從酒吧裡出來,遭遇某男子搶劫。女子尚未反抗,便看到一抹黑影閃過,劫匪當場發出慘叫,被拖進了草叢,遂報警。”
說完以後,她雙手繼續在鍵盤上劈裡啪啦,通過一些機構的檔案,輕易調取出來兩個人的出生年月日和基本信息,一並截圖發了過去。
然而奇怪的,她等了半天,都沒有收到回復。
哪怕季川到目前為止還跟她不是很熟,不回復也就罷了。但是自家妹妹可是從小養成看到消息就秒回的好習慣的,
蘇有夏最討厭看到消息不回的人。
尤其是已讀不回。
這不僅是禮貌與否的問題,還是你到底拿不拿我當一回事兒的證明。
所以她的第一反應就是,可能出事了。
不詳的念頭更在心裡蔓延,她就聽到天台下的長街上隱約傳來的轟鳴。
一輛輛漆黑的奔馳車,呼嘯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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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倒退到十分鍾之前。
隊伍裡主力走了以後,剩下的兩個後排在街上大眼瞪著小眼。
“喂,算命的。”
雲袖坐在馬路牙子上,拒絕了幾個來搭訕的小哥以後,百無聊賴地問道:“你說季川他們到底幹嘛去了,是不是攤上事兒了?怎麽那麽慢?”
算命先生聳肩,掐指一算:“我怎知道?不過應該沒啥大事,
季先生命格不凡,必然是能大事之人,一般情況下不會早夭。” “就他那副懶樣還能成大事麽?”
雲袖嫌棄道:“你算得準麽?”
算命先生不樂意了:“你可以質疑我的人品,但是不能質疑我的工作!我家祖上三代都是道士,二百年來都是有口碑的!你去你去四環邊下打聽打聽,街坊鄰居都是有口碑的好不好!”
雲袖困惑問道:“四環邊下?哪啊?”
算命先生憋了半天,支吾說道:“一個垃圾場附近。”
“噗。”
雲袖忍不住笑出了聲:“垃圾場?”
“我爹和我爺爺雖然是道士,但是奈何家道中落,到了中年以後都改行收破爛了,你滿意了吧?我跟你說,別瞧不起收破爛的,我家祖上十八代,還真出了一個有出息的呢。”算命先生表示非常自豪。
“誰呀?”雲袖問。
“我啊!”
算命先生抬頭挺胸:“我可是我們家唯一的大學生,可有出息了!”
“敢情收破爛才是你們家的主業啊?”
雲袖打量著他寒酸的打扮:無奈感慨:“難怪你一個大學生混成這樣。”
“唉,算命要是能算好,誰還收破爛啊?”
算命先生蹲著,下巴抵在膝蓋上,寒磣又可憐:“但是算命啊,太他媽難了,就像是考試掛科一樣,愣是學不好。我們這些年都是以猜為主,以蒙為輔助。蒙猜結合,保證及格。”
雲袖:“……”
“行吧。”
她幽幽地說道:“你貴姓啊?”
“免貴姓衛。”衛先生說道。
“衛什麽?”
“不為什麽。”
“……”
雲袖有點抓狂的感覺:“老娘是在問你叫什麽!”
“哦哦。”
衛先生說道:“我叫衛道,字宗賢。”
“臥槽。”
雲袖目瞪口呆:“魏忠賢?”
“是衛宗賢!”
衛先生嚴肅糾正:“我跟那個大太監可一點兒關系都沒有!”
“好吧好吧,衛道士。”
雲袖無奈擺著手:“好歹相識一場,我請你喝杯奶茶?”
衛先生聽到能白嫖,頓時起了興致:“嘿嘿,不愧是大主播,有牌面!”
雲袖一愣,旋即拋了個媚眼兒:“喲,水友?”
“嘿,辦過卡呢。”
衛先生也笑了。
“那行,今天的午飯,我也請了。”
雲袖笑道:“走著。”
兩個人一個逗哏一個捧哏,跟說相聲似的,穿過長街。
街對面就是一家奶茶店,由於是大熱天的,排隊的人挺多,需要等。
反正橫豎都是等,兩個逗比並肩聊著天,也沒覺得有啥。
直到後面不知何時站了一個人。
雲袖一開始不覺得有什麽問題,只是幾秒鍾以後,感覺有點別扭。
那個人最開始好端端的站在後面,漸漸卻她身上靠,而且距離越來越近,動作也愈發大膽,甚至都快要貼上來了。
癡漢!
雲袖也是老江湖,對於淫棍色狼之流早已見怪不怪,並沒有像尋常小姑娘一樣大呼小叫,反而故作羞澀地低下了頭。
仿佛欲拒還迎一般。
那個人似乎見獵心喜,果然徹底貼上來,還向她裙底伸出了魔爪。
衛先生在旁邊看得著急,正想說什麽。
雲袖用眼神讓他老實閉嘴。
那個人的手,以及伸進了裙底。
然而他動作微微一僵,摸到的卻是一根堅硬的棍狀物!
“嘿,兄弟!”
雲袖粗著嗓子問道:“大不大?”
死一樣的寂靜。
那個癡漢似乎懵了,一時間沒有任何動作。
雲袖從裙底抽出一根電棍,毫不留情地轉身砸了下去。
老娘出來破案,你以為我還能不帶裝備?
當老娘傻啊!
可惜她還是慢了一步!
癡漢的反應竟然比她出手的速度還要快,只是用了一個靈活的側身便輕易躲過,袖口裡滑出一柄閃爍著寒芒的手術刀。
雲袖看清了他的相貌。
不起眼的藍襯衫加短褲,頭戴遮陽帽和大框眼鏡,看不清臉。
但是他的身份已經呼之欲出了。
秦醫生!
衛先生回頭也是一愣,呆滯了瞬間。
“大家快跑,尾行癡漢獸性大發,男女通吃啦!”
他眼疾嘴快,大聲喊道!
這一吼,效果拔群。
奶茶店門口,從店員到顧客,作鳥獸之散,抱頭鼠竄。
衛先生望著他們四散逃離的模樣,咂舌道:“靠,跑得真快,真慫。”
轉眼間。
秦醫生和雲袖已經開始了搏鬥。
狹路相逢,正面單挑!
可惜的是, 雲袖好像有點不是對手。
大概也就是一個照面的功夫吧,她就被逼得連連後退,手裡的電棍也被踢飛到半空,旋轉著掉進街邊的垃圾桶裡。
秦醫生步步緊逼,抬手把緊握在掌心的手術刀甩飛出去!
衛先生吃了一驚:“我靠,小李飛刀!”
雲袖後背抵在一根電線杆上,還沒反映過來,只見一道凌厲的寒光襲來!
她躲不開了。
糟糕。
有那麽一個瞬間,恐怖的重力場從天而降!
鋒利的手術刀脆弱如薄紙般,被轟然碾壓在地,變成了一塊廢鐵。
長街的盡頭,有少年的身影呼嘯馳騁,雙手操控著足以崩山裂地的重力場,向著他們所在的方向發動決然的一擊!
秦醫生驟然警覺回頭,帽簷陰影下的眼瞳紅得滲人,彌漫著森然的殺意。
他抬起手,橫空一抓!
一道猙獰巨大的撕裂痕跡,憑空出現。
只是一夜之間,兩個人的能力居然都增長了不少!
雲袖微微一驚,他們果然暴走了!
這兩個人若是正面碰撞,恐怕整條街都會毀於一旦,簡直就是災難!
然而下一秒。
撲通。
秦醫生和牛敦,一起跪了。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盛烈的陽光下,季川帶著自己的狗,緩緩地走過來。
在他的眼裡。
無論是牛敦,還是秦醫生。
都已經不再是危險的超自然能力者。
而是兩大疊金光閃閃的,鈔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