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所在小區,位置有點偏僻。
而且居然還不是別墅區,似乎有點過於低調。
蘇有夏開著拉風的蘭博基尼,不緊不慢地轉悠半個小時,轉而一路駛入小區的地下車庫,麻利地停車熄火。
“你開車技術不錯。”
季川衷心評價道:“至少比你妹強多了。”
“這話別讓有珠聽到,不然她又要爆炸了。”
蘇有夏拔出車鑰匙,推開車門,抬腿下車。
“下車,待會兒進門,該說的不要說,不該說的也不要說,記住你的人設,你是個沉默高冷男人,生人勿進。”
她問道:“記住了麽?”
好的嘛,我是一個沉默高冷的男人。
生人勿進。
季川也沒再說什麽,老老實實地跟著下去。
乘上電梯,按下樓層間。
電梯緩緩上升,到一層的時候,意外的停下來。
隨著電梯門打開,兩個穿著白色風衣的男人站在門口,神情紛紛是一愣,感到略微的驚訝和意外。
李探員還是以前的打扮,白色風衣和黑靴,懶散親切的氣質跟凌厲幹練的風格完美契合,沒有絲毫維和感。
卡倫也是同樣的打扮,背後還是一個巨大的背包。
四目相對,氣氛有點尷尬。
季川一驚,巨大的驚悸在心裡炸開,脊背涼得透徹。
冷汗從額頭上滲出,腦海裡沉寂的精神意念距離複蘇只差一線的距離,差點就要以決堤般的聲勢蜂擁而出。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發怵,大概是在貓和老鼠的遊戲裡,理所當然的代入到後者的角色和身份裡。
真是萬萬沒有想到,昨天剛用中國式碰瓷讓他們陰溝裡翻車,轉眼間今天又再次碰面,有點冤家路窄的意思。
蘇有夏也有點驚訝,連忙挽住他的胳膊,安撫著他。
李探員打量著他們,片刻後,頜首致意。
隨即帶著自己地副手走入電梯,沒有多余的反應。
季川有點慶幸,還好來之前的一套洗剪吹,讓他徹底的改頭換面,否則還真有可能被當場指認出來。
蘇有夏瞥了他一眼,眼神裡的意味有點得意。
看吧,還好老娘有先見之明。
季川有意無意地瞥向電梯樓層的按鈕,竟然發現他們兩個人壓根兒就沒有按,不禁感到有些奇怪。
有句話說得好,世界上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別重逢。
然而,這也太湊巧了吧?
電梯升到二十層,四個人同時往外走。
最後同時在一扇門面前停下。
李探員伸手準備按下門鈴。
蘇有夏便掏出了鑰匙。
“你是……”
李探員神情有些狐疑:“蘇小姐?”
蘇有夏蹙眉:“你認識我?”
“蘇老先生的孫女吧?我之前有看過關於你的資料。”
李探員伸出手,禮貌說道:“你好,我叫李錫尼,中英混血,以前在中國上過學,這次特意來拜訪蘇老先生。”
蘇有夏不為所動,面無表情地扭頭撅嘴。
“這是我男朋友。”
季川明顯感到她挽著自己胳膊地手緊了緊,似乎是有些緊張,又像在暗示他什麽。
這個時候他想起自己的人設。
是的,我是一個沉默高冷的男人,生人勿進。
他板著死人臉,一言不發。
“這位先生……”
李錫尼眯起眼睛,
感覺有點似曾相似,試探著問道:“請問一下,我們是不是以前在哪裡見過面?” 季川還是死記原則,一言不發,頭鐵到底。
你皮任你皮,把你當瓜皮!
李錫尼終於嗅到了一絲尷尬的味道。
放在半空裡的手收起來,五指略微摩擦。
氣氛就這麽僵著。
直到防盜門打開,一身居家打扮的蘇有珠站在門口,懷裡抱著貓,好奇問道:“你們……在幹嘛?”
-
二十分鍾以後。
古香古色的客廳,家具基本都是木質的,還有一些古董和茶具,別具一格。
這間房子的主人應該挺低調的,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
雖然房子裝修得簡約精致,並且恰到好處,但卻跟蘇家的財力不相稱。
畢竟蘇氏家大業大,買個別墅裝修成羅馬皇宮都不算過分。
季川端著一杯涼透的茶,低頭髮著微信。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為什麽這兩個人會出現在你家?差點就暴露了知道麽?下次能不能靠譜點?”
點擊發送。
蘇有夏看似親昵的坐在他的旁邊,貼得非常盡,也在低頭戳弄著手機:“我也不知道,總之先穩住,別暴露。”
季川感到手機微微震動,瞥了一眼亮起的屏幕,反手把手機扣在桌面上,繼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沉默,高冷,生人勿進。
蘇有珠自然是注意到了他們倆的小動作,只不過什麽都沒說,並沒有繼續發揮胸大無腦的本質。
這傻妞今天表現還算不錯,沒有問東問西也沒大驚小怪,應該是被提前囑咐過了。
李錫尼低頭看著手腕上的表,似乎是時間緊迫,禮貌問道:“請問蘇老先生還有多久能回來?”
“啊,我爺爺出去遛鳥去了。”
蘇有珠抱著貓,在客廳裡轉悠:“我爸今天早晨去處理公司業務去了,具體的時間我也不知道。”
李錫尼臉色明顯有點糾結。
“怎麽辦?”
卡倫問道:“還等麽?”
李錫尼想了想:“還是等吧,畢竟事態緊急。”
“喵!”
蘇有珠懷裡地貓突然尖叫一聲,揮抓一撓。
她的手臂被撓出血,微微吃痛之下,下意識地松開手。
貓輕盈的四腳落地,在偌大的客廳裡發了瘋似的亂竄,發出撕心裂肺地叫聲,仿佛受到了什麽刺激。
“有珠,沒事吧?”蘇有夏蹙眉問道。
“沒事沒事,處理一下就好了。”
蘇有珠倒是不怕疼,只是有點好奇,望著自己手臂上的一道血痕:“菠蘿這是怎麽了?”
這貓的名字叫菠蘿。
季川望著滿地亂竄的瘋貓,面無表情:“發情了。”
“你家公貓也發情叫春啊?”
蘇有珠翻了個白眼:“而且菠蘿是做了絕育的。”
季川聳了聳肩,有點想笑
既然做了絕育,那就只有一個解釋了。
你拆了人家的蛋,還不準人家發個瘋麽?
砰!
防盜門被人用力推開。
一個坐在輪椅上的老頭被人推著進門,氣得渾身顫抖:“豈有此理!我養了八年的鳥,丫就這麽沒了!”
他用力甩手,把一個鳥籠子砸在地上。
鳥籠子遍布血跡,還殘留著一根帶血的羽毛。
“哎呀,老爺子這是幹嘛呀。”
蘇有珠急忙過去給他順氣:“有啥事不能好好說,非得給自己找氣受,不怕氣壞了身子呀?”
小傻妞此時還挺會來事兒的。
“怎回事啊?”
她抬頭問推輪椅的人。
那是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戴著金絲邊眼鏡,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神情是冰山般的冷漠,氣質如刀般冷厲。
看起來應該是保鏢。
再不濟,也是塞巴斯管家一類角色……
“老爺子剛才出去遛鳥,然後碰到一群貓……”
他面無表情地說道。
“你閉嘴!我自己說!”
老頭被氣得不輕,臉色漲紅:“我就不明白了,這小區裡以前不這樣啊,哪來這麽多貓?不光每天晚上叫春吵我睡覺,現在都快成群結隊搞成組織了,這是要反啊!”
“我就把鳥籠子往湖邊一放,這群畜生就竄過來,把鳥籠子撕爛,鳥也給吃了!這叫什麽事?”
他吹胡子瞪眼,負氣道:“我看啊,就該給這小區裡下點藥,把那些破貓統統毒死拉倒!”
蘇有珠一聽到毒死貓,頓時委屈起來:“哎呀,人家好端端的,您幹嘛要毒死人家啊,貓的命不是命啊?”
老頭冷哼:“貓有九條命,死那麽一條不打緊兒。”
不知道為何,滿地亂躥的瘋貓突然跑到他面前,弓起柔軟的身體, 渾身毛發豎立起來,發出分貝更高的尖叫。
老頭被嚇了一跳,呵斥道:“這死貓!”
他本來就冒著火,如今再被觸到霉頭,作勢就要揮手打下去。
瘋貓再次尖叫,從敞開的門口躥出去。
轉眼間溜進樓梯裡,消失無蹤。
“菠蘿!”
蘇有珠追到門口,茫然不解:“這怎麽回事啊?菠蘿以前可乖著呢,今天這是怎麽了?”
“算你丫跑得快。”
老頭拍了拍手,沒好氣道:“不然今天拿你燉湯!”
季川眯起眼睛,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向下俯瞰。
那個瞬間裡,他幾乎感到頭皮發麻。
因為小區裡,到處都是顏色各異的貓,湊在一起歇斯底裡地尖叫,像是一場瘋癲的狂歡。
與此同時,機械預警的聲音響起。
卡倫神情警覺起來,從隨身的背包裡取出一個儀器。
只見儀器上紅燈閃爍,響個不停。
李錫尼神情變得微妙起來:“超自然災害?”
“應該是的。”
卡倫嚴肅說道:“沒有具體的超自然能力數據,所以暫時無法評定災害等級。不過以目前接受到的頻率來看……”
“有害。”
李錫尼替他說了下去,抬起頭:“蘇老先生,您怎麽看?”
警報器的聲音回蕩在寂靜裡。
季川沒什麽表情,更無反應。
蘇有夏和蘇有珠對視一眼,也都很明智的沒有說話。
唯有那個冷厲的男人眯起眼睛,拍了拍輪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