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納德呆坐在自己的房間裡出神,兩天前的晚上他接到了無限期休假的命令,他的爺爺與國王陛下一致認為他在為貝洛特家族孕育出下一任繼承人前不適合再呆在軍隊裡,其實唐納德早在去參加葛萊蒂絲公主的生日舞會時就覺察到了這件事,畢竟做為家族唯一的繼承人,他早就應該為家族的繁衍生兒育女了。但這一切有些太過突然,向他傳達命令的哈利·凱恩中校接替他成為情報處新任的處長,扎克·西佛少尉任他的副官,並同時升為中尉,霍華德·布達拉沛斯由中尉提升為上尉,接替哈利·凱恩成為司令的新任副官。唐納德總覺著這樣的安排顯得非常的別有深意,按理說霍華德一個小小的中尉沒有理由一下子就成為了司令的副官,就算是為了配合他的“卸任”,霍華德也完全可以去更適合他的地方。他想不通也想不明白,他更想不通的是那封署名“H·DD”的電報,當他第二天去辦公室收拾他的東西的時候,翻遍了辦公桌也沒有找到那封電報,扎克說他從來沒有碰過它,而霍華德早就去了司令那裡報道,無法再去追問,唐納德這幾天一想起這件事就覺著頭悶悶的疼,他都開始懷疑到底有沒有電報這件事,“H·DD”到底是誰,他現在到底應該做什麽?想著想著,他就自暴自棄一樣一頭倒在床上,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已經是下午,仆人們並沒有提醒他吃午餐,但現在卻來敲他的房門,安妮·萊斯蒂小姐和她的姨媽來了,貝洛特夫人要他盡快到客廳裡去。唐納德突然覺著很討厭這位小姐,要不是她的出現,他現在說不定已經知道“H·DD”是誰了。
盡管如此,唐納德還是穿戴整齊後下樓來到客廳,盡量顯得很有禮貌的陪安妮和她的姨媽喝了下午茶,後來安妮的姨媽提議兩個年輕人一起出去走走,她和貝洛特夫人有些“大人的問題”要商議。於是唐納德就跟安妮一起在花園裡散步,不知不覺兩人又走到了上次他們一起坐過的長椅那,安妮沒有詢問唐納德的意見就自己坐了上去,唐納德有點吃驚,但也很快隨著她一起坐下。
“我知道你在為“休假”的事感到煩心,煩請不要對我這樣,你必須明白,這一切並不是我的錯。”安妮覺察出了唐納德的不耐煩,她並沒有向其他大小姐一樣悶起來自己發脾氣,而是很坦然的跟唐納德提了出來,這倒是讓唐納德很開心,畢竟他對應付女孩子的小心思並不那麽在行。
“你說的對安妮小姐,就算不是你換做別人他們也一樣會停我的職的,我的確不應該把壞心情賴在你的頭上,我很抱歉,請原諒我。”唐納德扭轉過身子面向她,非常誠懇的看著她的眼睛,他發現安妮雖然長的並沒有多麽的美麗動人,但這一雙眼睛卻生的十分漂亮。
“好的唐納德先生,我原諒你。”安妮被他的“真誠”打動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雖然是第三次見唐納德,但不可否認她還是很喜歡他的,她知道要不是因為某種原因貝洛特家急於為唐納德尋找一位妻子,以萊斯蒂家族的本事她是絕對不可能成為貝洛特家的兒媳婦的,但現在她馬上就要得到這個位子了,這樣一來她不僅可以保全自己萊斯蒂家族繼承人的身份,還成為了“貝洛特太太”,所以她決定不能讓唐納德·貝洛特從她的手中跑掉,雖然安排在萊斯蒂家的晚宴是在後天,但今天她還是拉著她守了寡的姨媽厚著臉皮來到了唐納德的家裡,她必須要盡快讓唐納德愛上她,
起碼在他們結婚前,唐納德必須不可以拒絕她! “來談談你的煩心事吧唐納德先生,也許我可以幫助你呢?”說這話的時候安妮盡量顯得非常體貼,做出一副想要幫助唐納德分擔的樣子,不得不承認這樣的確使唐納德放下了戒備,但他想了想,覺著還是不要讓安妮知道任何事比較好。
“嗯……沒什麽,我只是有些接受不了……無限期休假。”這倒也是真話,這件事對他的打擊實在是太大了。
“放心吧先生,如果我們能盡快有一個小寶寶的話,司令大人和國王陛下一定會很快結束這場“休假”的。”安妮剛說完就開始後悔了,做為一名淑女她怎麽可以說出這種話,“一個小寶寶”!唐納德完全可能會覺著她是那種行為不端正的姑娘然後拒絕掉這門婚事!
“是嗎,那我倒是有點希望這個小家夥快點出生了。”唐納德勾起嘴角衝著安妮壞笑起來,他知道這個姑娘說錯了話,於是就順著她的話接了下去,安妮頓時羞的滿臉通紅,站起身來自己跑回客廳去了,唐納德並不想那麽早回去繼續陪安妮的姨媽假笑,就在花園裡亂轉起來。
院子裡的薔薇花已經到了盛花期,唐納德百般無聊的走在花叢中,看到一個老花匠正在細心修剪著薔薇多余的花枝,他就站在那裡呆呆的看著,花匠向他微微行禮後便轉身繼續忙他的事,唐納德看著他用一把巨大的園藝剪刀“哢嚓哢嚓”幾下就把薔薇修的十分漂亮,這讓他想起西部那些報告裡描述的堪拉爾士兵面對那些“達瓦武士”時進行的砍殺,他的直覺告訴他這是一把質地非常不錯的家夥,可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花匠怎麽會擁有一把這麽好的剪刀呢?
“把你的剪刀給我看看。”唐納德向花匠伸出手去,那花匠連忙用一塊稍微乾淨點的布頭擦了擦手柄上佔著的泥土遞給了他。 他並不懂園藝,更不懂園藝剪刀,他只是覺著奇怪,好像心中有個奇怪的念頭在推著他一步步向前去尋找答案一樣,在一番仔細翻看後,他終於,得到了答案,剪刀一隻把手上,用銀子鑲嵌了一個名字縮寫在上面,有錢人常愛乾這種事,唐納德用手反覆撫摸著上面的字母,心中又驚又喜。“這把剪刀是誰的。”唐納德感到自己的聲音在顫抖。“少爺,這把剪刀是赫爾曼少爺之前用過的,赫爾曼少爺不在了以後,老爺就讓我們隨意處置這些東西,這是把好家夥,我就自己拿來用了。”老花匠有些心虛,他不知道這樣做是不是侵犯到了已經去世的少爺。唐納德雖然從來沒有聽說過赫爾曼喜歡園藝,但花匠的話他又不得不相信。
“把這把剪刀處理掉,也別對任何人提起這件事。”唐納德又仔細看了看手柄上的縮寫,把剪刀還給了花匠。
“H·DD”原來是赫伯特·貝洛特的名字縮寫,在舊時貝洛特家總是習慣把自己的姓氏縮寫成“DD”,這個習慣在內戰結束後就不知為何沒有了,所以唐納德並不知道這件事,但是現在他也許知道了一個更大的秘密。赫爾曼·貝洛特並沒有戰死沙場,他還活著,並且跟西面的達瓦人搞在了一起,他一定知道自己是不是希爾達修女的私生子,他會來認親還是向他復仇?他不知道,初夏午後的微風已經有了一絲“酷熱”的滋味,但唐納德·貝洛特先生沐浴在這微風中卻感到一股惡意十足的寒意漸漸遍布了他的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