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天劍,陰月皇朝僅歷代陰皇以及繼承人才有資格修煉的無上禦劍神通,也是天下鬼道第一的禦劍術。
共有五式,分別是斬天、斬空、弑仙、誅魔以及破滅。
自陰月皇朝第一代皇主無常聖君白起創下這五式斬天劍神通以來,每每與人對敵僅用第一劍斬天便可克敵製勝,極少有出到第三式的情形。兩百年前十萬大山之戰,當時的六道聖君僅練成了兩式,可就是這兩式斬天劍神功,就斬落了昆侖酆都兩大派的當家掌門,可見其威力了。
孫鶴洋從未見識過斬天劍,但如此凶猛的斬天劍氣他無論如何也不敢輕視,顧不得弄死馬鈴兒一行人,衝天而起,險而又險地躲開了正面鋒芒。正面鋒芒倒是躲過了,卻被劍氣余波一帶,整個人陀螺一般的在空中打了十幾個轉,這才穩住了身形。
馬嘯天憑虛禦風,姍姍而行,眨眼間便來到孫鶴洋對面大約數百丈之外,腳踏一道湛藍玄光,一身玄黑皇主冠服,面色沉靜自如,淡淡道:“你就是那個自稱修羅鬼王的孫鶴洋?”
孫鶴洋見來人淵渟嶽峙,氣勢凜然,絕非泛泛之輩,心裡自不敢托大,鼻子裡哼了一聲:“不錯,本王就是。你是何人?”
“放肆!”馬嘯天身後兩個隨行扈從斥道:“陰月皇朝當代皇主大衍聖君座前,小小修羅,還不跪下參見?”
“陰月皇朝的皇主,聽說過。”孫鶴洋淡淡一笑:“不過你家的皇主又不是我的皇主,憑什麽讓我跪下?”
“既敢稱王,想是本領過人了。”馬嘯天神情沉定,古井無波,無喜無憂,淡然道:“看你能在這鬼穴中修得如此成就,機緣難得資質更是難得。如果你可以放了下面幾個人,朕可以不與你為難。”
孫鶴洋哈哈大笑:“放了他們可以,我本就不打算為難他們,只要那陳棺生斷緣自斬,我也定不與他們為難。”
馬嘯天:“陳棺生是我陰月皇朝未來的駙馬,我女兒的道侶,你讓他斷緣自斬豈不是要我女兒守活寡嗎?不當人子,不當人子,既然今日朕在此,任何人休想傷他一根毫毛。孫鶴洋,你可不要得寸進尺。”
“我得寸進尺便怎麽樣?”孫鶴洋冷然道:“鬼穴自古無生死。我即已修成長生禦空的成就,便是你神通大過我,可以將我斬落,那又怎麽樣?只需七日之功,我就能重聚神魂;只需百年苦修,就可以重回巔峰。”
“你很自信。”
“不敢,事實而已。”
“那麽你確實不願放過了他們,是也不是?”
“不放。”
馬嘯天微微搖頭,眼中略有惋惜之色,不再多說,隨手凌空一抓,一柄通體湛藍的長劍被他握在了手中。此劍不知何名,甫一出現,便見漫天藍光湧動,天地間都被鍍上了一層淡淡的藍。
緊接著,馬嘯天隨手一揮一撩,一道巨大的,撐天拄地的劍芒應手而生。
斬天劍第一式,斬天拔劍術。
孫鶴洋見狀大駭,他已經在心裡最大限度估計了馬嘯天的神通境界,卻沒想到此人之強大更在自己想象之上。
最讓他亡魂大冒的是,他居然動不了!
準確說也不是動不了,而是無論他怎麽躲避,那道劍芒都是正面兜頭劈過來,無處不在,驚駭之下,恍然間有一種錯覺,哪怕自己躲進了十八層地獄的最底層,這道劍芒都會如影隨形而來。
也是合該孫鶴洋今日玩完。
他在鬼穴中縱橫四方,
從無人可以在他手下走過三招兩式,可以說橫行慣了,壓根就沒將來人放在眼裡,心裡就算不敢托大,也並沒有真正重視這個對手。 其次他一生修煉鬼道神通一直無法入門,也就並沒有真正踏進過鬼道一步,便是知道陰月皇朝皇主的厲害,所知也極其有限,可謂是坐井觀天。換做了任何一個鬼道高手在此,無論修為多高,也絕不敢如此輕視陰月皇朝的皇主。
當代皇主馬嘯天驚才絕豔,四十年前突破萬化歸一的境界,時至今日更是百尺竿頭再進一步,離那傳說中的黃泉自在只有一步之遙,以孫鶴洋的本事,哪裡能是他的對手?
不過馬嘯天怎麽突然現身呢?
昨夜馬玲兒知道陳棺生打算以十絕惡陣對付孫鶴洋,心裡十分著急。盡管事後陳棺生有所解釋,但她依然無法安心。要知道完全版的十絕殺陣殘冷至極,任何人一旦使用,便是大羅金仙也休想全身而退,可算是殺敵三千自傷一萬的做法。
如果僅僅是這樣,馬玲兒還不會如此擔憂,十絕陣凶殘無比,任何人陷入陣中,無論神通多大,法力再強,不死也得脫層皮,弄死孫鶴洋自不在話下。她更加擔憂的是陳棺生不擇手段淪入魔道。
常言道一日為魔,終身為魔,一旦心性走岔淪入魔道,想要回頭便是萬難了。憂心之下,馬玲兒暗中與馬嘯天取得了聯系。
馬嘯天是陰月皇朝之主,已有近百年不曾踏足人世紅塵,若無十分必要,是不會輕易離開陰域的。馬玲兒是他親生女兒,又是陰月皇朝下代傳人未來的皇主,在鬼穴中遇險他當然不能坐視不理,於是乎以穿界門直接進入鬼穴,正好撞上馬玲兒遇險的一幕,隨手一劍化解危局,將一行人救了下來。
孫鶴洋不知其中內情,更不知道馬玲兒背後還有個厲害無比的陰皇,不過此刻就算知道,也無暇去理會了。鋒銳至極的劍芒劈面而來,無論此刻如何閃避,都少不得要吃下這可怖的一劍。
無奈之下,孫鶴洋大喝一聲,也不知使了什麽古怪法術,整個人陡地漲大了好幾倍。仔細看去,倒不是他人變大了,而是一件非常古樸的鎧甲從他身體裡面脫離出來,明亮的白色光毫從鎧甲上騰起,化作了一個人形的巨大光幕,將他本人罩在了當中。
說時遲,那時快,只聽一聲轟然劇震,猶如平地裡起了一個焦雷,又仿佛是萬仞山峰倒塌傾頹。
漫天藍光舒卷,白色光毫四散,孫鶴洋被這道藍色劍芒震得猶如風中落葉,飄飛千丈有余方才站定,可算相當狼狽了,瞬息之間,他的身形從遠處飛回,嘴邊帶著一種譏嘲的笑容:“我以為傳說中陰月皇朝的皇主有多麽厲害,全力一劍竟然連我這白雲戰甲也奈何不得,真是聞名不如見面啊。”
馬嘯天卻不理他,自顧自從天上飛落下來,站在馬玲兒面前,眼中有責怪之色,道:“陰域呆得好好的,非要學人翹家,現在知道厲害了?”
馬玲兒心中忐忑,嘴上卻硬的緊:“陰域大小不過八百裡而已,早就玩遍了,哪有外面這樣多姿多彩?你是我爹,可不是開監獄的,總不能老關著我不是?”
“勝負未分,要拉家常的話,等你贏了我有的是時間。”孫鶴洋在鬼穴中呆了幾百年,從沒有人敢如此輕視他,馬嘯天一劍發出也不問效果如何,是不是得手,轉身就跑下去和女兒聊天,這簡直就是無視他了。
“你可真是聒噪。”馬嘯天頭也不回:“死人有死人的風度,死都死了,說那麽多廢話幹什麽?”
孫鶴洋大怒:“你說……”話沒說完,忽地渾身一寒,內裡仿佛有什麽東西被打碎了,耳中似乎還能聽到那清脆的碎裂聲。
“你總算發現了。”馬嘯天:“尋常人被我以斬天拔劍術斬入神魂,當場便魂飛魄散,你居然還能支撐片刻,直到現在才發作,也算了不起了。”
陰月皇朝的斬天拔劍術滅魂奪魄卻不傷其身,是一種非常厲害專門攻擊神魂的禦劍神通,可以傷人於無形。孫鶴洋在中劍之後之所以還能支撐片刻,一則是他身穿的維護神魂安定的白雲戰甲,即便元神中劍,但因為法器妙用,還可支持片刻;二則白雲書院傳世法訣玄妙,以念力見長,擅念力之人定心較之尋常鬼道修士更為堅固一些,兩相湊合之下,這才多支持了片刻。
孫鶴洋渾然藍光綻放,五官七竅噴出的藍光更是如有實質,這就是侵入其神魂的戰天劍氣的威力爆發,眨眼間灰飛煙滅。
馬嘯天淡淡道:“鬼穴自古無生死,你說的沒錯,不過遇上了我算你倒霉。”說著轉臉上下打量了一眼站在馬玲兒身後的陳棺生,皺眉道:“你就是陳棺生?”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陳棺生拱手抱拳:“陳棺生沒齒不忘。”
“我只是救我女兒罷了。”馬嘯天:“救你就是捎帶腳的事,用不著你來感謝。你的事我女兒已經和我說過了,我隻問你,可願真心與她結為道侶?”
馬玲兒見父親的神情似有不悅,心中一突,後退一步站到陳棺生旁邊,搶著說道:“父皇,你這話問了等於沒問,他當然是真心與我結為道侶了。”
“這話你說了不算,我問的是他。”馬嘯天看著陳棺生淡淡道:“小子,老實回答我的問題。”
“真心何須問?”陳棺生見馬嘯天盛氣凌人,心中本有些不舒服,但看在馬玲兒的面上,也不好真的就跟她老子放對唱對台,於是道:“路遙知馬力,真心不真心不是現在我說真心便算得的。”
“你的話也有理。”馬嘯天道:“既然我女兒願意與你結為道侶,那麽她可曾與你說過她結成道侶的條件嗎?”
“條件?!”陳棺生奇道:“什麽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