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棺生此時的定心足則足矣,但卻是第一次接受這麽龐然的心印,腦袋一暈,腳下一晃,差一點便摔倒在地,好在他性子堅韌,這才沒有一頭栽倒在地,但是手中劍招卻不能自如了。
兩儀劍陣既然是一套劍陣,那麽布陣雙方就是一體,陳棺生劍招澀滯,馬玲兒立受感應,手中劍招便不由自主地走樣了。她趕緊收勢,一把將他扶住了,問道:“怎麽樣,不要緊吧?”
陳棺生定了定神,喘息了一陣這才道:“我沒事了,咱們繼續練吧。”
“這就是我的不是了。”馬玲兒道:“只顧了練得開心,卻忘了你從沒有接受過這麽龐雜的心印,你不怪我吧?”
“我這不是好好的嗎?”陳棺生調勻氣息之後又坐下品味了一陣,這才站起來道:“這下是真沒事了,玲兒姐,咱們繼續吧。”
馬玲兒見他確然沒事,於是點點頭:“好吧,咱們繼續。”
依然還是從起手式開始,不過這一次合練卻與前番又不一樣了。劍法依然還是劍法,但是兩人都開始激發這對雌雄雙劍本身的妙用,氣象果然非凡。
只見劍氣毫光吞吐閃爍,綿密無間,身形交錯之中,隱隱然有太極圖流轉,這一次是真的宛如一人了。
最關鍵的就是,雌雄雙劍本是一對,就連當初鑄煉這兩把劍的時候都是從同一塊礦石之中取材,其法器妙用相互呼應,兩人之間仿佛架起了一座看不見的橋梁,心意漸漸地能夠相印相通了。
對於馬玲兒來說,心中自然是喜樂,透過雙劍的呼應,她能感受到陳棺生心意純一不雜,剔透玲瓏;而對於陳棺生來說,自然是收獲巨大,通過劍招綿延,他漸漸掌握了禦器禦物的基礎,而且是越來越純熟。
三百六十五變劍陣試演完畢,已經是晨光初露了。
陳棺生一夜未睡,不但不覺絲毫疲累,甚至還有有種精神煥發,神氣飽滿的感覺,伸了伸拳腳,胸中愜意無限,忍不住長長地歎了一口氣,道:“我練武有些年頭了,卻數這一次最是酣暢。”
“我也是呢。”馬玲兒俏臉微紅,望著天邊初露的晨光,道:“我學會這兩儀劍陣也有些年頭了,可每次都是我爹陪我試練,卻從沒有像這一次這樣開心過。”
陳棺生啊喲一聲:“時間不早,我還得去學校呢。”
“真是個呆子。”馬玲兒心中暗自腹誹,口中卻笑道:“放心吧,我保證你不會遲到的,走吧,我這就送你去學校。”說著拉著陳棺生就朝樹林外走去。
等到走出了樹林,陳棺生這才發現眼前一片波光粼粼的水澤,而學校則隔湖相望。
“玲兒姐,不對啊,咱麽走水庫邊上來幹什麽?”站在水庫岸邊,陳棺生大惑不解:“難道你想讓我游泳去上學嗎,我的水性可沒這麽好啊。”
馬玲兒笑道:“我可沒這麽說,你跟我就是了。”說著把陳棺生的手一挽,一步就朝水裡面踏了過去,她用勁頗大,陳棺生不由自主地就被她拉進了水裡。
沒想到一腳踩進水裡以後卻並不沉沒,而是就這麽站在了水面上,腳下一股柔和的力量仿佛定住了水面,足能承載兩人的重量一般。
陳棺生哪裡經歷過這些,不由得大吃一驚:“玲兒姐,這是什麽法術啊?”
“這可不是什麽法術。”馬玲兒轉臉一笑,笑得有些俏皮,還帶著幾分捉狹:“這是鬼道修為大成之後才有的本事,也是一種境界呢。怎麽樣,嚇壞了吧?”
陳棺生認識馬玲兒有幾天了,
卻從來沒見過她居然有這樣的一面,晨光水色掩映之下,顯得是那麽的俏麗與頑皮,不由得看得呆了。 馬玲兒見他眼神有異,一副驚豔的樣兒,心中暗笑又帶著幾分得意:“怎麽了,沒見過美女啊?”
陳棺生回過神來,習慣性地撓了撓後腦杓,有些尷尬地道:“我就是突然覺得你好看而已,不由自主地就有些走神了。”
馬玲兒笑道:“你說的可是真心話?”
“當然是真心話啊。”
“是真心就好。”馬玲兒說著腳踏湖面,緩步而行,道:“平常我也聽到很多人說我好看,但我一點都不高興也一點都不喜歡。可是你說我好看,我卻挺開心的。”
“為什麽別人誇你好看你卻不喜歡呢?”
“你知道什麽?!”馬玲兒轉臉瞪了他一眼,說:“別的人誇我,大都帶著幾分豬哥嘴臉,恨不得我立時成了他女人才好。可你不一樣,你誇我好看就是真心覺得我好看,不帶其他的什麽想法。”
陳棺生頭一次凌波微步,隻覺什麽都好奇,又見馬玲兒閑庭信步,渾然自若的狀態,忍不住羨慕地道:“玲兒姐,我將來也能像你這樣嗎?”
“只要你定心修煉,精進勇猛,不驕不躁的話,以你的資質,應該是可以的。”
聽馬玲兒如此說,陳棺生不由得悠然神往,修煉之心前所未有地堅定起來。不多時,兩人已經走到了湖心,此時朝陽已經初露了半個臉龐,照的湖中波光蕩漾。一陣清風吹來,馬玲兒隨手理了理發鬢,衣袂翩然,凌波仙子也不過如此了。
也不知道陳棺生哪根筋搭錯道了,竟然趁馬玲兒不注意,湊過去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馬玲兒一愣,雙眉一豎,笑罵道:“臭小子,你作死麽?”
“啊,這個……”
“這個什麽這個,你可真是好大的膽子,信不信我就把你扔水裡不帶你上岸,讓你嘗嘗落湯雞的滋味?”
陳棺生頓時嚇壞了:“玲兒姐,對不起啊,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一衝動就……就……”
西方文豪歌德有句非常著名的名言,叫做:哪個少女不懷春,哪個少男不鍾情?說的就是此刻的陳棺生了。
此時的他雖然未滿十七,但畢竟已經是個少年,正是滿懷的青春躁動,對於男女之間的情事已有朦朧的憧憬與向往。太陽初升之時又是最易動情的時刻,身邊馬玲兒更是姿容絕美,一時衝動難抑,忍不住就像平常白日夢之中那樣了。
瞧他手足無措,著急上火的模樣,馬玲兒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道:“真是個呆子,罷了,我也不難為你,下次……“
“下次我要再犯,你就把我扔進來喂王八。”
“我不是這個意思。”馬玲兒遊目四顧:“你下次要還想這樣,最好是找個沒人的地方。這湖面上沒遮沒攔的,讓人看到了可是十分的不好。”
陳棺生一聽,差點一跟頭栽水裡,驚訝之余更有些不知所措,他腦子便是再怎麽不好使,也能明白馬玲兒話中的意思了:“玲兒姐,你不是開玩笑吧?”
“開玩笑?”馬玲兒雙眼定定地看著他:“我開這種玩笑,很好玩嗎?”說著拉起他的手道:“怎麽,難道你不喜歡?”
“喜歡,我當然喜歡。”陳棺生:“只是我怎麽配得上你?”
“配得上配不上不是由你說了算的,只要你喜歡那便成了。”馬玲兒帶著陳棺生往前走去,一邊走一邊歎道:“其實我也不清楚這樣好不好,不過我……嗯,這些事,以後再說吧。”
這一次馬玲兒走得挺快,不過片刻之間就來到了岸邊,說道:“到地方了,你自己……“
“不羞不羞,陳哥哥你居然親玲兒姐。”馬玲兒話沒說完,劉一言的聲音忽然從旁邊傳了過來:“我可都看見啦。”
原來馬玲兒雖然也讓劉一言住到她家去,不過劉一言說學校裡同學多些熱鬧,就沒去。玄冥派的修煉有采氣之說,尤其是晨光初露的時候在水邊效果最好,所以劉一言一大早起來就一個人獨自來到水邊采氣練功。
這才剛剛收功呢,湖面上遠遠的凌波踏水走來了兩個人,她好奇之下就躲在樹叢裡瞧瞧是誰,這一瞧不打緊,卻把湖面上的事看了個滿眼滿目。
陳棺生頓時好不尷尬,馬玲兒卻毫不為意,走過去伸手刮劉一言的鼻子:“小丫頭片子懂得什麽?”
“玲兒姐,陳哥哥突然親你,你怎麽不生氣啊?”
“我不生氣的。”
“那你是喜歡他咯?”
“我喜歡他怎麽了?”馬玲兒口中雖然這麽說,心裡卻有些不那麽確定,只是舍身結緣在先,自己又不願殺了陳棺生,那就只能如此了。
劉一言把鼻子一皺:“那你可吃虧了啊。”
“吃虧?!”這回輪到馬玲兒不解了:“我吃什麽虧啊?”
“哥哥才十七歲不到啊。”劉一言說:“他至少還要六年才能娶你呢,這六年之中萬一他變心了呢?”
馬玲兒半認真半開玩笑地說道:“那我就剁碎他扔水庫裡頭喂王八。”
“那萬一我也喜歡了他怎麽辦?”劉一言笑道:“聽我爹說,我和他是指腹為婚呢。”
陳棺生聽了嚇了一跳:“一言,別胡說。”
指腹為婚這件事是有的,不過陳棺生自己並不知道。這一次劉問天派吳中宇送請柬給陳十三,卻故意讓劉一言同行,就是讓他們先彼此有個印象,等到以後年齡足了雙方家長方便撮合。在她轉學之前,劉問天專門和她說過這件事。
劉一言轉臉認真地道:“我沒胡說啊。”
馬玲兒聽了隻當她小孩子開玩笑,要知道指腹為婚這種事舊社會是有的,現在卻沒這些條件,笑道:“這個簡單,你和我一起嫁了他就罷了。”
劉一言心無城府,一聽隻當馬玲兒是認真的,不由得平添了一些擔心:“這下可有些難辦啦,現在可不興一夫多妻這種事啊。”
“這有什麽,咱們可都不是普通人啊。”
“那也說的是。”
陳棺生怕劉一言越說越離譜,連忙走過來道:“一言,快上課了,咱們還是快上學去吧。 ”
馬玲兒抬腕看了一眼時間,道:“時間還早,我送你們去學校吧。”
水庫離學校雖然有些距離,但是並不遠,不多時就走到了,一行三人走到校門口,劉恆正好從學校裡出來吃早飯,陳棺生隨口招呼道:“劉老師,早啊。”
劉恆一抬頭,劈臉看到馬玲兒,微微一呆,不過他是老師,自製力強,並沒有多看,道:“陳棺生,你也挺早的。”說完點點頭,轉身就往外走去,一邊走心中一邊想到:“真沒想到這窮鄉僻壤的地方,居然有如此美麗的女子,可真是難得。”想到這裡,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
馬玲兒何等敏銳,只是對方是陳棺生的老師,這才沒有整蠱他。
三人分手之後,劉一言瞅四周沒人,悄悄問陳棺生道:“哥哥,你真的喜歡玲兒姐嗎?”
陳棺生搖搖頭:“這個……其實我自己都不是很清楚呢。”
“這可稀奇啦。”劉一言不解道:“既然你自己都不知道,那你親她幹什麽,難道你耍流氓?”
“都跟你說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了。”陳棺生有些不好意思地說:“當時你是不知道她有多美,我一時沒忍住,就……就……”
“就親她了?”
陳棺生嗯了一聲,並沒有接話。
劉一言笑道:“其實你喜歡她也好啊,我看玲兒姐真的好漂亮呢。”
“小孩子家家的,懂得什麽?”
“什麽小孩家家的。”劉一言不依了:“我可記得你和我歲數是一樣的喲,要說小孩的話,你和我也是半斤八兩,彼此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