轎簾慢慢打了開來,一個天香國色、清麗秀美,大約剛上二十歲的少婦,抱著個剛出生的小嬰兒緩緩步出,修長的鳳眼有些浮腫,看來才剛剛哭過。但那不僅無損其美貌,反而更添她楚楚動人的氣質,那模樣令人忍不住想擁她在懷,溫柔呵護。
“阿仁哥。”
少婦輕移蓮步,走向當中,四周的喧嘩聲在她的步伐之中靜了下來,眾人全被她傾國傾城的容貌懾住了。她在賀峰的身前停了下來,燕子門的靜香門主正遮護著她∶
“這就是阿仁哥你的孩子,邵萍剛生下他,就聽到你在這兒的消息。”
“你是誰?”
顧仁這下可真是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I目不知所措∶
“我不認識你。何況我現在也還沒有孩子,那嬰孩又怎會是我的兒女?姑娘到底是誰啊?”
“我是谷邵萍啊!阿仁哥你怎不認我了?”
“我從不認識你這位姑娘。”
顧仁的臉色已經開始變得難看起來了。
“難道你也要否認年前和邵萍同遊秦淮賞花燈時,燈前月下所說的山盟海誓嗎?”
“抱歉,我雖去過建康,卻從沒有閑情去遊秦淮河,更不知何時和姑娘去賞花燈。”
媽的,這到底怎麽回事?難道隻這具身體原主人的風流帳?
“為什麽?為什麽?”
谷邵萍滿臉是淚,螓首輕搖,顯出了不能至信的神色∶
“難道你那時的甜言蜜語,說要納邵萍為正室,還說要在最快時間內迎娶邵萍過門,並要為邵萍的爹尋名醫治病,要幫邵萍複興谷家,說的全都是假話嗎?”
“我沒有對姑娘說過這種話,我甚至不認識你。”
顧仁不耐煩的說道。
“天啊!難道阿仁哥你那時說的那些話,全是為了要誘騙邵萍同床共寢嗎?太過份了!”
谷邵萍一副再也站不住腳的樣兒,幾乎就要栽倒下去。
常德趕忙扶住了她,對著顧仁戟指大罵∶
“你這沒有良心的登徒子!看著你妻兒如此傷心,卻連認都不認,你還有一點天良沒有?谷家和我五湖幫素有交情,雖說谷家這一代來家道中落,谷墨膝下只有兩個女兒,但即使這弱女也不是你可以任意欺侮的。常某就算不是你對手,今日拚了一命也一定要你還個公道!”
“今日以前在下從沒見過這位谷姑娘,也從未和江南名族結下任何緣份,叫我認什麽呢?”
要不是看在谷邵萍抱著嬰孩,楚楚可憐的樣子,顧仁真想衝上前去質問她,為什麽要這樣誣陷自己。他氣的手足顫抖,慕容山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壓製住他,但在常德眼中,顧仁不過是因為壞事被揭發,嚇的手足不聽指揮的發抖罷了,只要再幾下追問,不怕他不承認。
“別說了。”
谷邵萍珠淚盈眶,懷中的嬰孩也大哭出來∶
“邵萍向來不欺騙任何人,沒想到一念之差,受奸人所騙,竟在此如此受辱。顧仁你等著,谷邵萍一定會報復的,你的所作所為有老天在看,你如何躲得掉?”
看了這一幕,賀峰和靜香兩人都微微搖頭,歎息著顧仁這等人才,竟是如此心腸,常德則是義憤填膺,怒火衝天,幾乎是立刻就要出手,四周人眾也議論紛紛。
“真沒想到呢?看那顧仁一表人才,竟是如此狼心狗肺,乾人人不齒的采花案不說,對自己的妻兒都始亂終棄。”
“是啊是啊!江南一帶,那谷家閨女一向名譽清白,是這樣天香國色的人兒,再說她也是武林世家,又何苦毀了自己名節,來誣陷顧仁?那姓顧的真是禽獸不如!”
“真是奇怪了,有了這麽美的妻兒,竟還要在外拈花惹草,這顧仁真是怪人一個。”
顧仁愈來愈氣,礙著慕容山懇求的眼神,顧仁一杯一杯喝幹了桌上的茶,清火的茶點卻壓不下心中的火力,杯上都被他捏出了痕,要不是他還有壓抑,怕早破了。
陡地,慕容山哈哈一笑,站了起來,向著靜香門主微微一揖∶“谷姑娘已經說完了吧?在下慕容山,有幾句話想代顧兄說明白。”
“有屁快放。”
那名壯漢怒吼著∶“你和顧仁一路,蛇鼠一窩,同是一丘之貉!”
“不知在下是做了什麽壞事,要被這位兄台如此侮罵?”
“你、你……”
壯漢被慕容山冷冷的口氣一激,差點說不出話來∶“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所以慕容山再墮落,也絕不會和這位兄台走在一路!”
罵得壯漢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慕容山隨即轉向靜香門主∶
“慕容山有一事要請門主幫忙。”
“請說。”
靜香顏色平和,這慕容山除了入座時好好地譏刺了他們一番外,連顧仁被那樣斥罵都沒有說話,面上神色絲毫不變,彷佛一切成竹在胸,一點也沒有大奸大惡的樣子∶
“只要合情合理,靜香無不應允。”
“谷姑娘口口聲聲說這嬰孩是顧公子的子嗣。”慕容山微微含笑∶“那豈有不讓親父抱抱孩子的道理?至少我這做叔叔的,也想看看侄子的樣兒。”
這請求聽來完全合情合理,在這情況下卻又是匪夷所思,靜香一怔,還沒來得及答話,慕容山那柔和微沉的語音又響起∶
“如果各位怕我等利用這嬰孩為人質,想趁機逃離,那就請門主抱著孩兒,讓我兩人看看,總行了吧?”
“也對。”
賀峰淡淡一笑, 常德也點了點頭,靜香隨即把嬰孩抱了過來。這小孩像是哭夠,瞪著大大的眼睛,渾然不知自己正是現下爭議的主題。
慕容山陡地伸手,將兩個茶杯裝了半滿的清水,左手一挪,抓過了嬰孩的小手,右手銀針已在嬰孩指上輕輕扎了一下,幾滴血水落入了杯中。靜香見機極快,左手輕揮,阻止了慕容山的動作,右手伸出,已將嬰孩抱了回來,慕容山也沒阻止,彷佛他所要的就是這幾滴血而已,但感到痛的嬰兒當場又大哭了起來,靜香忙哄著它。
“慕容公子為何如此?”
常德青了臉,連賀峰也是滿臉不解的表情∶
“難道以為傷了這小孩兒,就可以讓顧仁逃出去了麽?竟視我等有如無物!”
“請兩位恕罪。”
慕容山微微一笑,彷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倒是谷邵萍的驚叫聲只有一半就堵住了,她臉色慘白,依靠著常德的身子微微發顫,好像是想到了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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